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何用道:“那陈元方的魂魄会藏在哪里?”
“七大长老几乎都丧在陈元方手里,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血玲珑道:“而且,陈天佑不是又出现了吗?周志成和御灵子会是他们的对手吗?”
血玲珑沉默了片刻,道:“无着子,搜他的身体。”
无着子诧异道:“周志成的计划万无一失,老二的摄魂虫试验多次,不会出错啊。”
“要找到轩辕八宝鉴了!”陈万年大叫道:“陈元方,你再不做决定,后悔莫及!”
“是无魂无魄,但是却不是魂飞魄散。”血玲珑道:“无魂无魄,是魂魄尚在,离开躯体藏在别处而已,魂飞魄散则是三魂七魄都已经毁了,再也没法回来了,那才是真的死了。”
无着子已经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面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逼上心头。
闵何用已经问道:“玲珑,这陈元方是无魂无魄之相啊,怎么会没死?”
他摸到了轩辕八宝鉴!
血玲珑怎么就看出来我没有死呢?
略一停顿,拿了出去!
我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陈万年,可是心中的惊讶以及恐惧,也是无法言说。
“陈元方!还不决定!”
“血玲珑看出来了!”陈万年兴奋道:“陈元方,血玲珑果然非同小可,一眼就看出来你没死!你还不让我出去,你就真的要死了!”
“闭嘴!”
“我想,单从命术来说,天下间,无人能出我右吧。”血玲珑道:“你们想,陈元方真的是死了吗?我看不出来。”
我紧张地看着无着子把轩辕八宝鉴递给了血玲珑,道:“宫主,发现了这个东西。”
无着子惊道:“宫主的意思是?他走的是水路啊,可是没有半点反应!”
血玲珑接过宝鉴,摩挲着镜面,看了片刻,笑道:“就是它了。”
血玲珑道:“谁告诉你的?”
“它?”无着子疑道:“宫主的意思是,这就是陈元方的魂魄?”
无着子愣了一下,道:“死了。”
“陈元方的魂魄,必然藏在这镜中。”
“陈元方。”血玲珑盯着我的身体,忽然笑了,道:“无着子,陈元方死了吗?”
“啊?”
“那么,一切都要结束了吧?”闵何用道:“我们再也不用再维护这个命术大阵了,陈天默也不用再做药引子了。”
“闵何用,你看出来这镜子的来历了吗?”血玲珑问道。
“应该可以的。”
“这是……轩辕八宝鉴?”闵何用眼睛一亮,道:“一定是轩辕八宝鉴!我听说是被太虚子拿走了的!”
闵何用却道:“玲珑,今天,这个麻衣陈家的陈元方已经被抓来了,有了他的身体,是不是就可以破解血无涯和陈丹聪的禁锢了?天书是不是就可以到手了?”
“是它!”无着子也道:“太虚子在观音庙一战中,遭受惨败,镜花水月被陈元方所破,轩辕八宝鉴也落于陈元方之手,应当就是它了!”
血玲珑说着话,目光扫在太爷爷天默公身上,那一刹,我突然感觉,血玲珑似乎就是喜欢上天默公了!
“灵境。”血玲珑道:“它可是个能容纳三魂七魄的宝贝。”
“那是因为我好奇。”血玲珑道:“我是在好奇,为什么千百年来,麻衣陈家和我们血金乌之宫的恩恩怨怨从来都不断绝,而且还这么奇特。血无涯跟陈丹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却还要死在一起……当年,我师父又是因为爱上了陈天默的远祖陈名城,所以才投身到血金乌,学了长春不老秘术,陈名城也被逼的独守空山,到死不出……所以,我好奇,陈家的人,跟我们血金乌历代宫主之间,究竟是什么缘分。”
无着子道:“那毁了它?让陈元方的三魂七魄也一并毁了?”
“是,是我错怪你了。”闵何用低声道:“可是你看他的眼神……”
无着子说了这话,我心头一颤,却突然瞥见,太爷爷天默公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
“你真好。”血玲珑嫣然一笑,道:“昔年,陈天默不杀我,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而是因为他生性不好杀人,就连当年来华荼毒无数生灵的南洋痋王素潘沃腊纳,他都没有下死手;多年以后,陈天默来到血金乌,我也不是不想杀他,而是因为我杀不了他,就算他被咱们围攻了,但是凭他的本事,他绝对可以做到来去自如,咱们困不住他的,他能自愿留下来,做术引子,守护天书,那有什么不好的?他可是代替了你啊,要是没有他,你岂不是要帮我做这命术大阵的术引子了?”
