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觉得，否则当初那场慈善宴，你为什么要把我引到食品区，让我如此的狼狈。”
飞上枝头的麻雀，这样说她的人，不在少数吧。
这次，柳絮是真的怔愣。
聂尹蕊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蜷。
这样的怔愣，在她脸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才被她强行掩埋。
柳絮微怔，随即又淡然，“厌恶吧，我对于飞上枝头的麻雀，向来都比较厌恶。”
“看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戏，比我足，佩服佩服。”
“柳絮，你第一次看见我，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聂尹蕊抬头。
“不过，你是从哪里看出端倪的？我还真有点好奇。”
柳絮眉宇延展。
聂尹蕊抬手，握住牛奶杯。
聂尹蕊垂眸，点点头，“那倒也是。”
“摔倒时吧，推我的人，我没看清，但却是看见了她的裙角，裙角上的刺绣，很独特，你和她站在一起。”
果然，柳絮眉宇微变，“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又不是我把你们拽到泳池边的。”
柳絮轻嗤一声，“就这样？那天的名媛何其之多，都是闻声涌上，谁知道自己身旁站的是谁。”
“哦，是了，你还邀请我去参加过你的生日派对，那天秦燃落水了，我也是……”
聂尹蕊的手，在杯壁上滑动。
突地，她眉宇微皱，“咦……怎么突然觉得好像不是这次……”
“我当初也是这样认为，否则怎会参加你的邀请，只不过和你接触时，心眼还是留了一点。”
聂尹蕊弯唇一笑，“确实，这真的该感谢你。”
只不过，这心眼无论怎么留，还是难抵有心人的算计。
“我那不是可怜你被蒙在鼓里，让你知道真相。”
柳絮垂眉，低低一笑，知道的，果然不多。
柳絮眉梢微动，轻挑了唇角。
“柳絮，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侥幸逃过的那些，或许是老天对你某些的补偿。”
“让我知道，原来湘湘口里的然学姐，就是夏欣然。”
“若你肆意的利用这些补偿，当消耗殆尽之时，也就是前后因果，同时列加之日。”
“哦，对，你说，子睿哥对她还真是爱，曾经为了保护她，掩人耳目的时候，利用秦燃。”
“聂尹蕊，你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柳絮眉眼一横，手在身侧紧握。
“嘶……你当时还嘀咕什么来着？”
聂尹蕊的小脸，也有些紧绷。
“是那次故意的电话？告诉我，你看见了在美国的他俩时？”
“绑架，从来除了主谋还有从犯，主谋落网，从犯还能远？再加上蓄意谋杀，当年那场车祸……”
“什么时候……嗯……什么时候呢……”指尖撩起发丝，轻卷。
柳絮“噌”的站起，少有的慌张，“你别胡说八道，我会告你诽谤……子睿哥？”
聂尹蕊抬手，手指插进发间，轻蹙的眉，像是在很认真的思索。
聂尹蕊缓缓的站起，目不斜视，并没有受柳絮最后的，那句轻唤影响。
“从什么时候开始？”柳絮放下咖啡杯，只抿了一口。
“我整句话里，可没有主语。”
“也不多。”聂尹蕊道。
闻言，柳絮双眸一睁，重新看向聂尹蕊，而此时，沐子睿已走至聂尹蕊的身边。
“看样子，知道的不少。”殷红的唇瓣，勾着冷魅，伸手端起了咖啡杯。
聂尹蕊轻侧了头，“看够了？”
她抬手，拭去眼泪。
沐子睿嘴角一弯，“看不够。”
不过片刻，眸星深处的冷漠涌出，褪化了犹怜。
聂尹蕊白他一眼，明知她说的是什么。
柳絮神色微凝，轻撇的嘴角，也跟着凝固。
这个男人，刚刚故意在柳絮身后一站，让她看见，却不上前，而是在另一张桌椅上坐下。
聂尹蕊开口，打断柳絮的话。
“你儿子听说，你给他制造了弟弟或者……妹妹，正不高兴，我这带他出去，安慰安慰。”
“戏，演到这里足够，再继续下去，观众就会失去耐心，或者换一种方式，再继续。”
说着手落到腹部，另一只手拿过肩包。
“沐姐姐，我……”
“你们继续。”
柳絮放包的手微顿，而后又继续动作。
说完，转身便走开。
她抿了抿唇，“柳絮，你知道吗？假好人比真坏人，可恶一万倍。”
只是，刚走到门口，手还未伸到门把手，一只大掌却先了一步。
而有的人，却借着掩饰的动作，是为了将某些彰显的更加明白。
那落入眸底的袖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有的人掩饰，是真的想要掩盖。
“这么快就谈完了？”聂尹蕊唇瓣张启。
