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台词是,不要坐地起价,不是稀缺资源。
“我觉得您已经看明白,这东西并不是只有一块。”
金晓源承认刚才打算继续叫价,但他看到其他样石便不确定,不知道该不该售出1134号标的。
金晓源忙道:“唉?你闪那么快干嘛?我还什么都没看清呢!”
“他这话好像没作假,这笔钱不赚白不赚,那让他们高位接盘。”楚千黎手指微动,她虚空比划两下,思索道,“反正罗盘里有红晶,实在不行鉴定那个,十亿足够找最好的师傅拆开加修理了。”
施琢渠只让金晓源粗略地扫一眼,他就飞速地收回手机,但同样能看到别的石块,形状大小不一。
她从施琢渠的态度中琢磨出两件事:一是他们在进行研究红晶的项目,此项目对蒙德森至关重要;二是他们有一定红晶储量,此物跟宝石不同,好像有其他作用。
“……”施琢渠沉默数秒,他似乎不耐于跟恶霸讲理,索性取出自己的手机,从中调出一张照片来,“这是项目中的其他样石。”
谈暮星点头:“那我给金叔发消息。”
金晓源嚣张道:“你不是人吗?”
金晓源用余光瞥见消息,他总算跟施琢渠达成一致,双方商定用十亿完成样石交易!
施琢渠淡淡道:“金总,人要知道适可而止,说实话愿意付十亿都是集团考虑项目保密性,否则根本没有人会买。”
施琢渠确定完合同,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金总,1134号标的是从我们集团内部失窃,您跟这家拍卖行张总相熟,那应该可以知道卖家身份……”
金晓源显然有相同感想,他眼珠子一转,又想伸出手指,说道:“唉,我改主意了,现在要……”
金晓源没好气道:“嘿,我哪懂你们拍卖的事,你们最会钻漏子,你说失窃就失窃,万一监守自盗呢?东西丢了就报警,不要跑来找我们!”
楚千黎听施琢渠拍板,讶异道:“还真买下啦?那看来很值钱嘛!”
施琢渠:“?”地头蛇建议我报警?
“金总,按照您说得来吧。”施琢渠应付完老板,现在脸色稍缓,状态从容得多。
金晓源可不傻,罗斯亚拍卖行从其他渠道收到样石委托,他怎么可能将商业机密捅给对家的人?好歹是老朋友管的生意,有些事不能随便过问。
施琢渠内心长舒一口气,他向Lin完成权限申请,这才挂断电话回复金晓源。
施琢渠没想到金晓源拿完钱还如此傲慢,但想来卖家也是匿名委托,不可能轻易暴露身份,也就没再追究此事。
“可大多数人应该看不出样石的作用。”Lin出言质疑,他停顿片刻,又道,“算了,你有判断就行,但是下不为例。”
双方敲定完合约细节,金晓源总算放施琢渠一行人离去。
施琢渠略感忐忑,面上却强作镇定,解释道:“这次遇到一点麻烦,拿到样石的人在G市比较有影响力,我待会儿会将资料发给您。”
众人离去后,楚千黎从小屋中蹿出来,她现在欢欣不已,感慨道:“这当中间商赚差价就是快啊,不管乱七八糟扣税的话,四舍五入就是日薪十亿!?”
片刻后,Lin平静的声音响起,意外道:“琢渠,我没想到你这次会申请那么多,简直不像你了。”
金晓源面对施琢渠颐指气使,他现在同样迫切地搓搓手:“唉,这生意确实来钱快,不然我等这块卖出去后,再想办法抢回来继续卖……”
施琢渠完成申请操作,他好半天没听到对面的声音,一时间心中打鼓。
金晓源确实有钱,但没体验过如此迅速地捞钱,自然想反复割施琢渠及蒙德森的韭菜。
“好的,我现在向您申请。”
谈暮星小声地吐槽:“金叔,你的想法很不社会主义,而且人家以后肯定带保镖。”
“已经找到了?那还挺快的,你发过来吧。”
施琢渠今天确实不走运,居然在电梯门口被堵住,加上金晓源主场人多势众,可以说是毫无准备,未来很难碰到合适机会。
施琢渠敏锐地发现老板此时心情愉快,忙不迭道:“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完成样石的回收,但现在想劳烦您开启一下权限。”
楚千黎猛拍金晓源,她满面笑容,果断道:“不管怎样,金叔功劳大大滴!”
