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沉微微低着头,左手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右手扣在桌面上。锦曦望着他的脸,开口:“那他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众人都是一静。
是啊。身为一个狙击手,他挑中、监视一个目标,并且制定狙击计划,是需要时间的。这就是他为什么几个月前就联系了那些发帖人,直到今日才动手的原因。黑盾组在其他论坛广泛搜索,并没有找到T的存在。既然现在,他剩下的目标,都被警方纳入羽翼之下——
“也许他今天根本就没打算来。”
那他接下来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唠叨:“你的意思是……”
他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韩沉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眸看着他们:“不一定。陈灿烂网络关注度本来就很高,T也许早料到了,警方会顺藤摸瓜,锁定他剩下的目标。”
韩沉放下茶杯站起来:“让交管部门抓紧查那辆车,明天的保护计划继续。”
大家都没说话。
——
唠叨一拍桌子:“靠!这网友真是坏事儿!T看到帖子,自然猜到,警察也找出了被害者之间的联系。他还怎么会按计划出现?这真是……跟T失之交臂啊!差一点就能抓住他!”
新一轮争分夺秒的对抗,开始了。
黑盾组办公室内。
深夜。
……
锦曦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望着白板上的地图,蹙眉沉思。
周思佳和郑成达的帖子,当日他都有回复支持过。所以他很快就做出大胆推测:有一名连环杀手,专杀未被法律惩治的恶徒!他立刻激动地发了一个名为《岚市游侠:正义的连环杀手就在我们身边!》的帖子。由于几个月前,陈灿烂案就引起网友广泛关注。所以这个帖子一发表,立刻被疯狂转载关注。警方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尽管他们今天,也许从T的手里救下了一个人。但一支狙击枪,藏在人群里,再厉害的神探,也是防不胜防。
譬如这次,一名常混“长江白鹤BBS”,并且嫉恶如仇的大学生,在得知陈灿烂的死亡事件后,又非常敏锐地与此前坊间已有传闻的两起枪击案联系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
媒体和网络,历来就是把难以掌控的双刃剑。有时候会是警方侦缉的助力;有时候,却会是极大的阻力。
这样一个连环杀手,简直是神也无法阻挡。
——
身后的门轻轻一响,是韩沉和冷面走了进来。冷面手里还提着几个盒饭,隐隐有香味传来。
韩沉将手机往桌上一丢,站了起来:“通知各单位:撤。T不会出现了。”
“吃吧。”冷面在她面前放下一盒,就绕回去,跟韩沉并肩坐了下来。
“出事了。”秦文泷在那头说,“20分钟前,网络上有人爆出了这次的连环狙击案件,还称T为‘岚城游侠’。现在整个网络已经传疯了。”他顿了顿:“T也许看到了。”
“谢谢。”锦曦打开饭盒,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有时候会停下来,手撑着下巴,发呆。
韩沉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他冷着脸接起,是刑警队长秦文泷亲自打来的。
“在想什么?”
12:45,监控车内。
锦曦抬眸,看着对面的韩沉。
……
他已经吃完了,身体往椅子里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一下下拨动着纸饭盒的盖子。
伪装成目标人物的刑警,在报纸后悄悄拿出纸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锦曦把筷子往嘴里一含:“在想T。”
所有监控器里,一片宁静。
韩沉看着她一会儿,移开目光。
12:20、12:20、12:30……
“有什么新想法?”倒是冷面开口了。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虽然永远一张冷脸,但这么专注地看着你,倒显出几分纯挚的可爱。
依旧没出现。
“我在想T这个人的性格。”锦曦放下筷子,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你们想,他在论坛回复的语气。‘我明白了。’‘好。’‘他会受到惩罚’。虽然话不多,但是有两个明显特点:
12:10。
一、简明扼要,绝不说废话,个性比较鲜明,十分内敛;
还没出现。
二、他并不是很强调‘我’。”
黑盾组的人坐成一排,盯着每一个监控画面。小篆紧张得拿起水瓶,却忘了喝。
冷面听得十分专注,韩沉也眸光幽沉地盯着她。
12:00。
锦曦接着说道:“有些人惩罚,是为了当英雄。甚至就此成名,获得媒体和大众关注;但有的人,却只是为了道德观,并不在乎自我从这个事件获利。T始终没有这么说过:‘我会让他受到惩罚’,他潜意识里似乎并不想强调‘我’的强大。而且这件事现在网上已经传疯了,刚才我看论坛,他已经有了大量粉丝,在网上疯狂呼唤他出现。如果他是一个追求名利的人,现在只要网络稍微露面,就能享受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审判者的感觉,享受网友的簇拥。但是他没有,他一直沉默、低调。”
每个警戒点上的警察,都变得更加紧绷。他们看着自己的巡视范围里,是否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
“一个好杀手?”冷面低头扒了口饭。
11:50。
锦曦想了想答:“虽然用‘好’字很不合适,但是跟其他‘坏’杀手相比,他确实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