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混乱地交错流动,却看见好几个人从这头跑到那头,都没能跑出这片区域内,只能流着泪找店面躲避。
店外的喧哗并非是虚有其声,而是的确有紧急事件发生。街道一片混乱,垃圾桶固定器被打烂,路灯灯泡碎裂,掉了一地碎玻璃,和滚来滚去的垃圾桶混在一起。
奈何不少店的玻璃和门也被打穿,并不安全。
然而他们刚半只脚踏出店门,就要被面前的场景惊呆了。
带着红色光芒的黄昏,渐渐覆盖这片大地。
“不能等了,得送她去医院!”店主咬牙说道,搀扶起女士另一边肩膀,米尔在他的指示下,也搀着一边肩膀,把这位女士近乎半抬起来。
而在高空之上,则飘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前段时间银行绑架案被抓捕的超级反派,杀手蛾。
“呼、呵——咳咳!”女士的咳喘仍在加重。外边的剧烈动响并未停息,这些刺耳的声音似乎刺激了她的病情。
他穿着那身有些滑稽的飞蛾制服,机械模拟飞蛾翅膀的扇动和嗡鸣,让他得以停留在空中。
米尔及时翻找,然而结果却更让人忐忑。这位女士的药瓶子里空空如也,显然是吃完了,而看药瓶描述,似乎是精神类的疾病。
杀手蛾拿着他的飞蛾枪,喷洒出大坨大坨的茧液,将街边物品打碎,也将恐慌的人们凝固在茧里。
“什么情况?”店主跑过来,他本是想看外边的情况,却不料看见米尔和这位女士此刻的状况,“是哮喘吗?但是也不太像,快,翻翻她带了药没有。”
有些哥谭市民发现他们被诡异地困在这里,无法逃到其他街道。
再加上她随着僵硬动作微微垂下的白发,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她是否会死在这里。
开始自暴自弃地掏出枪支,对着天上的杀手蛾扫射。
她呼吸得声音像是扯漏气的风箱,鼓气声很大、且带着些痨病似的嘶哑,频率也很急促。
然而杀手蛾不愧是有钱罪犯,他非常惜命,立即升起飞蛾头盔,借助高空躲避的优势和身上防弹的装备。
女士剧烈地喘息着。
他反而获得了重点攻击的目标,把这些人困在恶心的粘液里动弹不得。
米尔来不及想太多,看着面前这位颇具老态的女士缓缓扶墙弯腰,似乎受到十足的惊吓难以承受,立刻焦急地迎上去,担心她出事:“女士,你还好吗?女士?”
少数老人和儿童们没想到逛街,也会遇到这么个无妄之灾,悲伤地找地方躲藏。
这实在是猝不及防!
哭声震天响,杀手蛾因此而快乐:“怎样?我比起蝙蝠侠可不算差吧,蝙蝠侠现在可没法救你们!”
然而话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刺耳的虫鸣和警报一并响起,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跑动声似乎让地面都随之震动。
他这种反社会人,喜欢自比蝙蝠侠,却不以救援为目的,而是以犯罪为目的;他有大笔家财,却为了找乐子而制作飞蛾战衣,四处碾压普通的居民。
于是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乱的念头抛在外边,看着要踏进这片区域的顾客,扯出张年轻人最擅长的开朗笑脸,殷切地迎上去:“这位女士——”
一旦让他达成犯罪将成的局面,他便会无比张狂,自以为恐惧会让人折服,然而居民都是人,有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
不过比这些更重要的,是目前的工作。熟悉了一天,他只要好好接待完这最后的几个客人,就能在这个店证明自己的能力,安定下来。
有居民哆哆嗦嗦,却仍然大声反驳道:“你比不上他,蝙蝠侠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吧,米尔只是这么想,家里没有再多的生计来源,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他不想搬家。
“他?”杀手蛾嗤笑,“那先看看你能不能忍耐强酸,一直到他回来前都活着吧。”
再多的,米尔就没听见了。他的父母互相叹息,又再度惆怅地睡下,把家里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喷射的茧液含强酸,设计理念类同飞蛾,杀手蛾随手一枪过去,那居民便在茧液里边不做动弹了。
布朗:“太危险了,我们甚至没有车费。”
他这一枪,便是宣告他在这片领域的绝对霸权。
帕迪丝:“这么多年了,到底为什么又找上来?之前可没有过!要不要离开哥谭,哪怕睡大街也可以!”
