“家主英明。”齐安高兴大叫。
众人茅塞顿开,大赞不已。
镜工们也是一脸钦慕,五体投地之色。
“不然。”扶风摇头,“有这么一纸契约,齐氏作镜就是正室,其他人家仿制的镜子是外室,名不正言不顺偷偷摸摸,以后咱们齐氏再有创新订同样契约,长此以往,齐家就成制镜大家,地位凌驾其他家之上了。”
回到工房,大家干劲十足,他们家主是女人又如何,可半点不比陶家费家家主弱。
“这怕是没什么用吧?除了湖州城的镜行,外地的镜行离得那么远,鞭长莫及,订契约也不能杜绝镜行在其他镜坊制出来相同镜子后进别人家同样纹饰的铜镜,契约形同废纸,多余了。”
四月中旬,各地镜商陆陆续续赶到湖州,到齐家镜坊打听海兽葡萄镜,崔扶风拿出来让大家鉴赏,虽说比不上渗银铜镜的创新,也着实精妙,镜商们满口称赞,还怕齐家提出苛刻的条件,听说签独家契约,都想着鞭长莫及,签了不影响什么,爽快地签了。
他跟崔扶风议定,到时要镜商们跟齐氏订契约,约定镜行订齐氏海兽葡萄纹镜就只能售齐氏的,以后其他镜坊制出同样纹饰的铜镜,他们也不能售。
齐氏镜坊制了许多日子海兽葡萄镜,存货不少,大家都订货也不紧促,游刃有余。
“不是,用别的法子。”齐明毓道。
海兽葡萄镜以雷霆之势侵占了各地铜镜市场,极受欢迎。
“然后,咱们的镜子实在美,镜商们眼馋,咱们就可以照新品铜镜的办法来?”有管事问。
在崔扶风的刻意安排下,湖州城各镜行是最后进齐氏海兽葡萄镜的。
崔扶风笑着点头。
六月,湖州城各制镜之家才知道齐氏又推出新铜镜。
“然后,镜商们心痒痒纷纷派人到湖州齐氏探问。”齐安眼都直了。
各家急急忙忙买了海兽葡萄镜回去研究。
崔扶风和齐明毓到镜坊后,召了镜工们和管事聚到一起,把打算告诉大家。
“天啊!这么繁复的纹饰齐家镜坊怎么制出来的!”陶慎卫惊叹。
这些人会到大唐全国各地,在当地花钱找人做托儿,到当地镜坊买齐氏海兽葡萄纹镜,镜坊自然没有,这些托儿会一脸遗憾说海兽葡萄镜多么好多么美,好可惜。
“这个说难也不难,只是,我真从没想过,不知崔扶风是如何想到的。”陶柏年低语,紧盯着铜镜,狂热得几乎要把眼珠子粘在上面。
二十人两人一路,辰时末出了湖州城,奔赴大唐各地。
“二郎你会制?”陶慎卫大喜。
翌日一早,唤齐平在府里挑了二十个人,召到大厅,一一教导交待。
陶柏年微笑着点头。
崔扶风跟齐明毓商量了大半夜,终于定下章程。
“我马上安排人拓下纹饰。”陶慎卫抱起铜镜。
不喜欢董氏立不起来,只是不便说主子坏话,况且董氏待下人着实宽厚,难得的好主子。
“无需。”陶柏年摆手,“仿人家纹饰,齐氏镜是正室,咱们倒成小妾了。”
雪沫无言。
“那怎么办?”陶慎卫脸红。
“是啊,夫人身边也没个人帮衬,她虽不说,想来定是受了肖姨娘和三娘多少气。”暖云幽幽道。
“咱们自己构图,画比葡萄海兽纹更复杂更繁密的纹饰。”陶柏年懒洋洋道。
“你担心夫人?”雪沫明白,董氏过几日就来看一回暖云,每回来都泪涟涟哭个不停,看得她都跟着难受。
繁复精致的图案很快绘出,陶柏年用齐家葡萄海兽镜的制镜方法,很快制出不亚于海兽葡萄镜的铜镜,取名雀绕花枝镜,镜背上,鸟雀数量多达二十只,翅膀张开,围绕花枝飞翔,千姿百态,精美异常。
暖云长叹,“你跟在二娘身边,左右都是好的。”
“这镜并不比齐家的海兽葡萄镜差,属下瞧着,还略胜一筹。”陶慎卫欢喜不已。
雪沫点头,“我现在矛盾的很,想着有这样的主家真不错,长长久久在齐家呆下去也好,可一想起二娘这么年轻就这样过一辈子,我这心又刀割似的。”
陶柏年神色闲淡,连日制镜胡子拉茬束发散乱,进房间整理,口中道:“费易平那厮的制镜之技比我差了不少,怕是仿制不出来,你打听一下。”
“齐家几位都是好的。”暖云往里头让了让,在齐家养伤,钱流水似花出去,虽说看的崔扶风的面子,也因齐家人重情轻财,无法不感激。
“属下派人时刻留意着,眼下还没制出来。”陶慎卫笑道。
“是啊,二娘是家主没日没夜的操心,他年纪小小的,也是老成的不像样,睡梦里都在想怎么解决问题吧,瞧着也是睡下后匆匆起身的。”雪沫恹恹的,脱了鞋子上床,“不知要商量多久,晚上我在这边跟你一起睡罢。”
陶柏年“哦”一声,道:“你找个人,在咱们雀绕花枝镜推出前,寻机会,悄悄把制镜之法透露给他。”
暖云听得动静醒了,坐起来,低声问:“齐二郎过来找二娘?”
“啊!做甚要帮他?”陶慎卫不解。
雪沫无声叹了口气,挑亮灯火,出门,喊婢子整弄几样小点汤水送进房,默默退了出来,进厢房。
陶柏年挑眉,拿眼斜斜看他。
“好。”齐明毓欣然,坐到崔扶风身边。
陶慎卫脑筋转了转,拍手大声叫好:“二郎好高明,费家仿制了海兽葡萄镜,就不得空来仿制咱家的雀绕花枝镜了。费齐两家纹饰相同,挤兑就只在他两家之间,咱们陶家可不受影响,借此,还可让他两家起摩擦,破坏他们姻亲建立的亲密关系。”
“是个好办法,可行。”崔扶风大喜,睡下了起身的,胡乱穿的衣裳,披着头发,也不整理了,走到案前,研墨,铺开纸张,“咱们再细细推敲,仅无中生有先声夺人太单一,辅以其他办法吧。”
陶柏年低低笑。
“大嫂,我刚想起崖州有一个包子铺的生意特别好,听人家说,其实那家包子虽说好吃,但也不是多特别,只是铺子每日做的包子不多,只百笼,卖完就不做了,大家只好每天早上开门前去排队等着买,由是名声大噪,海兽葡萄镜能不能效仿此法?咱们卖之前先无中生有造紧俏之势,让大家以为海兽葡萄纹镜很难得。”
陶慎卫欢喜些时不自在起来,“二郎,咱们这样算计崔二娘好吗?她一个女儿家当家主不容易。”
初三夜里,崔扶风睡下了,院门咚咚响,齐明毓找了来。
“不容易,那就别当啊,找个男人嫁了。”陶柏年懒洋洋道。
二月到来,寒冷渐退,春意染上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