聂尹蕊眼睑轻垂，轻勾的嘴角，噙出的是一抹讥嘲。
说话间，头轻侧，余光向后，刚刚的位置上，柳絮依旧站立，只是脸上的表情，她没看清。
柳絮拿过肩包，将戒指放进。
也不想再看，抬脚向门外走去。
缩写的内刻字，本是很小，可是这一刻，聂尹蕊却看了个清晰——LX
沐子睿抬手揽过她，“我和她能有什么好谈的，这儿子误会事大，我得好好的给儿子解释解释。”
只是摘取时，戒指在左手指间的微微逗留，那刻有字的内侧，对着的方向，恰好正对聂尹蕊。
聂尹蕊：“……”她怎么在这儿子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从小就喜欢这些配饰，自己买的，自己买的……”说话间，已将戒指摘下。
“沐子睿，你占我便宜？”
她唇瓣刚掀，还未发音，便听得柳絮开口。
沐子睿轻抿着笑，“嗯……是占了挺多，而且还想占。”
直直的看向柳絮，确切的说，是看向柳絮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钻戒。
聂尹蕊：“……”他明知道，她指的不是这个便宜。
气息从鼻重出，她将余光收回，完全焦距进眸光。
“感觉好些了吗？”沐子睿道。
世人总是如此，看着无字片，脑补字幕后，赶忙给出自己的判断。
他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吐，如果不是公司有事，他都不会离开。
她心生一叹。
“嗯，其实不恶心反胃的时候，都挺好。”她答，突然她眉目一侧。
里面的怜悯，都是对着柳絮。
“不是说要解释的吗？你……你儿子，听着在……”她抬手，挠了挠头。
聂尹蕊头轻侧，手从耳背后滑落，眼角的余光，果然拢到侧旁走道，路过的人，递来的目光。
沐子睿嘴角轻咧，“你不是都没相信她吗？”
柳絮的手捞了个空，无力的垂落在桌，嘴角轻瘪，水汽再度盈眶。
聂尹蕊眸珠即刻倾斜到眼角，他刚刚那个“儿子”，果然是指她。
而聂尹蕊却先了一步，抬手去撩耳畔垂落的发丝。
她抿了抿唇，又复看向前方。
柳絮说着，便伸手去拉聂尹蕊的手。
“我是没相信她的话，可你儿子是误会的呀。”
“沐姐姐，真的对不起，我们那天都喝醉了，要不，你打我吧，沐姐姐，你打我消消气。”
管它的，他顺着她说，那她也顺着他说。
聂尹蕊的话，柳絮倏地抬头，眸光舛动，但很快又复黯然。
她，是真没相信柳絮的话。
“难道你……不想他对你负责吗？”
但她还是想听听他的解释，她主要是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柳絮轻咬住嘴唇，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是在怎样的状况下喝的。
“负责？”聂尹蕊接过话。
应酬？
“这个，沐姐姐你别误会，我也不知道我爸是怎么弄到的，我就是怕他拿着这个去找子睿哥，让他对我……对我……”
还是浇愁？
她说着，赶忙将桌上的照片收回。
毕竟，从照片上来看，他真的很醉。
柳絮眸星一瞪，睁的溜圆，“沐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当然还有就是……柳絮为什么会在，原谅她的小心眼。
“你很讨厌我吧。”
相信不代表不醋。
“沐姐姐，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柳絮摩挲的眼一睁，换上了明亮。
沐子睿拉起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柳絮。”
“那天，我确实喝多了，不过是独自一个人，柳絮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不记得了。”
聂尹蕊眉梢轻挑，将牛奶杯放下。
“不过她送我去酒店后，开门的那一瞬，我突然有了一点清醒，将她推了出去，反锁了门。”
无名指上，戒指的光辉，轻闪而出，折射着人眼。
是浇愁。
泪，终于滴坠，柳絮抬手轻拭，落下的手，就那么，轻轻的，放在了照片上。
她五指用力，让相握更加紧密。
照片上的男主角，自然是他家先生，女主角却不是她，而是她对面这位，大眼朦胧之人。
沐子睿侧迈一步，到她面前，她脚步顿住。
眸光落在桌面，柳絮带来的照片上。
“所以，以后，别再说要离开我的话。”
终于她还是端起了牛奶，抿了一口。
四目相对，聂尹蕊扑进他怀，旁若无人的。
或许，某个不知情者从身边过，还会以为是她欺负着柳絮。
“我才不会，倒是你，以后可别引来什么小三、小四的来抢我位置。”
聂尹蕊依旧端坐，沉稳的表情，显得有点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