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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她拉着真真:“这种人不嫁就不嫁,周围一群老顽固,谁还稀罕了。”

他们是不知道真真的本事,就崔秉龙这种,能娶到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还挑三拣四的。

真真沉默了会儿,忽然对苏然行了个大礼。

她口气不算好。

苏然吓一跳,往后一躲:“你这是干嘛?”

“这事吧,你得问她,我做不了主。”

真真面色沉静,说出的话很有分量,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苏然一口回绝。

“我想做从西王王妃,请姐姐帮我。”

莫文澜找到苏然,委婉地表示,能不能让真真进王府做侧妃。

苏然:……

对这种满脑子风花雪月的人,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

没过两日,莫文澜忽然接到消息,说苏然在整军要回北方。

崔秉龙念念叨叨,坚持要求娶真真。

麻油,这一个两个的,打仗怎么都跟闹着玩似的。

他这病来的奇怪又凶猛,可把莫文澜吓坏了,战争还没结束,王爷还没留下子嗣呢。

他急匆匆找过去。

直到某天,崔秉龙忽然病了。

苏然委婉地表示,她与真真姐妹情深,见不得她在这里被人背后讥笑。

真真心思玲珑,一早就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对崔秉龙依然是不远不近。

“而且真真虽然父母双亡,却都是为国尽忠的,比很多人强了多少。她还有个叔叔,将来必定是大将军,”

以莫文澜为首的从西王府老臣,决定对这件事采取不闻不理不言的策略。

莫文澜心道,这怎么着也是个小事,因为这个把将北王得罪就实在划不来了,关键自家王爷太不给力。

可是真真是苏然认下的妹妹,苏然又带着援军住在王府里,这种话不好说的太明白。

他和几个老臣商量后,决定正妃就正妃吧,也勉强算是和将北王联姻了,将来有合适的再娶就是了。

怎么着也是从西王,不能娶个孤女当王妃。

崔秉龙听说老臣们松了口,顿时精神百倍,这病自己就好了。

只不过,府中老臣们只是接受他求婚这件事,并不是同意他结婚。

他非说是因为真真旺夫,并且当众定了结婚的日子。

有趣的是,所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只是惊讶一瞬,就平淡地接受了,好像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很正常。

一个月后!

真真对他不远不近,崔秉龙有些着急,脑袋一热,人家就求婚了。

老臣们自是不愿的,哪有王爷结婚这么匆忙的。

于是崔秉龙又开始围着真真打转。

但是请了人一算八字,合且不说,最好的日子就是一个月后。

有殷祺暂领大军,战事算是进入了缓和阶段,毕竟两边现在明着对立,暗着是一头的。

这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殷祺只道:“我能保证让你活到孩子出生为止。至于以后,就看你的命了。”

苏然倒没觉得时间紧,闪婚她也不是没见过。

丁灼收起表情,盯着殷祺,许久后才问:“不死只怕也没有好下场吧。”

只是崔秉龙这病来去匆匆,偏又时间刚好,免不了让人多想。

殷祺抬眼,看着他,慢慢说:“你现在大势已去,我知你不怕死,但你当真不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她去找身边唯一的大夫许如打听。

丁灼笑了:“你也是这样引诱冯笃的?”

许如看看她,笑了下,说:“是他自己跑来,拜托我帮忙的。”

他是一个重要的人证。

殷祺抽空来看苏然时,她跟他讲了这事,嘲笑许如这个大夫正邪不分,同时又有点感慨。

只有从丁灼口中,才能问出,皇上当年是不是下令杀死先皇皇子。

崔秉龙的性格不太像是能想出这种方法的,那就只有真真了……

“你没机会见到皇上。冯笃不会给,我也不会给。”殷祺打断他的话,“但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你们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我一直觉得她是那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型的,想不到还是挺有野心的。”

丁灼挑挑眉,像听了什么笑话:“难道我会怕死?只要我见到皇上……”

她这话没什么褒贬的意思。

“如今冯笃做了密探首领,他的首要任务大概就是除了你。你只要从这牢里出去一步,冯笃的人就会立刻围杀你。”

殷祺笑笑,说:“你想想你自己,在四方会,是被谁推进这浑水中的。”

殷祺唇角微勾,道:“你犯了个错误。你一心用自己的方法揪出异己,却忘了那个人他怀疑一切,又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你?”

苏然歪头,好像的确是因为真真的一句“你把它给戴上”开始的,还因此惹了殷祺不快,撺掇着把四方会打成反贼。

丁灼嗤笑,表情带出“这还用说吗”。

殷祺又道:“她生于大户,幼年漂泊,寄人篱下,背后又有柏江,岁月静好这种从来不是她的理想。她一直在静待时机,从肃王府跟你逃跑开始,每一次都是主动抓住机会来主宰自己的命运。我还挺佩服她的,表面柔弱,骨里坚强,审时度势,目标明确,将来从西王府定是她说了算,比起崔秉龙,倒也是好事。”

“那皇上又怎么会信你?”

