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徐司白,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是吗?你提我什么了?”
韩沉和冷面则没什么反应。
锦曦笑笑:“说你会做饭啰。怎么,有事?”
许是习惯使然,她跟徐司白讲话时,语气总会温软几分,所以更显熟络。唠叨和小篆都抬头看了看她。
“没事。知道了连环枪击案,打电话来问问你。”他似乎在开车,周围有隐约的喇叭声、引擎声,“还好吗?是不是特别忙?”
锦曦接起就笑了:“你还真是不经提。一提你,你电话就来了。”
“嗯。是挺忙的。”锦曦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不过还好。恕我不能透露案情进展。”
说曹操曹操就到,竟然是好些天没联络过的徐司白。
那头的徐司白也笑了:“我不关心案情进展。那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顿了顿说:“你这么忙,过些天有时间,我过来看你。”
今天是周六,警局大院里显得有些冷清。锦曦刚打开电脑,手机响了。
锦曦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哥们儿我请你吃岚市特色。早点来啊!哦,也别太早,至少等我们破了这个案子再来。”
他俩声音不大不小,唠叨扑哧笑了,冷面和韩沉也同时莞尔。
他又笑了笑:“知道。我挂了。”
他和白锦曦以前就是个牢固的小团体,经常在大庭广众下说悄悄话。此时锦曦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口:“是啊,相亲相爱得都有点肉麻了。”
放下电话,锦曦哼着歌,手指又在桌上胡乱敲了几下,这才继续盯着电脑。唠叨却贼兮兮地凑过来:“白妹,你跟那个法医讲话也太温柔了吧?完全是对法医哥哥如同春天般温暖,对我们这些革命同事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彪悍啊!”
吃完之后,唠叨又掏出瓶木糖醇口香糖,丢给大家。小篆忍不住低声感叹:“小白,你觉不觉得现在……我们这个团队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
锦曦揉了张纸巾丢在他身上:“去你的!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小篆偏偏还要插嘴:“那你就不知道了,小白跟徐法医讲话,一直都这么温柔!”
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这么帅。这一点,锦曦早有感知。气质这种东西,还真是浑然天成的。
锦曦刚要反驳,就听到一道低沉轻慢的嗓音,突然响起:“聊得不错?要不要我去买包瓜子?”
锦曦双手捏着肉饼,一口又一口,吃得不亦乐乎。抬头望去,大家都跟她一个吃相。只除了韩沉。他靠在椅子里,就这么坐着,也显得身高腿长。一只手拿着饼,另一只手还在操作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不急不缓地咀嚼着。
三人抬头,就见韩沉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扣在桌上,侧脸很淡漠,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
顷刻间,黑盾组办公室里洋溢着牛肉的芬芳。
唠叨和小篆立马识趣地回自己椅子坐下。
他将包好的牛肉饼一个个拿出来,先给了韩沉一个,再分发给大家。
锦曦咬了咬下唇,低头也开始工作。
“哇!”锦曦和唠叨一起捧场地欢呼。
上午十点,韩沉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篆献宝似的把纸袋在他们面前一晃:“早就听说省局食堂的早点里,数牛肉饼最好吃。今天我排了半小时队,终于在最后一锅里抢到五个!”
是交管部门领导打来的:“韩沉!我们找到T的车了!目前正在追踪!你们可以立刻派警力,实施抓捕!”
这几个都还没吃早饭呢,全扭头看过去。
——
这时周小篆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大纸袋,带着浓郁的香味。
五分钟后。
相隔不远的桌后的韩沉,抬头看了她一眼。
省局信息技术科监控室。
锦曦:“要要要当然要!”立马把自己杯子呈上,一边看着他倒,一边感叹:“想不到除了徐司白,我还能遇到第二个会下厨的男人!冷面,魅力值爆表啊!”
交管部门传来的,无疑是个爆炸性的好消息。韩沉早前做出的连环推理,终于获得了验证和实效。
冷面没搭理他的玩笑,连眉都没抬一下,只看着锦曦:“要么?”
局领导、秦文泷,以及黑盾组众人,全都站在IT人员身后,看着交管部门传来的公路实时监控画面。
唠叨抢答:“醒酒汤!想不到啊想不到,冷面居然大清早起来给咱们熬了醒酒汤!太贤惠了冷面,你居然还有这一面。”
因为发现T的地点离省局较远,他们现在开车过去已经来不及。所以秦文泷立刻调了区分局的干警和一队特警,前往围捕。
她凑过去:“什么好东西?”
第一则画面,是30分钟前的,某条高架桥的车流路面。交管部门正通过通讯设备向刑警们解释:“大约半小时前,我们在北三环外的长丰高架桥,发现了嫌疑车辆。”
锦曦走进办公室,就见冷面站在唠叨的桌前,拿着个保温桶,正在给他倒东西,隐隐飘来点香味。
众人看着画面中的那辆黑色世嘉,都是精神一振。
上午八点。
这时通讯器那头,交管部门领导开口:“那个……按照之前黑盾组给我们的搜索计划,那个时间、空间交叉重叠法哈,可以确定,就是这辆车,在三次枪击案前后,出现在可疑路段。而且中间,他更换过一次车牌,也是假的。但是我们的技术人员,根据车辆外形、细观判断,肯定是同一辆车。”
——
小篆小声问白锦曦:“你觉得是他吗?”
最后,他沉默地环顾一周,背起一个小提琴形状的长木盒,又提起装满他生活痕迹的垃圾袋,推门走了出去。
锦曦轻声答:“是。”
墙上变得空空如也。他又转身,用毛巾将玻璃窗上的字迹擦得干干净净。
时间、地点、车型、两个假车牌……不可能有别人。
男人低头狠抽几口,将烟头装进一个小密封袋里,丢进脚边的垃圾袋。然后戴上柔软得仿佛皮肤一样的手套,跳下桌子,将墙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下,全部装进垃圾袋里。
“他现在在哪儿?”秦文泷开口。
而其中数字1至5,全都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X”。只剩6和7,而这两个数字,又写得比其他数字要更大一些。
交管部门负责人答:“发现嫌疑车辆后,我们立刻进行追踪。不过,他下了长丰桥后,就失去了踪迹。因为那附近有几条小路,并没有摄像头。不过没关系,我们的人正在密集搜集他可能的去的方向,无论他从哪个口出来,都逃不过我们交警的法眼……啊,什么?找到了!太好了!立刻锁定画面!秦队,让你的人马上上!”
窗玻璃上写着一排数字:1、2、3……一直到7。
传输过来的画面陡然一转,换成了居民区的一条不太宽阔的公路。黑白监控画面里,正沿着车流匀速行驶那辆,不正是T的世嘉?
而他的左手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秦文泷立马抓起手机:“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T的位置马上发送给你们!T有重火力武器,一旦离开人群,立刻实施抓捕!一定要注意安全!”
面前,是一面墙。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图片、报纸剪接,还有打印出来的长江白鹤论坛的帖子内容。
黑盾组众人全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而韩沉站在最前面,眼眸乌黑沉湛,露出浅浅的笑意。
男人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桌上,低头抽着烟。
这笑容,令锦曦都隐隐期待和激动起来。
一座住宅楼的顶层。
这无疑是一场令T始料未及的追捕。因为当他行驶到一条较为偏僻的公路上,前后方都出现了警车时,他才骤然加速、转向,直接将车开进了一条狭窄的土路,两旁全是荷塘和杂草,看起来十分凶险。警车们紧随其后,猛然转向,追了上去。
天色将明时分。
监控画面到这里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