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他又按照案件档案上的电话,打给当时的比赛组织方:“你好,我是省公安厅。我们正在侦查一起案件,需要你们在去年10月9日组织的那次CS比赛所有选手和工作人员的名单……”
小篆连声道谢。
——
徐法医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朗温和:“好的小篆,发给我。看完之后立即给你回复。”
山中,断毁的吊桥旁。
“徐法医你好,我小篆啊。”小篆特别乖巧地开口,“有个事儿麻烦你一下。我这里有一份案件资料,当时法医鉴定是意外死。虽然尸体已经火化了,我想请你再看看,是否存在他杀的可能。”
这里的天空,比市区要黯淡很多。乌云仿佛就压在人的头顶上,雨一直下个不停。
小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先抽出档案中的法医鉴定报告,摸出手机,打给远在江城的徐司白。
锦曦的左手被韩沉紧紧握着,雨水、泥渍混杂在交握的指缝里,又冷又涩。唯独他的掌心,沉稳有力,透着阵阵温热。
山区夏秋季节水量大、多发泥石流。那一片山区过去也有几起类似意外事故发生。所以从表面看,顾然的死,并无异样。
抬头望去,周围许多张脸,都写满了惊恐、质疑和强烈的敌意。
顾然就是在这次比赛里,一个人脱离了队伍,失足坠入湍急的溪流中。隔了两天,尸体才被人在下游的泥潭中发现。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这次开口的是张慕涵,他和霞子躲得最远,离他们足足有三四米,表情却最为紧张激动,“刚才韩沉亲口对我说了:他干掉了颜耳!”
女孩名叫顾然,25岁,某私营企业文员,也是真人CS和户外运动资深爱好者。她在去年10月,报名参加了全省规模最大、难度最高的一次CS野战生存比赛。那次比赛,一共吸引了全省超过100名爱好者参加,岚市周边的许多荒山野岭,都成为了临时开辟的战场。
周围人神色又是一变。
即使是一张生前遗照,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位非常白皙俏丽的女孩。乌黑长发、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一身迷彩服,却更显娉婷。
见到颜耳的尸体、吊桥被毁,锦曦的心情本就比较沉重。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彻底火了,转头就瞪着他,冷笑道:“张慕涵!你他妈有没有脑子……”
他翻开眼前的文件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还没说完,手一紧,韩沉又把她拉了回来,拽到自己身后。锦曦看到他冷峻的侧脸,暗黑的眼,忍了忍,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只剩下第三起。
所有人都戒备地看着韩沉。
第二起,是前年某家公司组织员工参加户外CS活动,一名五十余岁的男性职员,心脏病突发去世。小篆看了当时的法医鉴定报告,没有异样。他也看过这家公司的员工名单,并没有那8个人。所以也可以排除。
他抬头环顾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张慕涵身上。
第一起命案,是三年前某次CS比赛前夕,一名工作人员因为设备忽然故障,从高空坠下。他已经跟比赛组织方和当时负责的刑警电话确认过,事故现场只有该工作人员一人,所以可以排除他杀嫌疑;
“张慕涵,你他妈有没有脑子?我杀了人,还特意跟你汇报?”同样的话,被他用跟往日一样,低沉轻慢的嗓音讲出来,莫名就带了一种迫人的气场。
韩沉和锦曦走之前,就让他重点去搜寻过去跟CS比赛有关的命案。现在,他手里一共有三起命案档案,都是过去五年里发生的。
张慕涵滞了滞,竟然没敢再说话。其他人也没出声。
拜完之后,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点。拿起名单又看了看,然后翻开桌上另一叠案件资料。
锦曦原本心头火起,听他一开口居然也是骂张慕涵,不由得又有点好笑。心情也没那么凝重了,冷冷地看着周围人。
“好。”小篆拿着这份资料,回到电脑前坐下。想了想,他忽的双手合十,朝着前方的空气拜了拜:“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一定要保佑老大和小白平安无事。”
“颜耳不是我们杀的。”韩沉看向柯凡,“我们刚才赶到时,他的颈动脉还有鲜血不断涌出,说明死亡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我和锦曦之前与颜耳分开后,步行抵达红队所在地,又在那边逗留了一段时间。听到李明玥的声音再赶过来,总时间已经接近1个小时。”
唠叨拿起一份复印件:“我去交给局领导。”
锦曦瞟一眼张慕涵:“是啊,说起来,你们还是我们俩的不在场证人。”
从这些资料,还看不出谁有嫌疑。
张慕涵和霞子同时一愣,柯凡也目露疑惑。游川和方绪始终没说话。李明玥一直盯着韩沉和锦曦的脸,像是想要看穿他们是否在撒谎。
……
“他说得没错,颜耳不可能是他杀的。”一道略显沙哑木讷的嗓音响起,居然是孙教授。
乐落霞,女,26岁,会计,与张慕涵恋爱两年。
所有人全看向他。
张慕涵,男,26岁,无业,CS资深爱好者。
孙教授的表情始终很阴郁平淡:“过去半小时,他们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孙典,男,34岁,省职业旅游学院,图书馆外聘管理员(临时工),单身离异,无子女。
方绪这时忽然开口:“他说半个小时,你就信?”
颜耳,男,27岁,自由职业者,单身未婚。与柯凡、游川住在同一小区。
孙教授摇头:“我是教授,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方绪,男,28岁,室内装饰设计师(兼职),单身未婚。与柯凡住在同一小区。
他这么一说,众人倒是又多信了几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匕首放了下来。
李明玥,女,26岁,金融公司职员。CS资深爱好者。
“那到底是谁杀了颜耳?”霞子的声音疑惑而颤抖。
游川,男,25岁,也是IT工程师,与柯凡是同一单位同事。单身未婚。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柯凡,男,27岁,信息网络工程师。单身未婚,曾数次参加真人CS比赛并获奖。
白锦曦忽然插嘴:“很简单。颜耳被杀、吊桥被割断我们出不去,又无法与外界联络。摆明就是有人要报仇。你们几个,还有颜耳,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T匿名发起了这次比赛,但并未在论坛公开最终的参赛选手名单。所以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追踪IP、破译邮箱密码、询问其他网友和知情人……才将参赛者的姓名和身份确定。
所有人都是一愣。
忽然间,唠叨将桌子一拍,站了起来:“8个人的资料,齐了!”他将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抽出来,小篆立马起身跑过去,接过仔细地看。
韩沉侧眸看她一眼,眼眸幽黑,然后又转头看着前方。
唠叨坐在小篆对面,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手指,轻轻捏了她的手背一下。
周小篆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搜寻与这起案件相关的资料。冷面代表黑盾组,去局长办公室开会了。据说局领导正在激烈地讨论,到底是继续等下去,还是立刻发动强攻。
他明明没说话,锦曦却秒懂了他的意思——
下午五点,黑盾组办公室。
这一下,戳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