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莫言是越想越生气,他怎么都没想到杜莫文会去找顾晓夏,自己姐姐向来说话尖酸刻薄,就算用香水翻来覆去地喷,估计也还是尖酸刻薄的。杜莫言恨恨地用手砸了一下方向盘,硬硬的方向盘碰到了手指头的骨节,杜莫言疼得甩了甩手指头,恼火地摔上车门。杜莫言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楼层,想到艾拉,更加恼火,直接把松散的领带拽了下来。
罗芳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顾晓夏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顾妈妈也放低声音:"出去说吧。"
艾拉一边烫着杜莫言的白衬衫,一边戴着耳机听着英文。杜莫言闷闷不乐地开门进来,看见艾拉拿着自己的衬衫,杜莫言一愣:"你做什么?"
顾晓夏转过身,看见罗芳芳和季小年担忧的表情,季小年往顾妈妈的床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阿姨怎么样了?"
艾拉睁大了眼睛,拿下耳机:"你回来了?我今天刚好洗衣服,顺便把你的衣服都给洗了,怎么样?干净吧?"
罗芳芳和季小年慢慢地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罗芳芳慢慢放下水果篮,小声喊了句:"晓夏。"
杜莫言想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有内衣裤,有些尴尬:"我,我的衣服还是留着我自己洗好了。"
"妈,你真的要快点儿好起来才行。"顾晓夏轻轻地摸了摸顾妈妈有些干涩的手,小声说着。
艾拉用衣架把烫好的白衬衫挂起来,妩媚地笑:"没关系啊,我住着你的房子,总要帮着做点儿什么,不然我真的寝食难安了……"
顾晓夏搬了椅子,靠着病床看着熟睡的顾妈妈,孙阿姨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脸看看顾晓夏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房门。
"艾拉,我听我姐说你打算在北京买房子?你想买什么样的?"杜莫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出来。
孙阿姨点点头:"那行,阿姨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再过来。"
"房子不要太大,适合两个人居住就足够啊?为什么这么问?"艾拉疑惑地看向杜莫言。
顾晓夏勉强笑笑:"阿姨,我没事儿,你快回去休息吧。"
杜莫言有些窘迫:"我有几个朋友认识一些楼盘的销售经理,那些,那些楼盘还不错啊,你要是有买房的意愿,我让他们带你去看看,好的户型不多,要是有合适的,也应该早点儿考虑啊……"
孙阿姨心疼地用手摸摸顾晓夏的头发:"晓夏,你别担心,今天医生查房还说你妈妈恢复得好呢,你瞅你这两天,都瘦了。"
艾拉眨了几下眼睛:"杜莫言,你这么热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我早点儿搬走?"
顾晓夏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开走了,杜莫言追了两步,停了下来。
杜莫言愣了一下:"是你自己说的想买房子啊……"
杜莫言急忙下了车子,朝顾晓夏跑过去:"晓夏,晓夏!"
艾拉的身上弥漫着一种熟悉的香水味,那个香水的味道他只在顾晓夏的身上闻到过,还有他从她那儿购买的迷迭香香水。
顾晓夏哽咽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子朝出租车招手,杜莫言恼火地咬了咬嘴唇,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就说……"
"你身上的香水味……"杜莫言迟疑地看着艾拉。
顾晓夏找不到擦眼泪的东西,拽着自己的T恤袖口抹了下眼泪:"我是说不过你姐姐,但也不用那么发狠地说我吧?我都没有自尊吗?就你姐姐有尊严吗?你和那个什么艾拉爱怎样怎样,我才懒得管……"
艾拉莞尔一笑:"下午莫文姐过来,帮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了一遍,收拾你房间时,莫文姐看到抽屉里好多瓶香水,就拿了一瓶给我……"
顾晓夏猛地转脸看着杜莫言:"你姐姐之前已经找过我了,你姐姐让我别再纠缠你了,说艾拉就是最合适你的那个人。我是个卖香水的,没错啊,我就是卖香水的,就是这样没出息,我爸爸离开得早,我的家庭就这样而已,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好了,用得着说那么狠的话吗?好像全世界除了比尔·盖茨他家就你们最强是不是?"
"谁让你用我抽屉里面的香水了?"杜莫言冷冰冰地看着艾拉。
杜莫言一愣:"为什么……"
艾拉的笑容瞬间僵住:"莫文姐说是你买给我们……"
顾晓夏挣脱杜莫言,转脸看着车窗外面,哽咽着说:"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杜莫言喘着粗气,摔了手里的领带:"又是我姐?是不是我姐说什么你都听?"
顾晓夏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滴在深色的牛仔裤上,湿了一个又一个点儿。杜莫言犹豫了一下,转身抱住顾晓夏:"别哭,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艾拉身体一抖,手里的白衬衫啪地掉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