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道:“是啊,能与曾掌门拼到这个程度,也不算俗人了。”
木仙骇然道:“那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曾子仲摇头道:“现在连我也猜不出对方到底是谁了。从刚才斗法的情况来看,对方的功力至少也在七十年以上,而且还精通山术,这样的人物,我都知道,术界也不过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已,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名门中的名门,都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事的。”
曾子仲道:“岂止是不少?已经完全耗尽了!不休息个三五天,是决计恢复不了的。”
我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曾子仲道:“舅姥爷,您那玉俑碎了,没事吧?我听奶奶说,你们山门中人,每个修炼功法的人,都会做一个玉俑做天谴替身?替身若是毁了,本人也会……”
奶奶、老妈、江灵、木仙一涌而出,先是问了问我的情况,然后又对曾子仲称谢,奶奶道:“二哥,刚才斗法耗费你不少功力吧?”
我想起曾子伯功力尽散时的情形,再想起刚才曾子仲被雷击中那一幕,不禁有些悚然心悸。
曾子仲道:“出来吧!结束了!”
不料曾子仲却“哈哈”笑道:“刚才毁掉的那个玉俑,是我心血来潮,在慈元阁为你请青牛时,特意一并请来的,为作法用的替身,没想到今夜竟派上了大用处!至于天谴替身,我去年已经渡过大劫,功法与天道合一,已经不需要再用天谴替身代为受过了。”
奶奶在屋里叫道:“二哥,现在我们能不能出去?”
听了这话,我愣愣的有些不明所以,奶奶却大喜道:“恭喜二哥到了天人合一之境!”
曾子仲捻须微笑道:“老三太过誉了!五门各有千秋,只侧重不同而已,我山门就是修功练法的,这一点倘若不精熟,也不用再混了。”
三爷爷也笑道:“可喜可贺!”
三爷爷对曾子仲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曾掌门不愧是山门泰斗!这一场斗法看的我辈是心动神驰!唯此也方知术界博大精深,山门不愧为首!”
曾子仲摆摆手,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借助了不少同道的力量。”
三爷爷、老爸和蒋梦白都围了上来,搬来一把椅子,将曾子仲扶了上去。
奶奶道:“二哥,你就在陈家村修养几天,等身体好了,再回去。”
曾子仲也十分兴奋道:“当然好了,贼子已经伏诛!”
老爸也道:“二舅,你是陈家的恩人!”
“好了!”我大喜道。
曾子仲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什么!”
我一愣,这时候才如梦方醒般感觉到自己精神已如往常,不但抖擞得很,大脑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混沌!
众人都喜气洋洋,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我们几个男人刚才在作法时,衣服全都被雨水打湿,这时候都重新换了新的。
曾子仲“嘿嘿”笑着,虚弱道:“放心,死不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瞌睡了吧?”
雨过天晴之后,月亮甚是明朗,星斗也分外清晰,老妈、奶奶她们忙着去做晚饭,我们几个男人索性都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畅谈。
三爷爷、老爸和表哥却像是看傻了一样,竟无动于衷,我连忙站起来,跑过去将曾子仲搀起来,道:“舅姥爷,您没事吧?”
正说着怎么找出对我下毒手的人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啪”地传来,似乎还践踏着存有积水的地面。
曾子仲本来直挺挺地站着,忽然仰面躺倒,嘴角又有鲜血溢出。
我听得清楚,道:“二叔来了。”
“噗!”
话音刚落,二叔一把推开院大门,慌慌张张地抢进来,我们愣愣地看着他走近,只觉得他脸色白得吓人。
只有被雨打湿的地面还依稀证明,刚才的恐怖景象确实曾经存在过。
老爸惊诧道:“你怎么了?”
在曾子仲似哭似笑的声音里,那五道闪电轰然落地,霎时间,狂风立止,暴雨骤停,天上的黑云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拨动着一般,层层分开,顷刻间,烟消雾散,星月重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叔嘴唇有些哆嗦:“大哥,我……”
“哈哈!你再狂,也逃不过这一劫了!”
话还没说出来,竟有两行泪淌了下来。
落下云巅那一刻,火球似乎是分成了五道,朝着一个地方,如流星般落下!
我慌张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还有咱们爷们儿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天炸地裂、山崩海啸似的声音传来,夜空里,黑云中一团闪电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在云间跳跃着,投奔地上而来!
