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刚刚亮,她就匆匆离开了家门,开着车向公司相反的方向而去。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张微没有告诉何南飞之前市场部车祸可能有内情的事情,只说了抓到了市场部里装神弄鬼的小贼,已经交给了连特助处理。
车缓缓驶入一个小区,在小区门口停下,张微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这时候她应该还没有上班,便上前敲响了她家的门。
回到家洗漱完毕之后,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为了今晚的行动,她下班后就回家稍微睡了一会儿,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反而睡不着了。
“你……你是程万里的那个同事?”
事情查到这个份儿上,再继续下去就不是她这个层面能起到什么作用的,唯有希望崔皓提供的线索能有些作用,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满脸警惕的女孩从猫眼里往外看去,疑惑地隔着门问。
原本只是想为王娜出口气,结果却牵扯出这么多旧日的秘闻,甚至连人人都称道是“老好人”的龚经理都有敲诈勒索的嫌疑,人生之无常,足以让她嗟叹。
“你来这里干什么?”
之前市场部那位入狱的职员,甚至很大可能是被陷害的,却没办法替自己脱罪。
张微来找的,正是程万里的女友娇娇。
可从崔皓描述的冰山一角里,无论是煽动斗殴,还是袭击江山的那些人,都能看出童威涉足的圈子可能不仅仅是明面上的那些。
上一次她在程万里喝醉酒后大吵大闹,又想送程万里回去,被委婉地拒绝了以后,程万里见天色太晚,就委托了张微夫妻将娇娇送回家。
她会来连成,除了复出时在熟悉的环境里工作会更容易上手,更多的是想要报答童威的恩情,所以即使在知道市场部可能是个烂摊子时,她也没生出过任何退缩的念头。
因为同情这个女孩子,她还亲自将她送上了楼。
从得知市场部的车祸有可能另有隐情,张微的心情就变得特别沉重。
大概是因为张微单身一人前来,又很面善的缘故,娇娇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打开了门。
———
“这么早……”
“没错吧?”
睡眼惺忪的女孩还穿着睡衣。
她每说一句,崔皓眼中的苦涩就更甚一分。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所以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行,只要有人想抓到真凶就行,你只想要一个了断……”
“程万里向公司辞职了。”
“我猜想,追查了这么久,你恐怕已经撑不下去了。”
张微并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外,对她说:“他说,他一直没有时间陪你,欠你太多,所以提出辞职,想好好陪你。”
连成叹气。
“怎么可能!”
“你明明知道有可能是有人在钓鱼,可还是去了。”
娇娇嗤笑着,“我和他上个月就分手了!”
崔皓身子一震。
“分手了?”
连成看着沙发上端坐的他。
张微不太清楚他们的私事,不解地问。
“你知道晚上来市场部的不是童总,但还是去了,对吧?”
“这真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无论结束哪一段关系,都想着不崩了他谦谦君子的人设……”娇娇嘲讽着程万里的虚伪:
连成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微微一笑。
“我和他上个月就分手了,他打电话给我,说要为了奇正总经理的位置拼一把,没有时间留给我。”
“为什么不相信?”
“没错,我被他甩了,我被他的工作打败了,就是这样……”
崔皓轻轻地问。
娇娇自嘲地说。
“你……相信我说的话?”
“至于为了我放弃工作?不存在的。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
等连成将所有人送离她的公寓,这才回返屋中,对还坐在沙发上的崔皓说:“我家只有我爸的睡衣,你先用着。明早我让保镖送你回家换外衣,你今晚睡客房吧。”
张微得知了想要的答案,向娇娇道过谢,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这里。
连成没形象地斜瞟了他一眼。
说起来,她一直觉得程万里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非常蹊跷。
“你别管我,你该关心回去该怎么解释这一身灰,还有破了两个洞的裤子。”
就连娇娇都知道程万里多在乎奇正的总经理位置,那程万里对于这个位子的势在必得之心可想而知。
“保镖别撤啊!”