苏然坏笑着问:“心里什么滋味啊,看着原本要嫁给你的女人,成了别人的老婆。”

丁灼眯眯眼:“皇上怎么会信他。”

“挺不是滋味的。”殷祺斜睨她,“连崔秉龙都要娶妻了,我也不知差在哪里。”

殷祺叹了口气:“皇上有冯笃,也就不必再联系你。”

殷祺自打抓了丁灼后,明显轻松了些,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没说,苏然就没问,造反嘛,这种事急不来。

丁灼:“你现在抓我,实在是心太急了,过几日皇上联系不上我,就会发现不对。”

时一之后去了趟七里坡,想找找丁灼的残部,人没找到,倒让他拿回样东西。

“丁大人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苏然看到后,脱口而出:“罗乘风?”

殷祺往前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些。

正是罗乘风惯常使用的小刀。

他看到殷祺,还笑着说:“看来世子果然有问题,接下来你打算拉着蔡全一起反吗?”

她想到朱晗说过,罗乘风是靠四处寻药来续命的。这七里坡谷中,听说药材丰富,真没准就在里面。

他现在算是被殷祺非法囚禁,以他的性格,当然是不怕的。

她带上一队人打算进谷找一找。

他依然是密探首领,虽在牢中,也并未有损伤。

殷祺听说后,坚持陪她一起。

殷祺到牢中去看他。

开玩笑呢?放老婆一个人去找情敌,到时对方一感动非要来个以身相许怎么弄。

丁灼仇家太多,远的不说,就是冯笃也不可能让他活下来。

七里坡的山谷不深,谷中奇花异草繁多,这也是西南特色。

这个意思就需要人自行揣测了。

苏然与殷祺一并骑着马,颇有种郊游的感觉,这么轻松的时刻真是难得。

没过几日,殷祺接到京城中的消息,冯笃升为密探首领,但皇上并没有说如何安置丁灼。

两人寻到一处溪水旁,下了马,手下们自觉地远远站开。

皇上没什么反应,又看了他一眼。

苏然到溪边拍水降温,殷祺走到她身边蹲下,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撩水。

冯笃表情坚定,语气没有波澜:“臣只知要忠于圣上。”

苏然脑袋凑过去,两人的脸倒映在溪水中。

皇上又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去给丁灼?难道你不知道要忠于首领吗?”

她感慨:“真是郎财女貌啊……财产的财。”

冯笃道:“这是丁灼送给一女子的,那女子离开时没要,属下看到,觉得此物非比寻常。”

殷祺歪头看她,手指一拨,几串水珠溅到她脸上。

“这是从丁灼身上找到的?”

苏然叫了一声,正要回击,忽然觉得不对劲,四周似乎变得安静了。

他应是。

殷祺上前牵住她的手,再往后看,什么手下啊,马啊,都不见了。

“你叫冯笃?”

殷祺四下观察,说:“我们好像闯进人家布的阵了。此阵没有危险,应该只是个警告。”

冯笃单膝跪地,脊背挺直,这些都是他们自小训练过的。

苏然有点紧张,往他身边凑了凑,问:“那是不是要我们快点离开?”

皇上看着桌上的玉佩,又看看前面跪着的人。

殷祺还未说话,忽然响起一阵琴音。

苏然眯眯眼:“知道了。”

他细细听了会儿,笑道:“高山流水,人家在邀请我们去做客。”

殷祺敛笑,知道她气还没出,便解释道:“他还有用。”

苏然:“会不会有诈?”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琴音里倒听不出恶意。”

殷祺很开心,有些不舍道:“我得赶快回去。蔡全这些日子,受惊不小,难免情绪紧张,我就不好再给他添堵了。而且丁灼依然是密探首领,我就这样把他关起来,得盯紧点。”

听他这样说,苏然的好奇心又摁不住了,这明显就是要有大机缘啊!

她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下。

“那……我们过去看看?”

苏然腿自然的弯下,站到石椅上,比殷祺高出半个头。

殷祺转头:“不去也不行,又离不开这阵。”

殷祺两手托在她腋下,一用力,将人举高。

二人循着琴音,沿着溪水往前走。

苏然弯唇,双手一下攀住他脖颈,调笑着:“抓到敌军主帅一个。”

很快就看到一处小院。

再让丁灼这么试下去,用不了几天,他就要暴露了。他倒不怕,但王爷王妃还在京中。

院子的围栏是用各种植物组成的,错落有致,颜色搭配不俗。院中素雅,有石子围成的小池,池中还有数条金鱼游水。池边一张古台,上面煮着热茶,茶香飘出。

殷祺:“其实还不可以,不过他实在太危险了。”

还有一间石屋,用青石搭建,上面爬了些牵牛花。

苏然吃惊:“现在可以抓他了?”

小院布置得十分迷人,但再怎么迷人,都远不及那扶琴之人耀眼。

殷祺没有松手,继续揽着她腰身,说:“圣上让我暂领大军,我就把丁灼抓起来了。”

那人身穿一袭艳艳红衣,墨色长发如瀑垂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面色淡然,半垂着首,纤长手指轻拨琴弦。

苏然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悦耳的琴音从他指间流出。

苏然穿着轻薄,透过衣衫能感觉到手的温度,他的手很稳,牢牢扶住她。

苏然看呆了,脑子里闪出一句——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

西南的夏天有些闷热,好在晚上有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