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唐琳娜才来上班。她像往常一样明丽,也还像往常一样那么冰冷。蒋星一上午也没敢找她,到了下午才鼓起勇气拿上自己的实验记录本,走到唐琳娜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叫了一声“唐老师”。
他放下手机,继续胡思乱想,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忽然响了。蒋星忽然觉得非常激动,他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唐琳娜发的:“没事儿,不想上班而已。”蒋星满怀兴奋地给唐琳娜又回了一条:“那这两天好好休息吧。”唐琳娜却再没有回音了。
唐琳娜一抬头:“什么事儿?”
一直到晚上就寝,他都在胡思乱想,躺在床上,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给唐琳娜发了条短信:“唐老师,您身体不舒服?”
蒋星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这两天做的实验……”
蒋星机械地回答了一个“好”,谷志辉便转身走了。蒋星这时候又开始胡思乱想,身体不舒服是指什么,是怀孕了吗?她是准备去做流产,所以才要休息几天?
唐琳娜又把头低下了——她只顾忙着翻检自己的抽屉——一边说:“你给做成电子版的,发到我邮箱里吧,发完了在QQ上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哎”,蒋星猛省过来,回过头,看见谷志辉正站在门口。他说:“唐老师说身体不太舒服,这两天暂时来不了。她让我跟你也说一声,她就不再一一通知了。”
她说得很笃定,蒋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面,但他的心却完全被唐琳娜占据了,自此他非常卖力地做自己的课题,每当有进展——不管这个进展是多么小,多么微不足道——的时候,都在第一时间用电子邮件或QQ向唐琳娜做出汇报,虽然唐琳娜很少回复他。
整整一天,蒋星坐在电脑前面,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一个字也没敲出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好容易挨到下午四点多,谷志辉的声音又想起来了:“蒋星。”
又过了几天,蒋星的QQ上唐琳娜的头像忽然闪了起来,他怀着十二万分的激动心情点开之后,看见唐琳娜对他说:“不想干活了,陪我出去喝咖啡吧。”
蒋星的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没有听进去谷志辉对他的教训。谷志辉又絮叨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事儿,保安已经报给系里了。你得写个检讨,说明一下情况。也就是给系里看看而已,你不用太紧张,不会放进档案的。”蒋星已经连连说好,谷志辉这才离开。
蒋星兴高采烈地回了个“好”,顺手把电脑关了,然后脱掉实验服对旁边的同学编了个瞎话,便走到了走廊上。唐琳娜也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两个人一齐走到电梯里下了楼。两个人一直走到校外,打了个车,去了临江路上的一家咖啡馆,找了张比较僻静的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蓝山。
谷志辉说:“你要是真不舒服,就休息好了再来……”
蒋星很小心地啜饮着杯子里的咖啡,唐琳娜却没急着把咖啡往自己嘴里送,她轻轻地说:“放心吧,我没怀孕。”
蒋星的声音越来越细:“真的,今天早上头还在疼。”
这话来得太突然了,蒋星差点被呛着。他咳嗽了两声,抬起头,唐琳娜正微笑着看他。这是唐琳娜第一次冲他笑,他不禁有点陶醉。
谷志辉有点似信不信地:“真的假的,你别说瞎话。”
唐琳娜却没再说什么,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蒋星放下杯子,很小心地问道:“唐老师,你那天为什么会喝那么多呢?”
蒋星含含糊糊地说:“大夫说,没什么事儿。”
唐琳娜有些无所谓:“心里烦,就想喝点儿酒,没想到喝成那样。”
谷志辉有点诧异:“怎么,你病了?去医院了?大夫怎么说?”
蒋星说:“那,您当时给我打电话……”
蒋星躲避着谷志辉的目光:“我,我昨天晚上忽然头很疼……”
唐琳娜说:“拿出来随便就拨了个号,我已经醉成那样了,还能看得清手机上的字吗?”
蒋星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从唐琳娜家出来,在街上转了很久,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跑出来的时候,似乎电脑没有关。他着急忙慌地赶回办公室,劈头盖脸就被谷志辉训斥了一顿:“小蒋,昨天晚上是你在吧。你看看,电脑也没关,灯也亮着,门也没锁,你怎么回事?”