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放弃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选择离开?
人后的赵军,倒没有了在公司里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随意地挥挥手。
除非,他有了更好的目标。
“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童总还是她印象里那个过去的童总,程万里在离职后选择和童总合作,她只会祝福他的努力和好运气。
何况还是刚刚“立功”的员工。
可现在种种事情证明,童威背后可能有很深的水,而他也绝不是什么突发善心之人,那程万里的离职如果和他扯上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特别不客气,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绝不会这么赶人,哪怕连成是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也不会对公司员工这么颐气指使。
可她明明知道情况有猫腻,也没办法和程万里透露什么,更不可能阻止他的离职。
“你今晚风头也出过了,架也打了,想做的事情也做到了,回家去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买单。
连成冲他皱了皱鼻子。
只是眼睁睁看着人往悬崖边跳,心情会有些闷。
“我会把这几个保镖留下,不劳你费心。”
“张经理,早啊。”
“这么个危险分子,不能留在你身边,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早。”
令人奇怪的是,赵军突然跳了出来。
踏入集团大楼,张微下意识看向几个保安的位置,见昨晚几个当班的保安都不在,就知道连成已经安排好了保密工作。
“我不同意!”
“听说昨晚我们这大楼火警响了?”
连成并没有软禁他,只是让他除了上班以外的时间,都停留在她的视野里。
“火警报警器坏了吧,要不就是误碰,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种时候,控制起崔皓是对的,但是如果分寸没掌握好,就有控制人身自由的嫌疑。
打卡的时候,几个公司里的员工闲磕牙,对于这种小事,似乎连多聊几句的兴致都没有,很快就没有人关注了。
“你是男人,应该不会觉得被我占了什么便宜吧?”
张微松了口气,等回到办公室,就见到陆春来一脸紧张地在叫嚷。
连成又露出那种她常有的戏谑目光。
“真的!我昨晚拔了电源的!你们看,早上电脑是开的!又闹鬼了!”
“我会派人去查你说的事情,在事情落实之前,你就住在这里吧。”
“是是是,闹鬼了……”
崔皓神色一紧。
赵军一晚上没休息好,有气无力地趴在位置上摆着手。
“至于你……”
“让我眯会儿,眯会儿……”
她的目光转回崔皓身上。
见张微来了,雷磊在桌子下踢了踢桌围,咳嗽了一声。
连成看向张微等人,“我会隐晦地向我父亲点一点这件事,最近公司里拿地的事情,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大笔资金。”
“张经理来了!”
“你们所有人都还像是平时一样照常上班。”
“嗯,张经理,我申请早上睡一会儿……”
童威将崔皓和自己绑在了一起,要下水一起下。
赵军听到张微来了,不但没有偷懒被抓的紧张,反倒理直气壮地求偷懒。
忧的是,这些都是崔皓的一面之词,就算崔皓说自己留存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能不能作为给他自己脱罪的证明也很难说,至少崔皓使用“不法手段”非法侵入公司其他科室办公室的行为是违法的。
就在众人都在替赵军的“不正经”紧张时,张微居然点了点头。
喜的是,终于知道了市场部“闹鬼”的原因,甚至也能证明童威在背后做了不少动作,至少有泄露公司机密的嫌疑。
“行,你睡会儿吧。”
连成没想到崔皓竟然抖出来这么大一个秘密,如今也是喜忧参半。
这么好说话?!
