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娱乐。
——三十秒后幡然醒悟给了社畜成性的自己一巴掌,把工作文件丢到一边,拿过手机。
这可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小时休假。
社畜愣了一会儿,捧出了笔记本电脑和猎魔地图,拽过资料册。
如同每个闲下来就不知道做什么的老龄社畜,他在手机上瞎点了一会儿,首先打开了聊天软件。
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吧。
好友头像全是灰暗,这个点打扰他们也不好。
但是睡意已经消散,之前那个梦带给他的恶心感和被老婆撩炸还硬生生憋回去的抑郁感,都如鲠在喉。
于是薛爷爷又点开了猎魔公会的APP,刷新新闻,浏览最新公告,关注教团动向……
早晨六点整,他才睡了不到三小时。
——三十秒后他又给了社畜成性的自己一巴掌。
想到睡前悲惨的种种,薛先生揉揉太阳穴,看了眼挂钟。
正在薛爷爷抑郁地打算重新躺下合眼时,通知栏里弹出了一个推送消息。
……于是薛谨不得不继续回去洗澡,这次开的是冷水。
是他关注的视频合集更新了。
可幸运的祭司睁开沉重的眼皮,只咕哝了一句“阿谨你看上去好吓人”,就“喵”地一声打了个滚,直接变成了巴掌大的小猫,爬回了床上。
……还是年更的视频合集,这个合集似乎是他结婚之前收藏的。
他直接拽过她的脚踝,把她拖下了床。
薛谨找到耳机戴好,点进去。
在沉默中被气到爆发的薛先生顿了顿,便秉承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等价规则,决定履行之前在脑子里幻想的事。
画面振动一会儿,很快,就出现了视频的主角。
而且还是个心不在焉嫖了一半就睡昏的嫖客.jpg
一队姿色各异的漂亮女孩,腰后不约而同绑着白色的蝴蝶结,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蹦蹦跳跳过来,裹在白丝袜里的——
所以果然是来嫖我的对吧.jpg
“啪。”
睡之前还露出了很满意的笑容,咬着他的发尾哼哼唧唧,用鼻音夸奖“好舒服哦”。
这是手机被扔到地上的声音。
睡得很死很死。
屑魔人摘下耳机,重新躺好,合上双眼。
——然后果然在快开始的时候睡着了。
龌龊。
她用“我要点儿童套餐拿里面塑料玩具”的口气宣布,“不管了不管了,哈欠……我不困了!我精神了!做吧做吧!”
龌龊。
“但我要和这个样子的阿谨做。”
不好。
正当薛先生打算暂时放过这只,让她好好睡觉,床上昏昏沉沉的姑娘就滚了几圈,又滚到他怀里乱蹭。
不好。
直接握过这姑娘的脚踝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教训“什么要求最过分”不符合他(清醒时)的规则,直接捏住她的后颈肉把她翻过来打屁股什么的也只能存在幻想中。
平心。
薛先生:“……”
静气。
“哎,你来摸摸我吧。摸几下就睡……哈欠……”
半晌,他陡然睁开双眼。
薛先生:“……”
【半小时后】
“但是我还想做……”
沈凌是被轻笑声吵醒的。
薛先生:“……”
她抻开爪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滚了一圈,重新回到人形的姿态。
听到他的脚步声后,对方睡眼惺忪地哼哼:“好困啊。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哎。”
确认有手有脚后,沈凌便又滚了一圈回来,拱进声音的源头。
“阿谨。”
“阿谨阿谨……哈欠,早上好……什么声音?”
他走出浴室,正打算认真教导妻子“胡乱啃人非常危险”,就见对方半趴在床上,脑袋歪在一边。
薛谨还没答复,她闭着眼睛的乱拱就拱落了他的耳机线。
扮演忍耐者角色的丈夫功力深厚,耐性超绝,在迅速洗澡清洁确认血迹消失伤疤遮掩完毕后,才允许自己放松了某根弦。
“汪汪呜!”
