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声而呼,仓皇四顾。
“啊!”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许许多多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我猛然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隐隐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是匪夷所思,再一想,手中还握有轩辕八宝鉴,我便往拿起宝鉴去看,这一看,竟赫然发现自己脸上青、红、白、黑、黄五色充盈,一张面孔竟扭曲的不成人样!
空茫茫的一片天地重现出现在眼前。
“……”
我惊愕无语。
“你想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你,取了通灵宝珠?”
“陈元方,你到底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出现在这辽阔而空旷的天地里,惊得我猛一哆嗦。
除了他们,似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影缓缓出现在这里,只是影影绰绰,若不分辨,很难看清。
这声音是陌生的,我分辨不出是谁的。
我环顾四周,只见所有的人一个个都奇怪地站着,奇怪地看着我,但是每个人又都像石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看上去诡异而可怕。
“是何方高人?”
“对呀,这是什么地方?”又是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
我朗声问道,环顾四周,这次却什么人都没有发现,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与你近在咫尺,你却只闻我声,不能见我人。只因我本已无生,在这镜中,只做一道镜灵罢了。”
这似乎不是真实的世界?
“境灵?”我惊愕道:“你是说,你是这宝鉴的灵魂?”
“对呀,我们都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我突然有些清醒。
“你可以这般认为。”那声音道:“或者,你也可以换另一种叫法,我与你其实是本家。”
“你们都在这里?”
“本家?”我更加惊愕道:“你是我的哪个本家?你是谁?”
“老七,说话不要太难听!”陈汉名也来了,只是面孔阴晴不定,也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你应该记得我。”那声音道:“轩辕岭下深地宫,万年不变尸鬼宗,我活着的时候,道号万年。”
“咳咳,就凭他的本事,他能拿到天书吗?”陈汉礼的面孔突然出现,眼中不屑的光芒钉子般扎着我。
“你是陈万年!”
晦极一笑,道:“等你拿到天书之后,答案不就揭晓了么。”
“是我。”
“你究竟是谁?”我道:“你让我拿到天书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明末陈家的旁支,不世出的术界奇才,陈万年?”
“好!说得好!”一道喑哑的嗓音骤然传来,我回头一看,只见晦极那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道:“陈元方,我到底还是没有看错你!天书,你必须要拿到手!”
“不敢当。”
理智在提醒我,这个女人已经一百多岁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当然。你穷凶极恶,恶贯满盈,如果不自行了断,我就只好对你辣手了。天书,本就是我陈家的东西,我志在必得!”
我惊得无话可说了。
血玲珑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没有笑,只听她款款说道:“那些年华正盛的女人都死在了我的手里。你们陈家的《神相天书》,我也知道在哪儿。怎样,你要不要对付我?”
陈万年怎么会在轩辕八宝鉴中?
“你就是陈元方?麻衣陈家的后人?陈天默的曾孙子?”
我呆了片刻,然后迟疑道:“你是残存的魂念?”
我不但有些窒息,还惊诧,只是,想象中的怒气却没有出现,就好像我知道她即便是我的死敌血玲珑,我也不会对她有所仇恨。
那声音道:“若更准确说的话,我只是一道残存的灵力。”
“我就是一直要找的人,血玲珑。”那声音依旧媚的让人窒息。
我诧异道:“灵力?”
“你是谁?”我问了一声。
“对,是灵力。”陈万年道:“若是魂念,你便能见到我的影像,若是灵力,你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
一看就知道是智者,一看就知道是仁人,一看就知道是义士,一见就知道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一见就知道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我又呆了片刻,懵懵懂懂道:“那这个地方是?”
有些人,就是会让你有这种感觉。
陈万年道:“这地方没有名字,如果非要有个称谓的话,你可以称其为灵界。”
但即便是无法看清,我也知道,她的面容一定也是美到了极致!