“这件事涉及太大,在找到那个所谓的‘把柄’之前,诸位最好都不要轻举妄动。好在今晚的监控画面已经处理过了,即使童总真有能力调阅监控,也不知道晚上发生在公司里的事情。”
江山和陆春来都瞪大了眼睛。
收起了手机,张微看向连成,眼神里有了询问之意。
“怎么累成这样?昨天晚上做贼去了?”雷磊心里不平衡地说:“这样都能偷懒,真好命啊。”
“将有加密的图片都甄别出来吧。”
“可不是做贼去了……”
崔皓解释完后没多久,张微就拨出去一个电话。
赵军嘟囔着,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了。
“告诉大王,重点查找硬盘里的图片,有些图片可能有加密。”
到了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时,赵军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一进了食堂就满食堂乱窜,替自己和同事们找点“小福利”。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没一会儿,李子豪端着餐盘挤了过来,悄咪咪地说:“你们知道吗?程经理的辞职报告批下来了,辞职交接半个月,到时候有没有人接替这个位置,他都不会来上班了……”
如果今天得到东西的是江山,他一定会选择“和盘托出”,寻求江山的帮助,可拿到硬盘的是赵军,而赵军一直对他抱有某种成见,他想要再得到这些硬盘就难了,只能祈祷这东西不落入童总手里,并对此作出防范。
“这么快?公司不是还在挽留吗?”
崔皓知道童总也在找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就是舅舅所说的“把柄”。
雷磊吃了一惊。
直到赵军说那些破机箱被总务部的老头老太太们捡了回来,他已经不抱希望的心,才又一次死灰复燃。
“留不住啊!”
他心里清楚,这种东西,无论是收废品的还是回收站的看到了都不会放过,十有八九是给别人捡回去了,却还是不肯死心。
李子豪表情丰富极了,“人家程经理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走,说已经累出了心肌炎,需要休养,医院诊断证明都出了,能留吗?”
非但他去找过,恐怕童总也去找过。
按照公司劳务合同,一旦真得了重大疾病无法继续工作的,可以不必交接。
崔皓木着脸说:“我就在童总眼皮子底下,有些事反倒不好做。后来我去问那些电脑,都告诉我已经被丢掉了。我去公司所在的垃圾站找过,怎么都找不到……”
“都用这一招了,看样子是真铁了心了。”
“我知道我舅舅有一个习惯,喜欢将一些重要的信息加密成图片,可市场部那些出事者家属来砸办公室的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拷贝走那些资料,整个市场部办公室就一片狼藉……”
赵军落了座,插了句嘴。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那些硬盘?你知道里面存了什么?”
“不光这样,程经理一确定要走,蒋毛毛、王帆他们都提出辞职了。”李子豪划拉两下筷子,“我估摸着,再等半个月,营销策划部里就没什么人了。”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张微突然问崔皓:
“那不更好,你的愿望要实现了。”
他几乎已经尽过了所有的努力。
赵军笑嘻嘻打趣。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崔皓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升职全靠同事离职,你行啊!”
“不可能,我把老市场部大部分留存的资料都看了遍,除了翡翠华庭和那几块地的资料,就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把柄的事情。那几块地是破产清算的开发公司被冻结的资产,所有手续也都是全的。”
“哎哟我的妈啊,吓死我了!”
“某些东西应该留在老市场部里,只是没有有心人去查……”
另一边,端着餐盘过来的陆春来,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张微喃喃地说。
“你们知道我听说什么了吗?”
“除非……他想湮灭所有证据。”
“什么?”
连成试图从动机上抽丝剥茧。
赵军识趣地接话。
“市场部频繁出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春来看了眼江山,把餐盘重重放下。
证据确凿,又有汇款记录,那人到现在还在服刑,难道是冤案?!
“崔皓那小子跟连特助谈恋爱了!”
赵军吃了一惊。
哐当。
“这么说,那个人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是给童总和竞争公司抛出来的替死鬼?”
江山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只在餐盘里,手忙脚乱地去捞,在落地之前,险之又险地被一只手接住。
崔皓低沉着声音,“公司里只有几个部门知道储备金数字,但是收受贿赂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吃饭急什么!”
“是童总做的。”
赵军抓着筷子的尾,递给江山。
张微又追问。
知道他是替自己解围,江山露出感激地一笑,接着低着头吃饭。
“之前市场部泄露底价的事情?”
“我刚刚听那边的人说的,说是有人看到崔皓早上和连特助坐一辆车来的!”