奶奶也从厨房里走出来,道:“怎么回事?”
“轰隆隆!”
二叔愈发泪如雨下,嘶声道:“元成他,他疯了!”
曾子仲吼得声音都嘶哑了,闪电照耀下,他的脸如魔似鬼,诡异而可怕!
“啊?”
曾子仲在电闪雷鸣中傲然而立,仰天叫道:“诸神听禀!我非好杀,乃是要替天行道!诛杀邪魔!以正山门!太上老君,五雷正神,急急如律令!”
众人齐声惊呼,我心里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却又不是那么清晰,奶奶急道:“他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见走廊深处的角落里,老黑把脑袋、尾巴、四肢全都缩了起来,像一大团黑色的毛线球,在瑟瑟发抖。
二叔涕泪交加,道:“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气忽然变得奇怪,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更奇怪的是,一道焦雷竟然打到我家里,当场把薛横眉给劈死了!”
又是一声焦雷诈降,整个地都似乎震颤了!
“什么!”
“轰!”
我顿时呆如木鸡,傻傻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怪的吓人,仿佛是庙里木雕泥塑的青面鬼脸,木然而可怕。
狂风卷着烧尽了的纸灰,只眨眼间,便消散如无!
难道害我的人竟是薛横眉?
黄纸燃着,雨打而不灭,火焰反而一窜一窜,烧得更旺,曾子仲咬牙念诵道:“吾为天地师,驱逐如风雨,左手执青龙,右手据白虎,胸前有朱雀,背上有玄武,头上有仙人,足下有玉女,手中三将军,十指为司马,功曹令束缚,送到魁罡下,徘徊三台间,五星皆捉把,浮游华盖宫,径过闾阖下,勑诰太山府,并及行使者,收捕奸邪鬼,祆魅耗乱者,及时诛邪伪,露尸于道左!上神听命,急急如律令!”
她在二叔家里设了金台,扎了草人,点了魂灯,扎了心锥,下了诅咒?
曾子仲捡起拂尘,颤颤巍巍地重新走了回来,手掌翻动,又是一片黄表纸,这次曾子仲却将手指伸进嘴里,沾着嘴角的鲜血,一边在黄表纸上血淋淋的画着,一边嘶声说道:“咱们都已经激怒上天,但我有玉俑已替我遭天谴,看你又有什么能耐!”
元成是帮凶?
曾子仲仰面望天,道:“凄风苦雨,夜黑风高,好对头!能让我曾子仲如此狼狈的,除了我父亲,你是第二个!我是低估你们了——不过,我赢定了!”
这样也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豆大的雨滴疯狂地坠下,打在脸上,生疼!
可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会有七十年的功力?
“哒、哒、哒!”
再说,我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曾子仲阴笑着,道:“好一记破釜沉舟!你想要弄死我,却料不到我有阴阳罗盘,更有玉俑!它们救了我一命!”
只听二叔絮絮叨叨地说:“元成见薛横眉突然间被雷劈死了,一下子就失心疯了!就连元化也吓得痴痴呆呆的,话都说不出来……”
曾子仲胸前的衣服已全被焚毁,哆哆嗦嗦站起来时,两截东西“啪”的掉在地上,我看的分明,乃是两截被雷击的发黑的玉!
曾子仲忽然冷冷道:“弘德,你可知道刚才那雷是怎么回事?薛横眉为什么会被劈死?”
老爸要跑过去时,曾子仲也摆了摆手,然后笑了起来:“嘿嘿……哈哈!”
二叔惊诧道:“怎么回事?”
奶奶在屋里大叫一声,就准备冲出来,曾子仲却颤抖着声音喝道:“别出来!我没事!”
曾子仲道:“那雷是我作法引来的!薛横眉害元方,因此被雷劈死!”
“二哥!”
二叔猛地张大了嘴,目光呆滞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刹那间,三爷爷、老爸、表哥各个都呆如木鸡,我也忍不住有些瑟瑟颤抖,额上的汗一滴滴溢出,顷刻间便将整张脸都浸湿!
就在四周静的可怕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陈汉明、陈汉礼跑了进来,看见我们便道:“三哥,原来你在这里——族长,刚才族里的消息机关传来一个怪信儿,张家被雷击中一处房子,房子里有五个人,竟然全都被劈死了!其中有一个人,还是张熙岳弟弟张熙麓的亲孙子,叫张国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