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暗暗的在心中祈祷,上天,如果再有什么厄运的话,就降临在我自己身上吧,千万不要再祸及家人了!”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见到李玉兰说自己是不祥之人了)
“第二天,临出发的时候,我对龙哥说,你还是不要跟我去了,我自己去太湖。龙哥问我怎么了,我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烦得很,有种不祥的预兆,怕会给他带来厄运。
“可我又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个不祥的人,生身之家被灭了,养父母死了,以后还会不会出别的事情呢?
“龙哥却笑了,他说他一点也不担心,还说女人没事就爱胡思乱想。我刚辩解了几句,龙哥就又说道:你还怀着孩子呢,我能让你一个人出远门吗?再说了,这天下之大,敢伤我、能伤我的人怕也没有几个,眼下的世道也一天比一天好了,咱们还用担心什么?
“我是想到什么就必须要做的人,那一夜,我和龙哥几乎都没有怎么好好睡,我们商量着第二天天亮了以后就动身去太湖。
“我拗不过龙哥,只好跟他一起奔赴太湖。”
“其实我心中一直萦绕的就是这些事情,全都被龙哥说中了,我真的觉得龙哥就是天底下最宠我最懂我的人了。
(终于还是来了,我虽然知道结果,可看到这里,仍旧不免心中哀叹)
“龙哥说不用怕,如果是真的话,咱们也找一找你生身父母的坟墓,去拜祭一下他们,告慰一下他们的在天之灵,好叫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还活着。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也去查一查,究竟是谁害了潘家的人。
“这一年,我记得很清楚,是壬辰年,是龙年。我的孩子如果在这一年出生,他就是个龙宝宝,是我和龙哥的龙宝宝……
“我说自己很害怕,怕这些事情是真的,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和龙哥到太湖的时候,天气很冷,很阴沉,让我的心情也跟着不明朗起来。
“龙哥知道我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就对我说,兰儿,不如咱们去太湖看看,寻访一下,瞧瞧有没有袁大师所说的那些事情。
“我和龙哥奔波了许久,到处打探潘家的消息,可打听到的消息却跟袁大师所说的根本不同!
“袁大师走了以后,家里是平静了,可是我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下来了,我思来想去,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知道潘家底细的人都说,潘家不是被仇人给灭门了,而是全都出走海外了。只有潘清琢是在太湖游玩的时候,被水里的怪物给害了。
“袁大师又叹了口气,说那等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之后再说吧,如果愿意叫孩子跟他学本事,他就教孩子。说完这些话,袁大师就走了。
“还有人说,潘家很缺德,走便走了,却留下了个生病的寡妇宁楠琴,无依无靠的在家,还是袁家看她可怜,才收留了她,袁家可真是好人啊……不过宁楠琴也真是可怜的人啊,原本在潘家生了个女儿,却给弄丢了,后来又收养了个女儿,养到五六岁头上,却又得了一种什么怪病,怎么都治不好。
“袁大师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学本事,我说自己有孕在身,学起来有些不便。而且我也已经学了封家的本事,不愿意再学他的了。
“我和龙哥听了这些消息以后,猜想袁家应该就是袁大师的家吧,既然他们收留了我的亲娘,那我就该去看看。于是,我和龙哥便打听了袁家的地址,准备寻上门去。”
我和明瑶移步到了第七块石头旁边,照见上面的字写着:
读到这里,明瑶叹息了一声,道:“要羊入虎口了。弘道哥,剩余的字,你自己看吧,我不想再往下瞧了。”
“中。”
我默默无言,继续读了下去。
“那咱们看第七块吧。”
“那天,我和龙哥还没有走到袁家,我便觉得身子不适,又累又冷,龙哥说找个地方先歇息一下。路上有个小房子,门半开着,我和龙哥便走了过去。
“看了六块了。”我说。
“房子里面有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她的样子,她是这天底下最恶毒最恶毒的妇人!蛇蝎都没有她毒!”
“咱们看了几块石头了?”明瑶问。
字迹戛然而止,第七块石头上的记载到此时已经是被我给读完了。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明瑶这话我是相信的。
我把火芯子移向第八块石头,却蓦然发现上面只有这么寥寥的几个字:
明瑶无语了片刻,说:“那我以后帮你看着点。我虽然没有学过什么相术,可是我的直觉很灵,我看人也还是很准的。”
“越来越想不起来了!”
