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点点头:“那你先出去。”
苏然帮着搭腔:“治啊,治,不能讳疾忌医嘛。”
苏然一想,也是,这种确实不适合有第三者在场。
柏寒青冷着脸。
她离开前,还贴心地帮着关上门。站在门外,她想了想,估计也没那么快,干脆先去找苏夕吧。
许如看向柏寒青:“当真要治?”
可她前脚一动,就听着大门“砰”地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她问许如:“许大夫,这能不能治啊?”
柏寒青脸色涨红,气道:“你从哪里找的庸医!”
再说,这么贵的大夫,光照顾苏夕一人也有点浪费。
说完,头也不回地从旁边离开。
苏然忙拉住他:“哎,别走别走,有病要治,没听大夫说只是‘之忧’吗?”
苏然被凶得莫名其妙,接着就看到许如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柏寒青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许如对她点点头,背着手就要离开。
许如没管柏寒青,倒是奇怪地看了苏然一眼,仿佛对她的大惊小怪不满。
苏然拉住她,小声问:“许大夫,他怎么了?”
苏然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许如见她的样子,收了笑,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柏寒青想明白她的意思后,瞬间涨了个大红脸:“你!”
苏然回神:“朋友。”
许如很自然地说:“于房事上,将来或有不力之忧。”
许如:“那你可知,他可有心仪的女子?”
苏然下意识回道:“他身体好着呢,能有什么隐疾?”
苏然挑眉,说:“这你得去问他。许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柏寒青和苏然听了,都是一愣。他年纪轻轻又身强体壮,从来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意思。”许如重新挂上笑。
许如不在意,看向柏寒青,说:“这位小将军身体似有隐疾,是否要让我检查一下?”
苏然眯起眼:“所以他到底有事没事?”
苏然惦记着苏夕,便说:“等我过几日得了空再来找你。”
“有啊。不过无大碍,男子五十往后,皆有此风险,不必担忧,可治可不治。”
进到屋,许如道:“既然二位已经来了,不如我也帮你们看看。”
苏然:“……”
三人一并往许如房间走。
许如歪头想了想,抿唇一笑,告辞离开,留下苏然风中凌乱。
柏寒青见她手中拎着药箱,便跟在她二人身后说:“我帮你送过去吧。”
她看看柏寒青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许如离开的方向。
她要的东西不少,而且还不都是寻常物,全算下来,价格着实不便宜。
“柏寒青是不是被个女流氓给调戏了?”
许如的药箱落在丁灼处,便列了个单子,让人帮她采买药材。
御书房里,皇上看过手中的密奏,皱眉道:“这么说,丁灼真是因为那个女人,才想全力进攻的。唉……”
这时,柏寒青提着一箱东西过来,见到许如,便说:“大夫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一旁立着的内官小声道:“圣上不必忧心,丁大人的忠心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许如表示她很好,无须担心。
“我也知道。”皇上语带遗憾,“就是觉得可惜,温柔乡,英雄冢。”
苏然跟上去,向她询问苏夕的情况。
培养一个让人百分之百放心的密探不容易,丁灼自接了他师傅的位子后,一直都干得很好。
这日,许如给苏夕看过后,收拾东西离开。
内官悄声说:“要不要派个人把那女的……”
至于她在丁灼那的事,苏然都是跟许如打听的。
皇上想了下,说:“也许弄巧成拙,丁灼还不至于真的迷了眼,再看看吧。”
苏然这几日时刻不离苏夕,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寻了短见。毕竟这种事,不管放现代还是古代都没那么容易接受。
内官讪笑:“这几日,城中倒是传了个丁大人的趣事。”
难道丁灼这次忽然要全军进攻,是因为这个吗?
“哦?”
密探不像别的职位,必须百分百忠于他,不是忠于朝廷,而是仅仅忠于他一人。有了感情负担就有了弱点,一旦有了弱点,这个人就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忠诚。
内官有些不好意思:“丁大人派人找药。”
“你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低声将传闻中的字条的内容讲了一遍。
美妇似是意外,半嗔半勾引地轻推他肩头,低声道:“年轻人,初尝情爱滋味,难以自持,这也很正常啊。我倒是觉得他平日的样子太瘆人,还是有点感情的好。”
皇上受惊不小,本能地选择不信,但偏偏刚听说他喜欢上一个女子,就有了这传闻出来。
“怎么可能。”皇上自语。
空穴不会来风,难道是以前太压抑吗,他居然把心思用在这种地上。
他们自幼被灌输的唯一信念就是忠于皇上,为他铲除一切异己。
皇上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问:“前几日,肃王爷过来,是有什么事?”
