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如昕道:“你杀过人没?”
木菲明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木菲明愣了一下,邵如昕又道:“死的那两人杀过人没?”
邵如昕道:“你要怎样?”
木菲明默然无语。
邵如昕虽然被废了几乎全部功力,却依然冰冷傲慢,昂首挺胸而行,临至木菲明身旁,木菲明拂尘一挥,拦住她们,厉声道:“杀了木家两人,你就准备这么走了?”
邵如昕冷笑一声,与袁奕筎并肩而去,略行几步后,邵如昕冷冷说道:“木菲明,我不会就这么走的,我还会再找你的。木家,哼!”
看着陈弘生的背影,我暗自叹气:“道不同,不相为谋,当真是至理名言。陈弘生今后的处境可算尴尬了,庙堂之上又怎如江湖之远的自在?”
“你!”
而陈弘生垂着头走在三人之后。
木菲明赶上几步,长臂伸出,似是要留住邵如昕,但终究,却没有真正动手。
三人相互搀扶,摇摇晃晃地跟在邵如昕、袁奕筎身后。
邵如昕头也不回地道:“还有陈元方!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们现在已然成了真正的糟老头,糟老太。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女的心性太过狭隘,太过阴毒,惹上了真是大麻烦。
太爷爷默不作声,李星芸、曾子伯、张熙麓都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三人中李星芸的状态最好,张熙麓的状态最差,相较之前神采奕奕的风貌,此时的三人都是形容枯槁,老态龙钟,人们若是见到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就是曾经站在五大队顶峰之上的人物。
江灵却忍不住大声喊道:“姓邵的,今日之事全因你们而起,错在你们,而不在我们,我们饶了你,你干嘛还非要杀我元方哥?”
面具人叹道:“天佑道长也有心软的时候,看来这世界当真是变了。”
邵如昕却不再回答。
邵如昕、袁奕筎转身便走。
江灵气道:“这个恶毒妇人!”
太爷爷道:“走吧。”
我微微一笑,刮了一下江灵的鼻子,道:“傻丫头,她是天才卜师,又是五大队的首领,既然算准了要将你们彻底击溃,那就必须做到。今日被我如此搅和,终以惨白收场,她会饶了我吗?”
邵如昕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
众人在场,江灵被我的举动羞得颇为不好意思,她微微垂首道:“可是我怎么感觉那个邵如昕好像特别针对你似的。她为什么不说要杀我们,单单提名非要杀你?”
太爷爷撤回手,袁奕筎咳嗽了两声,然后微微笑道:“太虚掌力,果然厉害。多谢道长手下留情,让我们还能走路。”
我见江灵羞涩,童心大起,伸手一把拉住江灵的手,悠悠道:“你是女人,要知道女人最擅嫉妒。她是天才,我也是天才,可天下之大,容得下两个天才吗?”
邵如昕和袁奕筎同时身子一晃,脸色倏忽间惨然而如蜡纸。
江灵脸色大红,急忙把手抽走,啐了一口道:“哪有自己夸自己的,也不害臊!”
太爷爷微微一怔,随即两手伸出,一掌拍在邵如昕额上中正,一掌拍在袁奕筎的头顶百会。
表哥“咳咳”几声,道:“元方,木家的人走了。”
袁奕筎道:“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我稍稍一愣,回头看时,只见木菲明当先,阿秀和木仙搀着木赐走在后面,四人渐行渐远。
太爷爷迅即把目光扫向邵如昕,邵如昕道:“成王败寇,我无话说。”
木贶和任老六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燃起熊熊烈火,将黑夜照的红亮一片。
老舅愤愤地看了一眼邵如昕,终于不再说话。
夜空中的血金乌群也已散尽,不知归于何处。
表哥低声道:“爸,杀了她们可算是彻底和上面死磕了,咱们的日子更不好过。”
再看木家众人时,但见阿秀的背影虽美而纤弱,似是不堪重负,又孤寂无助。
太爷爷有些愠怒道:“好了!明义,你要是真想杀人,尽管去动手!我不拦着你。”
木仙忽的回首,朝我嫣然一笑,星眸中波光潋滟,那神情似乎在说:“再见,后会有期!”
老舅顽固道:“可是……”
我不禁有些怔了。
太爷爷道:“不是无条件地放,我会废了她们的功力。”
“喂。”
太爷爷话未说完,老舅便又急道:“老爷子,你要想清楚,放了她们后患无穷!她们既然垂涎咱们的东西,今日又结下了死仇,日后岂会有咱们的好日子过?”