蒋星不觉有些失望,唐琳娜却笑起来了:“怎么,你以为我对你有好感,别妄想了。”
唐琳娜瞪他一眼:“你还能负责是怎么着?别胡扯了,穿上衣服走吧。”
蒋星有些不服气:“那,那天,你……”
蒋星顿时紧张起来,他想了片刻,下定决心:“唐老师,你要是怀孕了,我……”
唐琳娜说:“如果那天不是你,换个人,只要是个男人,最终也会那样的。怎么,你还觉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唐琳娜想了一下:“不知道,算了,我等会儿去买点儿药吃吧。”
蒋星低下头,沉默了。唐琳娜笑得更加灿烂:“蒋星,我跟你想象中的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也不用有什么想法,毕竟今后你的女朋友、你的妻子不会是我。”
蒋星顺从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自己的衣服。他刚穿了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唐老师,你会不会怀孕?”
蒋星仍然不说话,唐琳娜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开始品尝自己的咖啡。
唐琳娜说:“你回去吧,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两个人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唐琳娜很满意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然后伸了个懒腰:“真好喝,买单。”她对服务员喊道。
蒋星费尽地点了点头:“嗯。”除了这个字之外,他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了。
蒋星慌忙去掏自己的钱包,唐琳娜说:“还是我请吧,你还在上学呢。”
蒋星正在发愣,唐琳娜穿着睡衣已经走了进来,她似乎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扎在脑后。蒋星看着唐琳娜有些发傻,唐琳娜却已经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第一次?”
服务员走过来把金额报出来,蒋星打开钱包还想掏钱,唐琳娜却已经把信用卡递出去了。服务员看看两个人,很识趣地接过了唐琳娜手里的卡片。
蒋星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一睁开眼睛,首先想的是昨天是不是做了一场梦,然而仔细一看自己身处的环境,分明还是在唐琳娜的卧室里,自己的身上也仍然不著寸缕,只是现在唐琳娜并没有躺在自己的身旁。
从咖啡馆出来,唐琳娜站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上了车,唐琳娜说了去:“荷香园小区。”蒋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等蒋星回过神来,暴风骤雨已经过去了。他□着身子躺在同样□的唐琳娜的身旁,他这个时候才来得及仔细端详身旁的这个女人,熟睡的唐琳娜非常美,美得就像白玉雕成的人像一样。蒋星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唐琳娜的身体,渐渐也沉入了梦乡。
在卧室里,唐琳娜抚摸着蒋星的脸颊:“你那天真的是第一次?”
蒋星猝不及防,伸出去的手被唐琳娜碰了一下,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幸亏是塑料的,蒋星心里还在这么想着,唐琳娜的嘴唇已经和他的嘴唇贴在了一起,随即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把唐琳娜搂住了。
蒋星用力点了点头,唐琳娜又问:“还想再试试吗?”
与唐琳娜四目相对,蒋星只觉得汗一滴接着一滴地从鬓角流出来,唐琳娜忽然一伸手勾住了蒋星的脖子,随即猛然站起身来。
蒋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好,他的内心很渴望,但理智又不许他点头。唐琳娜又笑了:“看来是想再试试。”
唐琳娜睁开眼,先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蒋星,说了一句:“是你啊。”
这一次,蒋星不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比起第一次的草草了事,这次略微多了一些从容,也用了安全套——看来唐琳娜事先做了一些准备。完事后,唐琳娜躺在蒋星结实的胸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享受着这一刻宁静。
蒋星只得把唐琳娜放在客厅的椅子上,唐琳娜靠着墙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蒋星的心剧烈地跳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唐琳娜的面前,眼睛一扫,看见桌子上有一瓶矿泉水,便拿过来打开,倒在桌上的一个杯子里,然后弯下腰把杯子递到唐琳娜的嘴边,轻声说道:“唐老师,喝点水吧。”
过了一会儿,唐琳娜说:“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
两个人进了门,蒋星用脚带上房门,打开客厅的灯,一时有些茫然——他第一次来唐琳娜家,不知道应该把她往哪个房间放好。唐琳娜这时稍微有些清醒了,嘴里喃喃地说:“让我坐下。”
蒋星有点疑惑:“是什么?”