“你没找到他的把柄,反倒被人抓到了把柄……”赵军嗤笑着,“这算什么事?”
陆春来又强调了一遍。
看到他的表情,他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大清早!一辆车!”
崔皓讶异地看了张微一眼,显然很惊讶他们发现了这件事。
就这几个字,就足以引起无数遐想。
张微试探着问:“譬如说煽动城中村的居民闹事?”
“得了吧,就崔皓那样子,高攀不上。肯定是路上遇见了恰巧带一截。”
“你所说的‘不方便做的事情’,是指?”
赵军嗤之以鼻。
“……没有办法。”
“恰巧带一截也有戏啊!怎么别人不带就带崔皓呢?”
他无力地吐出一口气。
陆春来说的有鼻子有眼,连连感慨: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收集他不法的证据,一边想要找到将自己安全摘出去的办法,结果发现……”
“这小子,看不出来,功力这么深啊……”
崔皓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曹世清也倒霉了,被他老婆抓到了在公司里勾搭小姑娘的事情,逼着他辞职呢。”
“知道我是‘商业间谍’后,他不但没有检举我,反倒开始重用我,因为我有把柄在他手上,他大部分不方便做的事情都交给我。”
李子豪也分享着自己的八卦。
曾经无数次,他都因此而陷入到悔恨之中。
“他都结婚了,居然还到处宣扬自己单身,骗公司里小姑娘的感情……”
不知道对手的能力就贸然出击,结果真相没查到,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这是他最蠢的地方。
“呃?你说谁?”
崔皓眼中露出一抹悔意,“我不能告诉他我在追查市场部车祸的真相。如果他能制造一起车祸,就能制造第二起,我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为了我的安全,我只能默认了这个身份。”
听到曹世清的名字,江山暂时放过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
“那时候,恰巧是公司准备竞买土地的时候,市场部存着大量土地拍卖的资料,他以为我是竞争公司雇佣的商业间谍……”
“曹世清啊,那个开会被连特助点名的。你们还不知道?”
也是那次,他才知道童威会的不仅仅是卖房子。
李子豪见他们都好像没听说,眉飞色舞地说着:“他老婆都去人力资源部了,这份工作是他岳丈推荐的,现在得罪了老婆,人家上门压着他辞职。还有那个档案部的小姑娘,一直以为曹世清是单身,被他老婆找上门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啊,一个劲说对不起……”
“他说他知道我经常跑市场部办公室,还帮我把所有监控痕迹抹掉了。”
“曹世清在公司里谈恋爱?公司内部不是不能谈恋爱吗?”
崔皓涩然地说:
江山怔然。
“……后来有一天,童总私下里找到了我。虽然我把自己藏的很好,但他还是认出了是我。”
既然他向人力资源部举报,就应该比其他人都知道规矩啊。
市场部那段时间里处理的任何一项业务,都有可能和“把柄”有关。
“人家不觉得在谈恋爱,他觉得就是玩玩暧昧。”
如果他舅舅的车祸不是意外,那必定是有什么地方触动了童总的那个“阀值”,让他决定下手了。
李子豪挑眉。
他趁着夜晚无人的时去翻弄市场部经理室的资料,就是想找到所谓的把柄是什么。为了不让人发现是谁,他每次都戴着厚厚的头套,穿着从上到下的黑色衣服。
“也是发现的早,否则那小姑娘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呢。”
“我从舅妈那里拿到了市场部的钥匙,人都死了,没人会记得要上缴钥匙的事……”他苦笑着,“所以,最早的闹鬼传闻,其实是我弄出来的。”
“好了好了,饭也吃了,八卦也聊了,散伙散伙!”
在车祸后,崔皓撕掉了辞职报告,安安心心地留在了开发部,一边努力接近童威,一边调查着市场部当时车祸前后的异状。
赵军一把揽过陆春来的肩。
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陆哥,咱们去楼顶晒晒太阳?”