太爷爷的眉毛很长,两缕长寿眉,直垂到脸颊,眼角上扬,毫无松弛,山根隆起,四渎分明,一张四字口,微微闭合,手掐子午,二目垂帘,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闵何用更是一副痴痴呆呆的表情,我几乎可以更加确信,他是被血玲珑迷惑了。他喃喃道:“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我死!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但是,就在刚才,他的眉头明明是微微动了一下。
血玲珑这几句话说的简直是柔到了骨子里,就连在镜中的我都觉得全身都酥麻了。
谁都没有看到,只有我。
“他和你不一样。”血玲珑柔声道:“我相信,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你一样,放弃那么多,默默陪在我身边,守护着我,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我都知道。”
血玲珑在说话:“何必要毁?我要的是可以自由自在控制的陈元方的躯体,至于他的三魂七魄,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在这宝鉴之上画下一道命符,镜中之灵,无论如何都出不来了。”
“你也比我大了近百岁,我也是知道的!”闵何用道:“我不在乎这些,陈天默会在乎吗?他也是人,是并不比我高明多少的男人!”
“陈元方,听到了没有,你还不让我出去吗?”陈万年吼了起来:“血玲珑要画符了!要永久封禁咱们了!”
“因为我们什么?”血玲珑轻笑了一声,道:“闵何用,你想多了,我和陈天默之间怎么会有那种感情,我比他大了近百岁,他是知道的,我也是知道的。”
我冷冷道:“那你让我出去不就行了?”
闵何用道:“我不会无理取闹的,我只是担心,我只是忧虑,我总是感觉,你看陈天默的眼神不一样,你看我,都不如看他那样温柔!五十年前,人人都传言说陈天默能杀了你,可是陈天默没有杀你,到后来,陈天默闯入血金乌,在重重包围之下,你也没有杀他,而是让他做了术引子,这是不是因为,因为你们……”
“你,你怎么就不明白?不是我不让你出去,是你出不去啊!”
只听血玲珑幽幽道:“闵何用,你再这么无理取闹,就很没趣儿了。几十年来,我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难道你还不知足?”
“那咱们就都不用出去了,反正你陪着我做伴。”
闵何用,似乎要悲剧在血玲珑手里了。
“你!”
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
血玲珑捧着宝鉴,伸出了白皙而修长的手指,轻轻吹了一口气,嘴唇轻动,指端,就要落在宝鉴之上了。
若倒回几十年,这样的人,在术界,该是何等的英雄人物?
在这一刹那,我突然就想答应陈万年了。
一股青气在其百会之上蒸腾而起,如云似霞,单以此看,其修为绝不在太爷爷等人之下。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影突然闪电般掠过,宝鉴在血玲珑手中竟然陡然消失!
他已经满头白发,如霜胜雪,但须眉之间,依旧难掩风流之气;他应是和梅双清一个时代的人,年岁当在九旬之上,但身材颀长,相貌依旧堂堂,根本看不出是多少岁。
场中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他要时时刻刻都陪着血玲珑身边,血玲珑不敢离开天默公,闵何用则不舍得离开血玲珑!
这变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
他在术界消失数十年,而被五大队列为十大杳人之一,只是因为血玲珑!
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并抢走镜子,而且还是从血玲珑手中抢走!
闵何用深爱血玲珑,或者说,他被血玲珑迷住了。
“他醒了!”无着子尖利的惊叫一声。
我也明白了闵何用跟血玲珑之间是什么关系。
命术大阵中,不知何时,已经少了一个盘膝而坐者,我的身体旁边,却多了个魁伟而立的人。
否则,太爷爷天默公就会苏醒,而陈丹聪和血无涯的尸身就会腐烂,天书说不定也会随之毁坏消失!
目光祥和,唇边带笑,手摩挲着镜子,用一种近乎带有魔力的声音说道:“多好的镜子,不要封了。”
她几乎是须臾不可离开“阴阳转象乾坤再造大法阵”,她要每天换符,每两天念咒,每三天补给术力!
是天默公醒了!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血玲珑一直都不在术界露面,为什么一直都是九大长老在术界活动,原来不是血玲珑不想出山,而是她不能出山,也不敢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