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对何进摆了个手势:“请。”
她将头盔摘下交给毛六,平日为了防着碰上熟人,苏然都是戴着头盔的。如今要去齐州府,就得经过城门,这头盔就必须摘了。
经过马车时,苏然弯腰理了理裤角,顺便侧过头暗中观察马车,想看看有没有家徽一类标志性的记号。
她伸手拿过元宝:“先生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是带个路而已,哪有什么辛苦,为人民服务嘛。”
什么都没有,大约只是普通的富商吧。
苏然想了想,只是带个路,而且府尹又不在。
苏然不会骑马,何进便跟着她一同走着。
“自然不会让大人白辛苦。”
整个队伍的速度因为她慢了很多。
她话没说完,就见何进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元宝。
苏然转头看了眼马车,觉得马车里的人真有耐心。
苏然笑道:“我等有公务在身,不方便……”
她问何进:“你们去府衙做什么呢?府尹最近可不在。”
何进静默,片刻又道:“我们是第一次来齐州府,不认识路,可否请这位小哥带我们去一下府衙?”
何进笑答:“想在齐州府落脚,先去府衙备个道,看看这里有什么赚钱的买卖。”
苏然想当然地认为,马车里坐的是位长者。
听到赚钱两字,苏然来了兴致:“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看你们就是正经人,算了,大冷天的,就不让你家老爷子吹风了。”
何进说了一个字:“盐。”
何进面色一变,正待开口,又见苏然大度地一挥手。
苏然挑眉,和盐有关的生意那还真不是一般人家做的起的。
苏然眼睛看着马车,说:“其实应该看一眼,车里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马车:“难道你们是肃王府……”
一旁的毛六开始在文书上盖章。
何进打断她:“我们只是小盐商,依仗朝廷赏饭吃。”
“我们一共八个人,这里是六十四两。”何进一边说,一边将银子放在桌上。
苏然“哦”了声。盐商是从官府批来盐,再卖给老百姓。他们之间的关系,搁现代就是零售商和批发商。
“怎么样?”苏然笑眯眯地问。
何进问:“还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他走到马车边,低声和里面的人对话,片刻返回。
苏然顺口:“我不是什么大人,在下曹小刀。”
何进敛了笑:“待我和我家主人说一声。”
这名字是她昨日画老虎头时一并想出来的,虎爪寨大当家不是叫傅大刀吗,那她就叫小刀好了,至于姓什么?还用说嘛,必须姓曹呗。
她现在张嘴就来的工夫越来越厉害了。
果然,何进听到她姓曹后,随口问道:“不知和府尹大人是……”
苏然脾气很好的样子,解释道:“一两银是一天,八两银呆多少天都可以。”
苏然两辈子的家庭人口都很简单,她只知道曹尼是曹钟文的侄子,但一下算不出来自己应该是曹钟文什么人,就随口说:“曹大人的侄子是我表哥。”
他试探着问:“不是一两银子吗?”
何进奇怪地看了苏然一眼:“令尊和曹大人是……”
何进一愣,这和他之前听说的不一样啊。
苏然心想,你查家谱呢?看在银元宝的份上,她敷衍道:“兄弟,表的。”
她清了下嗓子:“一个人八两银子。”
何进认真地看眼她,不再说话。
苏然又看了一眼马车,车子静悄悄的。
距离府衙不远处,苏然停下脚步:“那里就是府衙了,你们自己过去吧,我回去站岗了。”
何进面上一派和善:“正是。”
不等何进说话,她转身绕过马车,还不忘又瞅两眼,找找标志。
苏然笑着问:“几位可是要去齐州府?”
经过马车时,里面忽然有人说话:“且慢。”
驶到近处,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从马上下来,走到桌子前对苏然几人一拱手。
声音清朗,听上去年纪不大。
马车的四面拉着厚帘,不知里面坐着什么人。
苏然略吃惊,她还以为车里坐的是个老头,没想到居然是位公子。
这一堆人加上车里坐的,共有八个,如果每个人收十两银子,会不会有点过分了?苏然心里的小算盘吧啦吧啦响。
那人又说:“我们第一次上门,若是这位曹大人的……侄子能帮忙引荐下,在下不胜感激。”
反正还有一两天就不干了,借机再多赚点。
苏然想,这是又要开副本的节奏?上次何行修一个劲说府尹的不是,这次又有人引着她来府衙。
真是讲究……此时不宰更待何时,苏然心里暗想。
可惜这个副本她实在不喜欢,听起来很有危险,好处还未知……
而且这车的轮子居然还包了一层皮,用来减轻震动,让人乘坐的更舒适。
肩膀有人拍了下,苏然回头,被银子反的光晃了下眼。
毕竟现在人都吃不好,还有能力把马养的如此健美,说明来的人是真有钱。
何进面带笑容,手心又是个元宝:“我们做生意的,懂得礼尚往来。”
能用两匹马拉车的普通富户已是不多,何况还是两匹这么漂亮的马。
苏然这下有点发愁了。人家态度太好了,又客气又自觉,拒绝这样一个大元宝实在不礼貌。
猛一瞅和其它的没什么不同,简单的木头,没有华丽装饰,但是拉车的两匹马都是膘肥体健,皮滑毛亮,一看就知平日伙食不错。
她勉为其难地收下银子,对何进说:“那还请公子在此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就比如正向她驶来的这一辆马车。
苏然往府衙门口走,心里盘算。府衙没人认识她,再装成曹大人的亲戚很可能被揭穿,她只要装做是跟着后面的公子来的就行,不过就是敲个门。
苏然现在有点懂得如何分辨真有钱和假有钱。
只是找谁好呢?她只知道府衙里有文书一职,还不能提。
一辆马车从桥北慢慢驶来。
算了,胡说八道吧,府尹又不在,也没法对峙。
她把袖子放下,只露出老虎一角。
等下她就回去叫毛六收工,再把曹尼那几人扔回青楼门口,就算完事,今天碰上个人傻钱多的主,已经赚不少了。
过了年后,天渐渐暖和起来,苏然看着手腕上画的老虎头,心里盘算着再有一两天也该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