杀手蛾:“并且,忘了告诉你,蝙蝠侠可不一定忙得过来!这么多地方,他要去哪救人呢?哈哈哈哈哈!!!”
布朗也很惊恐:“怎么办,我已经不想再掺进去了,这么多年的牢,我早就受够了!”
店主和米尔搀扶着女士,战战兢兢借着路边物件的遮挡,往外围走。
帕迪丝说:“那个教会,那个教会的徽章为什么又出现了?警方不是说这大概是虚构的教会吗?”
他们打不过杀手蛾,又得将这位女士送去医院,自然是提着胆子往外摸,哪怕看到这片区域出不去的间接消息。
前几天晚上,他亲耳听见父母互相哭诉,是否要从这座城市中逃离。
一直走到这片区域的边缘。
并且他怀疑,自己的父母最近忧愁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多年前的案件的阴影再次袭来。
哪怕看见远处的街道,店主把手伸过去,却被无形的物体隔开,仿佛这里凭空竖了面空气墙。这一下就让他慌了。
尽管他并不清楚父母到底做了什么,听说是非法宗教行为和实验室,不过总之是很糟糕的罪行,只是并非主犯而已。
“这可怎么办?”店主就差没哭出来,“昨天警方通知我提前结束营业,我没当回事,我真的错了!这女士万一死在这里这么办?”
他的父母便是他们口中可怕的罪犯。
米尔仍然搀扶着那位女士,他扛着女士的半只臂膀,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逐渐微弱而更加嘶哑的喘息。
…米尔没敢吭声。
这仿佛是死亡气息的具现化,让这刚进社会的小孩吓得心脏砰砰跳,很担心下一秒就要迎来一条生命的死亡。
女店员:“太可怕了,他居然是那样的人,完全看不出来。虽然会被放出来说明情节不严重,但还是希望以后别遇见他,罪犯很可怕不是吗?”
并且这混乱的局面,也让米尔脑袋嗡嗡响,乱成一团浆糊。
男店员点头:“是真的,我妈那天在场,亲眼看罗宾把那家伙扔到警察局门口,听到一点罗宾和警员说的话,他好像还是去袭击他人判未遂而拘留的。”
他听不进店主的话,毕竟他也无能为力,只有扭头四处看,找些别的出路。
女店员惊讶:“真的假的,我也觉得他离职有点太突然了。毕竟我们这种没学历也没经验的,哪里方便在哥谭再找一份这么又轻松、钱又多的工作呢?”
然而入目却都是些悲伤的场景,以及张狂地到处飞的杀手蛾,各种事件叠加之下,乍一看哪都没有可走的道路。
男店员说道:“那个新离职的店员,是因为不久前犯罪被拘留了,才被店主辞退的。”
……那是?
米尔在熟悉周边店各部分配置时,耳朵悄悄竖起,听见其余店员在聊天。
米尔注意到一个人。
“你知道吗?”