偏偏唐琳娜的钥匙不少,他很费了点工夫才算开了楼道门,走上四楼之后,又摸索了半天才打开房门。
唐琳娜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纸盒来,她把这个纸盒拿到蒋星的面前:“就是这个。”
蒋星一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软玉温香,一边哆哆嗦嗦地在唐琳娜的包里翻检,还好他找到了钥匙,更万幸的是,他找钥匙的时候没有把包里的东西弄撒。他想让唐琳娜恢复刚才的姿势,却怎么也摆弄不动她,于是只得用一只手搂住唐琳娜的腰,另一只手摸索着钥匙开门。
蒋星看了一下,那盒子上“早早孕”三个字分外显眼。唐琳娜一字一句地说:“蒋星,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一定要随时准备好两样东西,一个是安全套,一个是这个。这是检测一个女人是否怀孕用的试纸,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一定要记得:第一,不要强求,要两个人都愿意;第二,她愿意,你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她怀孕,记住,不要让她靠吃药避孕;第三,万一怀孕了,要跟她结婚,千万不要让她流产。”
让蒋星庆幸的是,唐琳娜在车上并没有呕吐。车到了唐琳娜家的楼下,蒋星付了钱,扶着唐琳娜从车里出来,他想空出两只手来找钥匙,却没想到手刚一松,唐琳娜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蒋星一把搂住唐琳娜:“唐老师,我只爱你一个人,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蒋星想到这里,偷眼看了一眼唐琳娜,他本想看看她的脸,然而第一眼却看到了她露在衣服外面的胸部。很诱人,这是蒋星的第一印象,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大脑也开始发热并变得空白。意识到自己已经快失控的蒋星慌忙把头扭向了车外,同时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想透进一点凉风让自己冷静一点。
这次,唐琳娜吃吃地笑出声来:“胡说什么呢,不可能的。”
蒋星坐在车上,唐琳娜依然靠在他的肩头——这时她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地,那阵淡淡的香气还在不断地往蒋星的鼻子里钻。真好闻,蒋星想,不知是香水还是别的什么,平时怎么没有,是她没用这种东西,还是我没注意呢?
两个人的关系从此似乎进了一大步,这样的事后来又有过,而且越来越频繁。直到8月20号,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吃到一半,唐琳娜忽然说:“蒋星,我可能马上要走了。”
见蒋星扶着个醉鬼,几辆经过的出租车都没停车。好容易拦下来一辆,一上车,司机没问目的地,先絮絮叨叨地嘱咐,千万别吐在车里。唐琳娜不耐烦地说:“好了,别扯了,去荷香园。”
蒋星嘴里的肉刚嚼了一半,一听这话,他狠命地把那块肉囫囵咽下去:“走?去哪儿?”
蒋星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实验服白天的时候沾上了一些药品,还没来得及清理。他正在手足无措,唐琳娜却说:“我要回家。”
唐琳娜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日本。”
蒋星吓坏了,他想给唐琳娜擦擦嘴,却想起自己没带纸巾,情急之下,只得用缠在手臂上的实验服给唐琳娜擦嘴,谁知却被唐琳娜一巴掌打开了:“好臭。”
虽然是邻国,蒋星依然觉得这个地方似乎非常遥远。他的嘴张了张,才想起一句话来:“那,我跟你一起去?”他的声音听上去并不笃定。
好容易从酒吧里出来,蒋星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心里也在庆幸终于得救了。唐琳娜的情况却似乎不妙,她被凉风一吹,胃里的东西陡然涌上来,哇啦一口就吐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唐琳娜笑道:“说什么呢,你跟我去干吗去,好好在国内待着,先得毕业。”
唐琳娜醉得很厉害,身上软绵绵地,似乎随时都要瘫在地上。蒋星非常费力地扶着她,还得帮她拿着小手包。她的脑袋就枕在蒋星的肩上,蒋星闻着从她身上飘过来的阵阵香气,只觉得心脏似乎都已经收缩成了一团,而手脚也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蒋星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用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那你去日本干什么?”
蒋星说了一句“咱们走吧”,他本来期待唐琳娜能自己起来,孰料她去又把头埋下去了。蒋星无奈,只得又用力推了推唐琳娜,又说了一句“我们走吧”,而唐琳娜随即便抓住了蒋星的手腕,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扶我一下”,蒋星无奈只得用另一只手去抱唐琳娜的另外一边肩膀。
唐琳娜又说了两个字:“结婚。”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人在推她,或许是意识到了有人在叫她,唐琳娜迷离地睁开眼睛,费劲地抬起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蒋星的脑子“嗡嗡”地响着,他一口也吃不下去了。过了半天,他才说:“你不能留在国内吗?等我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
唐琳娜的皮肤很柔软很光滑,但也很凉,就像丝绸一样,让蒋星觉得手感非常舒服,但他却不敢过久地享受这种感觉,而是又用略微大一些的音量叫了一声“唐老师”。