我听见江灵叫了我一声,急忙回头,只见江灵似笑非笑道:“她走了,你是不是特别难受?是不是想要追上去?是不是想要说几句贴心暖人的话?”
太爷爷看着邵如昕道:“我不杀你们,让你们走……”
我道:“他们走便走了,那还追什么。有你在,我贴心暖人的话又岂会对别人说?”
我并不担心面具人会走,因为他既然匆忙出现,就不会很快离开,问他事情,不急于一时。
“呸!”
邵如昕和袁奕筎还未解决,若耽搁下去,或许会节外生枝,所以我听从太爷爷的话,没有再问面具人。
江灵把头别了过去,假意不再理我,但我知道,她的心情是好的。
太爷爷沉声道:“元方,先处理好我们这边的事情,再问他不迟。”
一旁的表哥悄然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面具人道:“我不知道。”
太爷爷却忽然开口道:“现在可以说说,汉琪他在何处了吧?”
“哦。”
我悚然一惊,差点忘了面具人还在!
我道:“就是阴极天!”
此时此刻的面具人正悠闲地坐在一块山石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准确来说是我和江灵。
“陈汉琪?”面具人微微一怔。
我顿时感觉有些尴尬。
我问面具人道:“陈汉琪呢?”
对于太爷爷的问话,面具人道:“我当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正不知到何处去找陈汉琪,进而去找老爸,面具人突然出现,让我心中顿时再起波澜。
我道:“之前我们离开时,阴极天就和你在一起,你怎么会不知道?”
老舅一愣,再一看太爷爷看向面具人的目光冷峻异常,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便不再说话。
面具人笑道:“很简单,我们分开了,各走各的路,各办各的事,所以就不知道了。”
江灵扯了扯老舅,道:“这人是敌是友还不分明,你干嘛一直跟他套近乎?”
太爷爷道:“那你巴巴地赶来此处,所谓何事?”
面具人道:“看样子,你们并不需要我帮,我错过了一场精彩好戏。”
面具人道:“想看好戏。”
老舅道:“好说,好说。你这次来是帮我们的?”
太爷爷脸色一变,面具人立即笑道:“当然,这只是顺便,我的主要目的是找陈元方。”
面具人微微一笑道:“是我,别来无恙,蒋族长。”
我道:“找我做什么?”
老舅惊讶道:“是你?轩辕岭地宫中杀了尸鬼王的高手?”
面具人袖手一挥,一张白纸飘然而至我面前,太爷爷不等我有反应,劈手抓住那白纸,道:“这是什么?”
他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面具人道:“一份礼物。万年夜明砂治愈法眼瑕疵的方子。”
是面具人。
我一愣,忽然想到,老舅已然控制了仙枯洞的鬼蝙蝠群,那万年夜明砂不是到手了么?
他道:“我来晚了。”
但这方子……
大笑声由远及近,一道人影从山岭丛中穿行而过,转瞬即至,一张塑胶人形面具诡异而显眼,一双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太爷爷也盯着那方子看了片刻,然后问面具人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说得好!好一句英雄迟暮,江湖已远!哈哈哈……”
面具人道:“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我究竟是在干什么。你又何必问的那么清楚?”
说罢,太爷爷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道:“英雄迟暮,江湖已远了。”
太爷爷道:“不清楚你的底细,我如何分辨这方子的真假?”
太爷爷叹了一口气,道:“那个李星芸说的对,如今不是民国乱世,而是太平治世,我们没有资格和权力杀人。再说,杀人又有什么好?”
面具人笑道:“方子是真是假,一验便知。禹都张熙岳便能身担此任,而且我也知道他对你很恭敬。”
老舅急道:“老爷子,您一向杀人如麻,连眼都不眨,怎么今天心软了?您不会是人老多情以至于怜香惜玉了吧?”
太爷爷闻言,将方子收入衣中。
太爷爷沉吟片刻,然后道:“我们不是杀人狂,不会随便杀人。”
面具人道:“那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袁奕筎也笑了:“天佑道长,你说呢?”
面具人说走便走,一闪身就在数丈以外,我急忙叫道:“你真不知道阴极天的下落?”
老舅暴跳如雷道:“我让花鼠吃光你的肉,让鬼蝙蝠吸干你的血!你看老子敢不敢杀你?”
面具人远远地道:“不知道。”
“放屁!”
我心中无比失望,无人知道阴极天的下落,那老爸他究竟身在何处?
邵如昕如此说法,彻底激怒了老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