……不,这条猫一点都不傻,昨晚主动跑过来撩火差点没把他神经撩炸,回家的路上持之以恒地挂在他脖子上乱啃,大有把他带兜帽的工作服当作那一件件可怜衬衫撕毁的架势——
……幼年期犬科动物的叫声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回荡在房间里。
后者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傻乎乎地露出了毛肚皮,重归四仰八叉的豪放睡姿。
看狗狗视频解压的薛先生:“……”
他默默甩了甩袖子,把死沉的这一条抖下来,重新瘫在枕头上瘫好。
他怀里的猫科动物:“……”
薛先生:哦。
沈凌瞬间清醒了。
两只前爪抱在他睡衣衣袖上,两条后腿耷拉在床单上,一条睡得死沉死沉的金渐层呈15度角从被窝里被拖了出来,圆圆的脸和粉粉的鼻子都埋在他的手腕上。
堪比脸上糊来十级大风的清醒。
他稍稍坐起身,把胳膊从被子里抬了出来。
她死死瞪向这货的手机屏幕,果然看见了一团追逐在一起,颠颠吐着舌头的犬科动物。
按照自己奇妙运势的规律也……等等。
薛先生默默按了暂停键,并在沈凌的瞪视下默默把输入框里键入一半的“好可爱啊啊啊啊我死了”评论逐字删除。
用凌晨代艾伦班好不容易换来的休息时间,做个梦竟然还是不知多少年前的破事。
气氛格外胶着。
竟然梦到了那么久远的事情。
堪比捉奸现场。
“啧。恶心。”
半晌,过错方沉痛表示:
【与此同时】
“我保证没有看比这个更过分的视频了,凌凌。”
——恶心。
沈凌拔高声音:“还有比这个更过分的视频吗?!”
记忆里那层亮晶晶的糖衣,那个年纪明明不算大却总是长辈般稳重的剪影。
……有啊,譬如一队穿着白色女仆装的漂亮女孩子活动着裹在白丝袜里的漂亮双腿展示特价洗洁精。
【两串糖葫芦。来,你们一人一根?拿好。】
薛·屑·谨:“对不起。我只是压力有点大,凌凌,我这就删除视频。”
然后……
沈凌深吸一口气:“你要解压看这些东西干嘛?!”
他想杀死他。
“那我看什么……”
他想报复他。
“看我!”
他想找到他。
薛谨看看她睡乱的头发,看看她掉到肩膀下的睡衣领,看看她红红的双颊。
黎敬学忍不住咧开嘴,似哭似笑的古怪表情仿佛把他的脸扭在一起:“我就说吧,姐姐,那个恶心玩意儿早已堕落成了最低等的猎人——来吧,我们这就去接他。”
最终诚实表示:“看你压力更大。”
“我就说吧。”
沈凌怒发冲冠,头毛炸得像金色小太阳:“怎么就压力大啦?!休息时间放松不看我看狗吗?!”
光是设想一下那个场景……
能看不能吃,这项考验耐力与胃部的活动怎么就能让我放松啊。
不行。
薛谨保持良好认错态度,但他避而不谈的样子已经给了沈凌答案。
……啊。
她眼圈一下就红了,大有哭着发脾气的架势:“我们昨晚才做过!你今早就看上别的狗了!你混蛋!阿谨混蛋!我讨厌你!”
那可是特意为公会准备的大礼——以那霉运垃圾的运气,想必可以正正好好地撞在枪口上。
薛先生:???
“想说我杀不了他?可既然地点在那里,就未必需要我动手啊。”
这句话无论哪处都是槽点,他费力挑了其中比较正常的。
“你——”
“凌凌,我们昨晚没有……”
黎敬学弹了弹手腕间的红铃铛:“这么多年了,这枚铃铛,我早就想凑一对了。”
你刚开始就睡着了。
“姐姐,你难道不想见他?已经……嗤,已经这么多年了。”
“你说谎!我记得清清楚楚!”