密探的训练是从幼儿时期开始,一路能活下来的,全是冷情绝爱,一心只为皇上考虑。而有资格接首领位置的,更是从尸堆上爬出来,心里眼里全无感情的人。
内官忙回道:“想让世子尽快回京。”
没错,这种事放在丁灼身上,绝对新鲜。
皇上“啧”了声,摇摇头:“溺爱,男子汉,总养在家里能成什么大事。”
“到处都在传呀。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平平常常,放在丁灼身上,那可太新鲜了。”
“这样,”皇上吩咐道,“传个令下去,海城的三万大军,先让祺儿领着。没带过兵不要紧,先稳着点,想办法把邓艾救出来。”
“你从哪听说的?”皇上坐起身。
朱晗建议趁着敌军主帅被擒,主动进攻。
“臣妾听说丁灼掳了对方将领的妹妹,还让人家怀孕了,他舍不得放人回去,用个假的去换祺儿。对方发现立刻就恼了,直接对着祺儿放箭,差点要了他命。大家都说,从西王气得不轻,所以才坚决扣着邓将军。”
崔秉龙没意见,主要还是看苏然的,毕竟现在主力都不是他的人。
皇上睁开眼:“什么意思?”
军事上,苏然不懂,她让朱晗和熊良仔细探讨后,确定此事可行,就这么定下来。
美妇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手一顿,有些八卦地说:“这些皇上决定吧。臣妾倒是听说一桩趣闻。丁灼这孩子,动了凡心呢。”
蔡全收到战书,很是紧张,马上拿去询问丁灼的意思。
皇上“嗯”了声,又问:“那让丁灼?”
哪想,丁灼不考虑如何打仗,反而笑着说:“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那个给她递消息的人。”
美妇话里带着笑意:“皇上是拿臣妾打趣吗?我哪懂这些。祺儿是商人,领兵怕是不会吧。”
殷祺得知此事后,便让时一叫了苏然到七里坡会面。
皇上闭着眼,问:“你说海城的三万大军,是让丁灼来领,还是给祺儿?”
苏然那天穿了身轻便的薄衣,外面套着宽大的轻纱,作为遮掩。古人在夏天也要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法,对她来说实在太痛苦。
“皇上因何这么烦心?”
轻装勾勒出玲珑的线条,比起刚穿越时,这副身体长开了长高了,面容也越发妩媚起来。
他叹了口气。
只是这些放在苏然身上,妩媚收敛,带出一份英气。
丁灼想集中火力一举拿下从西王,可邓艾如今还在敌军手里,三万大军无帅。
殷祺看得目不转睛,想起初见她时,她窝在大大的头盔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一边躲闪一边好奇地打量他,动不动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那些小算计小心思只一眼就全被他看了去。
可朝廷如今也没太多精力去管西北,还是要先把从西王这边搞定。
苏然下了马,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前,面上有些得意。
丁灼发来消息,将北王出兵帮着从西王,暂时不明原因,但这肯定就是反了呗。
殷祺知道她是因为收拾了丁灼所以高兴,但一想到时一说的她那天的行为,他还是忍不住批评道:“简直胡闹,万一伤着怎么办。那么多人在场,随便谁不能去踢,非得亲自动手吗。”
他这两天有点烦。
苏然扬扬下巴:“我是到他跟前临时起意,谁让你说的不能杀他。”
皇上躺在爱妃腿上,任她手指轻柔地帮自己按摩。
“这点小痛小痒。”殷祺笑道,“对丁灼来说,皮肉之苦根本算不得惩罚。”
皇宫里。
“你有好主意?”
丁灼眼中冒出一种近乎期待的光,自言自语道:“你觉得会是谁?能选的目标不多呀,让我们一个一个来试。”
“正在安排,他还有用处。”
“说明有人嘱咐过她,不能杀我。”
苏然撇撇嘴,嘲他:“这个人对你也有用,那个人对你也有用。”
“说明什么?”二皇子诚心问。
“哪个都没有你重要。”殷祺笑笑,又嘱咐她:“这次领兵做做样子就行了,再过几日,会有新的变化。真打起来,太危险。”
丁灼突然勾唇:“殿下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本来也没打算真打的。你也知道,这个从西王……”苏然摇摇头。
二皇子不知回什么好,合着人家没杀你,你还遗憾上了。
殷祺想了下,问:“苏夕,你准备怎么办?”
不过丁灼并没有看他,也没打算让他回答,而是自顾地往下说:“她这么恨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浪费一个好机会。”
苏然莫名:“我准备怎么办?这个要看她吧,不过我还没问她,等她情绪好了再说吧。”
这话问的没个由头,二皇子先在心里想了下,这个她是指今晚这个还是指之前那个,又想,这两个应该都挺恨他的,就下意识点点头,点完又发现自己怎么那么笨,居然把心里想的给表现出来了。
她略带自得地弯唇:“反正不差钱,怎么着都行。”
丁灼揉揉手腕,面无表情地盯着苏然离开的方向,语气平平地问:“你觉得她恨我吗?”
说完,还斜睨殷祺一眼,当初,因为两个银元宝,她栽在这个人手上。
苏然他们离开后,二皇子等了会儿,才哆哆嗦嗦地帮丁灼解开绳子。
殷祺也想到了,笑笑,视线落到她面上,轻叹:“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