“……”
再看第九块石头,上面也是仅有几个字:
“不过我还没学相术,只学了相功。”突然间想到这一茬,我不由得挠了挠头,有些懊恼的说。
“忘了,忘了!什么都忘了!”
“这倒是。”明瑶也高兴起来,道:“我都忘了。”
那字迹刻的极深,也刻的极大,字形也十分潦草,足见刻字的人当时是多么烦躁的心情。
“你忘了我们家是麻衣陈家?”我笑道:“我们家的人是最会看相的,是不是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十块石头上的字更加潦草,我反复看了几遍,才勉强确定那上面写的应该是:
明瑶道:“有个词叫做大奸似忠,说的是有些人心里头怀透了,表面上看起来却又老实的很。你又宅心仁厚,老实巴交,估计是瞧不出来的。”
“我是谁?!我是人还是怪物?!”
“为什么?”
再往后看,剩余的几块石头上便再也没有任何字迹了。
“我看是很玄了。”明瑶摇摇头。
一个字都没有。
“你放心吧,我是肯定不会的。”我道:“我只跟忠厚的好人做朋友。”
全都是空白的。
“是啊,坏人就是诡计多端。”明瑶道:“潘家招惹了他,可真是倒了大霉。你以后交朋友可千万不要学潘清琢,一个不慎,得落下多少祸害啊。”
“明瑶!”
我说:“明瑶妹子,你瞧袁重渡这个坏人多虚伪狡猾啊,李玉兰是上了他的大当了。”
我呆了片刻,连忙叫道:“你快过来瞧瞧,后面的石头上都没有字了。”
第六块石头的字迹到此时是读完了。
“啊?!”
“我观察的仔细,袁大师说话的时候,言辞有些闪烁,目光也有些飘忽不定,这让我心中犯了嘀咕,我觉得他可能另有企图,可我又瞧着他不像是坏人,所以只是心中诧异,并没有仔细盘问他。”
明瑶吃了一惊,也连忙过来,逐一的瞧。
“我很感激龙哥,但是又很奇怪袁大师为什么对潘家的事情这么热心,袁大师说他是潘家的好友,不忍心看潘家落到这般田地,所以才不辞辛劳。
仔细看了一遍后,明瑶叹息一声,说道:“可惜了。看来李玉兰还没有把那些事情给完全记下来,就已经神智失常,把往事给忘记了。”
“龙哥很大度的说这没有问题,孩子可以多生几个,选一个男孩姓潘,也不违背什么情理。
“这可就麻烦了。”我道:“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至于生一个孩子姓潘这件事,也不该我自己做主,还需征得封家的同意。毕竟我嫁到了封家,生出来的孩子,也该姓封。
“最起码我们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明瑶说道:“我来算一下时间,你听着看对不对。”
“袁大师说的话本是没有错的。可是要我把自己的姓氏改回潘姓,我却是不能同意的,毕竟我的养父母把我含辛茹苦抚养成人,我怎么能彻底撇开与他们的关系?
“嗯。”
“袁大师还说,最好是我能把自己的姓改回潘氏,生一个孩子,也姓潘。这样,就可以继续延续潘家的血脉了。
“李玉兰应该是三四年左右生的,三七年左右丢失的。四三年,潘清琢被袁重渡、宁楠琴给害死;五零年左右,李玉兰认识了封从龙,五一年左右,袁重渡找到了李玉兰,五二年左右李玉兰夫妇被宁楠琴给害了。”
“袁大师又说,他来找我,是希望我能为潘家绵延一系血脉,不论是我,或是我腹中的孩子,袁大师都愿意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倾囊相授。
“差不多是这样。”我回想石头上刻的文字,觉得不差。
继续往下看,只见石头上的字道:
“咱们不能杀她。”明瑶沉吟着说道:“得想个法子,让她恢复一些人性,把以前的事情想起来。”
我也觉得十分气愤,明明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人,却偏偏喜欢来冒充好人。
“这还能做到吗?”
读到这里,明瑶不由得啐了一口,骂道:“人是你杀的,门是你灭的,当然不便诉说了,真是无耻!下流!活活的天下第一不要脸!”
我回想李玉兰的模样,她只有半截身子是连在那根藤蔓上的,是非不分,全凭吸血过活,不由得暗暗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