唐琳娜笑了,这次她似乎是在哂笑:“结婚?算了吧,我比你大一轮呢。”
蒋星又叫了一声,唐琳娜依然没有什么反应,蒋星只得轻轻地用手指推了推唐琳娜□在外面的手臂。
蒋星有些不服气:“大又怎么了?我爱你不就行了。”
唐琳娜穿着一身黑色低胸吊带连衣裙,头发蓬乱地趴在吧台上。她的形象与平素大相径庭,以至于蒋星第一眼根本没有认出她来。等到蒋星确认了是她之后,才走上前轻轻地叫了一声“唐老师”。然而他的声音却被周围汹涌的声音吞没了。
唐琳娜说:“你爱我?你现在还能说爱我,等我六十岁的时候,你还不到五十岁。那时候,你依然年富力强,而我已经连半老徐娘都不是了,你还会爱我吗?我不信。”
在用300块钱换了一张门票之后,蒋星终于得以进入,然而里面的情况却让他更加无所适从。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的舞蹈,以及那些随处可见的衣着暴露的美女和穷形尽相的醉鬼都让他在一阵一阵眩晕的同时,心跳也开始剧烈加速,直到他在靠近吧台的一个座位上找到了烂醉如泥的唐琳娜。
蒋星不服气:“你怎么知道……”
等他到了酒吧门口,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实验服。他无奈之下,只得把实验服脱下来往手臂上一卷,尽可能装出一副很自然的表情走到门口,打算进去。但他却被保安拦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进酒吧也是要门票的。
唐琳娜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不可能用我的后半生做赌注,所以,抱歉,蒋星,我不是你的那个人。”
蒋星知道Baby Fat是一家酒吧,但他从来没有进去过。他慌忙跑到校门口,打了辆车,直接说出了“临江路Baby Fat酒吧”这个名字,丝毫没有注意到司机看他的那一瞥怪异的目光。
蒋星说:“难道要跟你结婚的那个人就是了?”
蒋星慌了,连电脑都没关就冲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叫道:“您在哪儿呢?”随即他便听到了“临江路”“Baby Fat”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在然后,手机便挂断了。
唐琳娜点点头:“是的,没错。”
那是蒋星刚上研究生不久的事情,那天晚上他正在实验室写论文,忽然接到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是唐琳娜的,于是他接了起来,却听到里面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透过音乐声,他捕捉到了一句话:“来找我,我动不了了。”
蒋星说:“我肯定比他强……”他忽然觉得有点没底气。
然而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唐琳娜说:“算了吧,怎么可能。我跟他结婚之后,就不用上班了,他的收入养活一家人一点问题也没有。你呢,行吗?现在还在管家里要钱呢吧。等你挣钱买房买车,我没有那个时间。”
最开始,他对唐琳娜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已届中年的女子很美,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气息,虽然这样的女人对他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但他根本也没有想过会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往。
蒋星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他把筷子一放,定定地看着唐琳娜。唐琳娜却笑了笑:“服务员,买单。”
蒋星和唐琳娜认识了大约有一年半的时间,两个人都不太爱说话,因此最初的半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私人交往。蒋星是那样一种内向的男生,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轻易也不心动,他在内心对女性也有着自己的渴望,对身边的女孩也有过好感,却往往是被拒绝的那一方,直到他遇到了唐琳娜。
似乎是在发狠,蒋星把钱包掏出来:“这回我来吧。”
蒋星又沉吟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从头开始说起。
离开餐厅,唐琳娜看看蒋星:“现在你去哪儿?”她一点也没有让蒋星跟她一起回荷香园的意思。
曾宪锋说:“她要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最好能从头说说这件事。”
蒋星气呼呼地:“我回学校了。”
蒋星含含糊糊地说:“因为,因为她要走了……”
唐琳娜说:“我去逛商场,咱俩应该不是一个方向,行,明天见。”
曾宪锋冷冷地看着他:“你去她家?你为什么要去她家?”
蒋星很不礼貌地扭头就走,走了十几步之后,他站住了,回过头,想看看唐琳娜是什么表情,然而他期待的事情没出现,唐琳娜早都走得没影了。
蒋星开始哆嗦,李原和廖有为觉得他要彻底招了。果然,蒋星哆哆嗦嗦地开了口:“那天晚上,我去了唐老师家,见了面,但我没有杀她就离开了。”
蒋星愤怒了,他下定决心,唐老师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决不允许别人把他抢走,即使杀死她,也决不让任何人把她抢走。
蒋星旋即又陷入了沉默,李原和廖有为在隔壁看着表,发现已经到后半夜了。曾宪锋倒也没着急,在烟灰缸里揿灭了烟头之后,他并没有追着上一个问题问下去,而是又跳回到案件的主线上来:“你说你没杀唐琳娜,这谁信呢?那天晚上,可是你出现在了唐琳娜住的小区里,而且时间和唐琳娜死亡的时间有重合。光凭一句你爱她,就想证明你没有杀她吗?要知道,你爱她这句话,我们也可以解释为你杀死她的动机,而且,你们俩之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