别打扰他。
沈凌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捶枕头:“你亲我眼睛!然后用那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吻我嘴巴!我说站不稳,然后你脱——”
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近乎恳求:“别去。”
薛谨莫名其妙。
这是赤裸裸的不敬,但黎敬雪此时没有心思去呵斥对方。
“凌凌,你昨晚刚开始就睡着了,而且还变成了小猫的形态。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脱。”
总教长兼廷议会副主席轻蔑道:“谁都知道本届最尊贵的祭司大人是块被养废的骨头,即便不花心思去找,玩个几年也会自己寻路回来。”
“呸!撒谎!你明明就——”
“我想廷议会主席不会介意。”
沈凌顿住了。
真不愧是伴随着灾祸的垃圾。
她顺着薛谨的视线,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好好挂着的大睡衣。
啊,还正好赶上他动的那些“小”手脚。
在薛先生的眼中,这姑娘茫然地摸了摸她自己的脸,摸了摸她自己的嘴巴,然后揪住睡衣领子,往里瞅了好几眼。
这个时间,E国,L市,结界……
后知后觉的,她双颊一点点爬上了红晕。
——转移后的目标理所当然,是最不幸的灾祸之主。
“……哦。没做。抱歉。”
幸运的祭司,便这样用自己强大的运势转移了目标。
薛谨眨眨眼。
——很明显,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个人。
他注视她双颊愈来愈红,揪着睡衣领的那只爪子捏来揉去。
总教长从她糟糕的脸色中得到了确认的答案。
后知后觉的,他也明白了什么。
是吗?
“你觉得我对你做了这些事吗?”
黎敬雪低声说:“你不能。我们的目标是祭司。黎敬学,你不能。”
微微沉下尾音,“凌凌,那是在你睡着后的梦里吗?”
“你不能。”
沈凌瞎扒拉的爪子停止了。
黎敬学偏偏头,看见了自己仓皇从桌边站起的姐姐苍白的脸。
她涨红着脸往被窝里缩。
寂静的房间里,猛地窜出桌椅翻倒的响声。
——这避而不谈的样子很明显了。
据他所知,还有一个玩意儿能做到这程度,不是吗?
薛先生的喉咙滚了滚,抛开手机,和昨晚一样伸手过去捉她往回缩的脚腕。
他正要一笔带过,汇报下一个情报,就听黎敬学话锋一转:“但是,在E国大范围张开的记忆消除法阵……”
但这次是毫不留情地捉着她的脚腕往外拖,不再纵容对方的挣扎,直接拖到了床下的地毯上。
传递消息的教徒静下心想了想,也觉得这不合常理。
“过来。让我看看。”
果然如此。
“不,等等,不要,阿谨,我困——”
【不会被发现的。】
沈凌一顿,睡衣从上而下被撕裂的声音让她的耳朵不安抖动起来。
黎敬学肯定道:“沈凌在C国的消息属实。她没道理出现在E国L市。”
这是他从那次之后出手撕坏的第一件衣服。
……即便无意中造成了什么会对她不利的疏漏,这位幸运儿的运势也会在冥冥之中扭转局势——
——想必不会是最后一件。
沈凌,教团最伟大的祭司,世界的中心,幸运本身。
“凌凌,你会把我弄坏。”
“不可能。”
一声含着苦恼的叹息,转而却又变成了吹在耳根上的气息。
教徒难掩兴奋之情:“那种瞬间张开瞬间消失的符文法阵只有祭司……”
“要不要来把我弄坏?”
这个消息让总教长稍稍思虑了一阵。
咕。
A国,一串串木制回廊中,某间寂静的房里,黎敬学转过身。
沈凌脑子“嗡”地一下,突然就陷入了那个只存在脑子里的梦境。
“……检测到大范围张开的记忆消除法阵?就在L市?”
只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最后抓着床沿固定的爪子也被扯离,安全的被窝彻底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