而在车祸之前,市场部也确实连续加班了很多天,他的舅舅龚万春甚至吃住在公司里。
几人都知道江山对崔皓那些心思,只是不戳破罢了,为了给江山留下个独处的空间,他们都找了借口,先行离开。
警察勘测了车祸现场,车没有问题,车载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当天道路湿滑,副驾驶一直在提醒驾驶人小心小心,困了就我来开云云,最后做出的结果是“疲劳驾驶”导致的车祸。
正准备回办公室的雷磊没走出几步,在花坛边遇见了个熟人。
就在他挣扎着终于打了辞职报告的时候,市场部出了车祸。
“程经理,来吃饭啊?”
走吧,他好不容易托父亲的关系进的连成,他内心里,也是有做出一番成绩给抛弃他们母子的父亲和舅舅看的野心,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不甘。
雷磊客气地和他打着招呼。
留吧,他怕成为舅舅的软肋,拖他的后腿,哪怕内心里觉得这种“勒索”的事情有些不厚道,可那毕竟是他的舅舅;
“还叫我程经理,我都辞职了。”
那时候他每天都陷入挣扎之中,考虑着是走还是留。
程万里苦笑着,“你对我的心结有这么大?”
童总拿他舅舅没办法,可一旦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却能通过拿捏自己来让龚万春屈服,这也是龚万春为什么让他离开公司的原因。
“不叫程经理,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了。”
那次争执就是为了这个,崔皓对于这种“隐瞒”委屈极了,觉得自己是不是让舅舅丢了脸,也是在那次争执中,崔皓隐约知道了童总有个大把柄在舅舅那里,而舅舅也一直借由这个把柄在让童总“吐好处”。
毕竟是相处这么多年的“兄弟”,到了现在这份儿上,雷磊也有些伤感。
然而他并没有惊喜,反倒是惊吓更多,不但反复让他离开公司,还不许他在公司里暴露两个人的亲戚关系。
“就喊我程万里,连名带姓吧。”
龚万春是那种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的人,他是老来子,和崔皓年纪相差十来岁,崔皓对他的感情也很深,所以才一毕业了,就偷偷摸摸偷了连成的简历,又放下自尊求父亲的举荐,为的就是给他一个惊喜。
程万里伸出手,“很快我就不是连成集团营销策划部的经理了。”
崔皓回忆着那次争执。
“我听说了,你要辞职,真可惜。”
“我的母亲很懦弱,也没什么见识,明明是被别人抢走了丈夫,却只会责怪自己做的不够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舅舅在帮扶我们。我进开发部以后,他非常不高兴,经常私下里劝我离开公司,有一次我和他为此起了争执,争吵的很凶……”
明明离奇正总经理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通过很硬的关系入公司,可在工作一阵子后,别人却发现这层关系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助力的原因。
“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吧……”
“我是通过我父亲那边的关系进入的公司。童总只知道我是崔科长的儿子,不知道我的父亲和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婚了,也再建了家庭,他再婚的对象很强势也很有势力,所以他举荐我进公司,都是偷偷摸摸帮的,更不可能再给我什么支持。”
雷磊向他送出了祝福,就准备离开。
崔皓说。
“雷磊……”
“我舅舅是公认的老好人,和什么人都很和气,再加上我们开发部和市场部本来来往的就很密切,就算熟悉点也没什么让人关注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和他之间是舅甥关系。”
寒暄了这么一会儿,见雷磊要走,程万里终于说出了来意。
他又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的事情。
“嗯?”
“龚万春,是我的舅舅。”
雷磊有些纳闷地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知道龚经理勒索过童总?”
“我和几个朋友,收购了一家公司……”
屋子里,唯有连成不认识那个“龚经理”,所以态度还算自然。
他看着雷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
他们都能听得出其中隐含的意指,即使这只是一种揣测,后面代表的含义也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现在很缺人手,工作很有挑战性,而且待遇很高,你有没有兴趣?”
崔皓的话说完后,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