语音接通后,Lin的声音传过来,兴致勃勃道:“琢渠,有什么事么?我正跟艾伯纳研究一些有趣的东西。”
金晓源饶有兴致道:“好说好说,我烧钱烧惯了,猛地捞一笔,也还挺有趣。”
“搞得神神秘秘。”金晓源嗤道,他听不清远处的通话,只能捕捉到零碎声音,“呦,好像还是洋文。”
谈暮星站在蛇鼠窝里,倾听着土匪的发言。
施琢渠没理会金晓源暗戳戳地挑衅,他用手机看一眼时间,又给Lin发消息确认是否方便,这才到会客厅的角落里拨通电话。他现在没办法离开会客厅,但同样远远地避开其他人。
另一边,落地窗外海景壮观,屋内却空间宽阔、灯光温暖,两名男子正坐在小桌两侧交谈。
“你可抓紧啦,还要继续拖,说不定我又改主意了。”
桌上放置诸多奇异的水晶及道具,红晶灵摆躺在绒布上闪闪发光,旁边还铺开各式各样的图纸。
“金总,稍等,我跟集团那边沟通一下。”
Lin撂下手机后面色发寒,他眉毛微挑,不悦道:“没想到琢渠也会瞒事情。”
施琢渠可以向Lin申请十亿权限回收样石,但前提是最初竞价到七千万的事没有外传,他回去得用些手段抹掉痕迹。
Lin对回收样石的价格并无意见,但他一向性格多疑,察觉下属隐瞒细节,自然感到极度不爽。
“……好的。”
小桌另一侧,金发的中年男子带着儒雅学究气,慢条斯理道:“Lin,人类是复杂的生物,单凭一件事否认一个人,未免太武断了。
施琢渠面沉如水,他在心中衡量新纪元泄密和十亿,最后缓缓地做出决断,对同行者说道:“今天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去给老板打电话。”
“你说的人出言隐瞒,未必就是对你不忠,可能只是想要自保。”
这是施琢渠最不擅对付的类型,对方已经摆出讹诈的小人嘴脸,而且很少踏足G市以外的地方,所以根本不怕蒙德森的报复。说句不好听的,施琢渠等人今日要是不买,金晓源也不会善罢甘休。
Lin脸色沉沉:“艾伯纳,但隐瞒就是不忠。”
金晓源双臂环胸,他态度蛮横、颇不讲理,完全不是公司中谈判精英的路数。
艾伯纳摇头:“那是你们上位者的想法。”
“少跟我叽叽歪歪,再多嘴我不卖了!”
Lin闻言更加不快,他确实跟艾伯纳商议好新纪元计划,但对方总是绵里藏针,不能算顺从的性格,或者说这些神秘学研究者都相当叛逆。
“八亿。”
艾伯纳只是想获得过去的神秘学传承,但Lin要货真价实从新纪元营利。两人偶尔能谈得来,也经常观点不一样。
金晓源恶声恶气道:“你当是菜市场买菜,还跟我这里砍价呢,说了十亿就十亿。”
艾伯纳拿起桌上的红晶灵摆,提议道:“人对人的认识总是主观片面,所以有时候需要借助外力看清,既然你现在感觉不舒服,不如我们看看那边的情况。”
“我知道。”施琢渠略加思索,砍价道,“金总,这个价格确实不太合适,不如五亿?”
“怎么看?”
施琢渠身边还有同行者,他们连忙低声提醒,慌道:“施总,这肯定不行的,我们到时候得被其他人戳脊梁骨……”
“灵摆可以将潜意识的信息外向化,这是一种不错的占卜工具,简单地询问,就能有答案。”红晶灵摆在半空摇晃,渐渐地顺时针旋转。
主会客厅内, 金晓源狮子大开口,直接开价十亿,让双方陷入焦灼。
Lin将信将疑,他看不懂占卜,在旁静候结果。
他只是突然好奇她希望桌上摆什么菜。
艾伯纳解读完信息,他迟疑数秒,惊讶道:“看来那边情况很艰难,遇到相当厉害的灵能者或占星师,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谈暮星心中微跳,他赶忙垂眼:“……没什么。”
Lin一愣:“什么意思?像你一样厉害的高手吗?”
楚千黎闻言一愣, 她回头道:“什么?”
艾伯纳眼神微变,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坦诚道:“……好像比我厉害。”
谈暮星抿了抿唇, 他目光飘向一边, 轻声道:“那你喜欢吃什么菜呢?”
艾伯纳已经是Lin接触到最厉害的神秘学研究者,既然现在出现更强的人,没准新纪元能有突破性进展。
楚千黎正认真地观察外面的东西,并未察觉谈暮星的视线。
Lin眼神一亮,他顿时坐直身子,忙不迭追问:“那现在能看出这个人具体方位吗?或者有什么明显特征!?”
谈暮星听到楚千黎的比喻,他抬眼望向她,似乎若有所思。
“这可不容易,主要信息少,描述会很模糊。”艾伯纳道,“我可以试试,但或许不准。”
这类似金晓源天天围着谈暮星讨好无效, 但他面对更有钱权的人依然坚定,那这一次的收获就会远超从前。锦上添花毫无意义, 那创造不出因果,但雪中送炭可以。
Lin:“职业特征也行,只要得知信息,起码有方向去查。”
楚千黎研究的是推命,在某种意义上深谙骗术, 她才不信嘴上的胡编乱造。人性就是只有利益受损时才会展现本我, 平时其乐融融时说的都是没用的废话。
如果艾伯纳能简单地描述对方,那他们起码能圈出职业或背景,把握住寻人的方向。
“那都要看真摆上桌的菜, 不能信菜谱的虚假宣传!”
艾伯纳思考许久,苦恼道:“我这回好像不准了,不好形容对方职业。”
楚千黎调侃:“我还说自己德智体美劳样样全呢,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关键得看愿意付出多少,这就跟有些人说什么‘我养你’一样,喂两口剩菜剩饭叫养你,喂山珍海味也叫养你,谁会把这种话当真啊?”
“为什么?”
“他们可以讨价还价嘛, 我们留一点砍价空间。”楚千黎偷瞟外面情况, “漂亮话谁不会说啊,石头到底重不重要,那不得看花不花钱?”
“因为对方的职业特征不明显,只知道经常从他人手中掠夺财富,一般来说这种信息就是强盗。”艾伯纳茫然道,“但这个人又不会坐牢,看上去是合理合法的,我不知道什么职业能这样?”
小屋内, 谈暮星表情微妙,怀疑道:“金叔报价确实够大胆,真有人会出十个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