他认为自己注意到这个人,并不是说明他有多么敏锐,而是因为…对方过度显眼。
他得以找到这份手办店员工的工作,获得还算不错的薪水以及可能的提成,养活自家。
明明穿着普通的日常外搭和长裤,戴着兜帽和口罩,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好在高中辍学后,米尔提交的应聘申请,在一个多月后也是今天,被超级英雄周边店通过。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只要你看到了他,你就会无比肯定——他不论站在哪里,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在闪烁着吸引人的光芒。
家里因此格外拮据起来。
像是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引飞蛾自投罗网,而米尔就是那只飞蛾。
父母在某次晚归后,就不愿意再出门,整日哆哆嗦嗦,仿佛外面会看见怪物,泪水和砸坏的凳子充斥着不太小的房屋内。
“咳、咳……”
似乎又有些变化,家里气氛又低沉起来。
女士咳嗽的震颤声,将米尔从呆滞的注视中苏醒,他立刻扭头看了眼女士的状况,才忍耐不住地又去看一眼那道身影。
...只是最近。
……咦?
生活似乎在逐渐变好。
那道身影原本还经过领域边上,按理来说现在都出不去,可是现在,那道身影消失了?难道…出去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好在韦恩企业提倡的各种扩大职业面建议被通过,他们才能勉强做各种工作活下去。
米尔心中一团乱麻未解,又迎来新的疑惑。但还没等他想明白,手上就传来一股巨力。
可两个罪犯出身的家伙,旁人避之不及,怕他们和各种超级反派仍有瓜葛,哪里会愿意伸出援手呢?
“往那走。”女士突然说道,咳嗽声似乎被吞进肚子里,一下又有了力气,甩开店主,手反过来像钳子般挟持着米尔,拖着他飞速向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靠近。
这样数年后, 父亲布朗才出狱回到家里,让母亲帕迪丝得以缓解单身带孩子的压力。
米尔:“诶?等等,那里也出不去啊!”
他的母亲帕迪丝罪行不重且在监狱里表现良好, 获得了部分减刑, 出来后收养了米尔,努力打工给他钱, 让米尔得以生活在监狱之外, 获得社区教师磕磕绊绊的教导。
然而神奇的是。
这一切糟糕生活的源头, 米尔想,也许是因为...他的父母是罪犯。
跟着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冲出去,他们居然躲过杀手蛾的视线,穿过空气墙,彻底来到了新的街道,离开了刚刚的混乱中心。
毕竟,他家境一直都不大好,最近还有些雪上加霜的意思,家庭气氛沉重阴暗,不见平日的笑颜。
“不是、等等,”米尔不可思议,“你好了吗?不用去医院吗,我们要不报警吧!”
他实在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不管这位店员吩咐他什么,他都会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应下来。
女士却突然有了精神,对他慈爱地笑:“孩子,跟我来个地方。”
米尔连忙点头:“好!”
她看出米尔有拒绝的意思,继续说道:“那是你父母布朗和帕迪丝掩藏罪孽的地方,你确定不去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耸肩:“毕竟你知道, 会来这店里买超级英雄手办的, 大多都很舍得花钱。”
……这一下就抓住了米尔的心弦。他犹豫了不超过半秒,摸摸裤兜里防身的匕首,缓慢地点头,跟上女士的步伐。
“米尔, ”店员这么和他说道, “你就负责那家伙离职前的区域范围, 如果有客人, 要精心对待他们。”
在迈出这步时,他往高处看。
一直忙碌到太阳即将落山时,店员总算有时间按照约定,让一位接受了一天教导的新职员入职超级英雄周边店。
看到了明月渐渐出现在逐渐暗下去的天空,杀手蛾区域仍在原地。
他们并不敢去那样的地方, 于是自觉无恙, 为自己的生计忙碌。毕竟哥谭虽然超级反派多,能赚的钱也比其他州要高许多。
超市大屏幕显示着混乱的场景,似乎是游乐园遭到袭击的画面,稻草人站在画面侧边,哈哈大笑。
人们正常地忙碌着工作、学业或是各种事情, 今天是很平静的一天,阿卡姆疯人院出逃的事件并没有传到民众耳朵里。
米尔搞不明白这一切,他只是对着时间,想着:快到有蝙蝠侠出现的夜晚了吧?
崭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