“灵界?”我沉吟道:“那现在的我是什么?是人?是魂?还是灵?我又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只是她的脸,影影绰绰,无法看清。
陈万年道:“你将我唤醒,我便将你唤来。现在的你,亦真亦幻,你可以当做是人,也可以看做是魂,自然也可以当成是一枕黄粱梦。”
这身体,似乎已经是女人所能成就的最美状态。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你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
不可再高一点,不可再低一点,不可再肥一点,不可再瘦一点。
陈万年道:“那我就先告诉你,我是怎么到这镜中的吧。”
这一眼看去,我只觉得这身体无论何处都妙到了极处。
“好。”
当我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只见一道绝妙的玲珑躯体就站在不远处。
“我是陈家的后人,义山公的后人,虽然不是嫡系,不是长门,但是却也继承了义山公的天赋,我对玄门五术有天生的领悟。虽然没有《义山公录》,但是凭借自己对术界各门各派的参悟,我终究还是成就了一身出类拔萃的道行。”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数百年前,我苦苦寻求长生之道,却无法可解,陈万年本是虚妄之称,这天地之间,有谁能活得过万年?当然,或许真的有,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无关其他。
“我找到了通灵宝珠,传说中,有人称它是陈抟老祖的内丹所化,也有人说它是义山公的内丹所化,我想,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宝珠之中定然会有无上的法力,凭借它,或许我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是,悟道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我在轩辕岭地宫中呆了一个甲子,直到老死,也没有悟出真正的长生之道。”
我只听了一句话,就感觉浑身的骨头似乎变得只有四两重。
“可是我要死了,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我死后,我的一切都永远消失,那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我又怎么证明我曾经来到过这个世上?所以,我想我要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因为这声音太过魅惑,不但是男人,恐怕连女人也无法抵挡。
“轩辕八宝鉴是上古宝器,是我派门下弟子耗费五十年的时间在轩辕岭找到,所以,我才把我的地宫建在了那里。这宝鉴本身具有灵力,我参悟一生,与之心意相通,便把自己毕生的念想化进毕生的道行中,寄存在镜中。所以,我不是魂魄,只是灵力。”
这世上,山术、医术、命术、相术、卜术、古武术、御灵术、傀儡术都可以将人击败,这毫无疑问,无可厚非,但是,就刚才那一道声音来说,它竟然也可以直击人的内心,瞬间让人变得毫无攻击性。
“至于通灵宝珠,我将其藏在了地宫的长明灯中,并在那里布下了一个绝妙的术局。人若在灯下待上个一时三刻,必生幻觉!再加上地宫中我精心设计的各种机关,我相信几乎没人能从地宫之中找得到通灵宝珠。”
邵如昕的声音淡定高傲又略带些冷漠,可是跟这个声音一比,竟也显得寻常无比。
“但是,我相信只是我相信,天道却不是如此。几乎的意思,便并非肯定。不以本心之论,我知道,终究会有一天,通灵宝珠会被他人所得。这个人,将会把我从沉寂之中唤醒。”
木仙的声音已经到了媚入人之骨髓的地步,可是跟这个声音一比,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难听!
“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你了。所以,你一定取走了通灵宝珠。”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轻飘飘传来,又柔又媚,简直说不出的动听和舒服。
我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太懂,轩辕岭地宫之中确实有各种机关,长明灯下也有幻术迷局,但是我却没有取走通灵宝珠。”
“帮他破案?是要把我找出来吗?”
“你取走了,就在你身上。”
“你们?”我冷笑两声,道:“就凭你们这两个手下败将,也要除掉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还有,绝无情,你真是长了一张狗脸,说变就变,你还要不要我帮你破案了?”
“哪里?”
除了这两人之外,并无五大队、九大队的其他人等出现。
“额上天庭,此时已化作天眼。”
绝无情的身后,浑天成笑吟吟地站出来,道:“陈队长说得不错,此人实乃你我平生第一劲敌!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