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纳闷了,为什么睡眠不足的两个时辰的姑姑,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精神。小皇帝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历练不足,需要继续努力。
众位大臣发现,早在前些日子变身工作狂的公主殿下,似乎有收敛的趋势,这总算让小皇帝舒了一口气,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任何一点比不上自己的姑姑,可是天可怜见的,这些日子头一遭能睡到卯时,他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而正在师姐开始代替师父无微不至地照顾齐团的时候,银锭终于带来了好消息,沈太后当年的所作所为,就像幕后有一只手替她擦去那些痕迹,时隔这么多年,齐团想要找证据,艰难之极。
“没事,没事。”容言安慰她,“他好着呢,咱们不说他了,咱们不要他了好不好,师姐给你介绍好男人,不要想他了。”
不过好在,她没有本事清楚除去所有的痕迹。
看看哎呀看看,这眼圈通红,嘴唇颤抖的模样,师父你怎么忍心?!哎哟师姐的小可怜呀,来让师姐抱抱。
银锭找来的,正是当年买了迷路的齐团的那个人肉铺子的厨师也是老板,双股瑟瑟的厨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灰白。
果不其然的,才提到师父这两个字,容言发现齐团脸色登时变了,像猫一样扒拉着零嘴的爪子也停了下来,她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容言,问道,“他……他还好么?”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本宫?”齐团问道。“时隔许多年,兴许你早已忘记了,本宫提醒你一下。”
不过,本着点尊师重道的态度,容言凑上前道,“师父前些日子回去了,我不放心你,师父就同意我回来看看你,师父挺挂念你的。”
厨子摇头,颤抖着声音回答,“不必的,我记得每个被我带进厨房的人,从不敢忘记他们的脸。我记得您,公主殿下。”
禽兽!
齐团微微吃惊。她又道,“我可以不杀你。”
容言的想法立刻动摇了,师妹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对那个阴险坏脾气,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老男人始乱终弃,保不齐是师父乱了她的小师妹呐!
“我希望您能杀我。”
容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过她看看扯着她的袖子乖乖巧巧像只猫咪一样蹲着的小师妹,她正扒拉着容言包裹里给她带的零食点心,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还是好吃。”
“奇怪的人。”
难不成真的要对他始乱终弃?
“负疚在身的人,该死,不奇怪。”厨子看了她一眼,声音慢慢和缓了下来,他俯首道,“我惧死,所以希望能有人替我了结这一些,可惜我偏偏健健康康,这些年无病无灾,对旁人再好不过,对我却是折磨。”
小圆子呀,你不觉得你有些欲盖弥彰了?!要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可是从来没有隐藏过对你的态度,两个人同时脱雏绝对不是偶然,不过你这般……
齐团垂眼轻轻笑了,“如此,本宫倒是可以成全你,不过——”
容言悲哀地叹了一口气。
那身材肥胖的厨子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瘫软在地,他筋疲力尽地说,“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您当年逃走后,曾经有人来询问您的动向。”
不过——
“是谁?”齐团握紧了椅子扶手。
一提起重二少,容言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忘了最初的疑问了。
“那人身后撑腰的是京中高官,似乎因为那件事关系重大,所以是她亲自带人来的,为了杀一个人……只为了杀你一个人啊,居然要要用整个林州来陪葬,满地都是尸体,苍蝇乱飞,我们都想逃走,可是逃不出去,州边界都有重病把守,所有人都像一群待宰的畜生一般,苟延残喘地……”说道这里,他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叩首回到主题,“那人,我本不认识,只是后来朝廷认为林州人已经死光了,不曾在意,我去过京城,偶然之下,见过她一面。”
齐团自然知晓她要问什么,哪里敢回答,立刻转移了话题,“师姐,我弟弟最近怎么样?”
齐团默然看着他。
容言吓了一跳,赶紧安安稳稳把她安置在地上,抚着胸口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别胡闹了,乖乖的别乱动,站好,我问你一件事情。”
“我相信公主殿下也知道她,不过不曾留意,她看起来确实是个让人过目即忘的普通女人,不过她多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门了,她是……”
齐团踮着脚尖一下子跳到她身上,“师姐你怎么了?”
齐团重新走在阳光下,安静地思忖着接下来的每个步骤和每个计划,甚至没有注意到容言端着点心碟子走了过来。
齐团正准备像只欢快的兔子一样跳过去,可是师姐却没有像平常见面一样孔武有力地拎着她转圈,而是愣在原地,表情好像惊讶地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嘿!小圆子,愣着做什么,快来吃点心,师姐亲手做的!”她大嗓门嚷嚷,顺手将托盘放在亭中石桌上,过去牵齐团的手。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下巴似乎脱了臼。
齐团回过神来,顺从地让容言牵着她,朝前走去。
可是待她风尘仆仆看到小师妹,手上拎着的给小师妹准备的零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容言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她刚刚不经意握着齐团手腕的手指重新拂了过去,眉心紧皱。
不过,还是去看望下师妹更重要些,师妹上次受伤的事情传来,重二少急的着急上火,可是奈何姐姐的命令,不得不安稳待在府里,她心中不必重二少轻松,那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呀,本想立刻跑去看望,可又放不下脑子混乱地说句话都颠三倒四的重二少,如今总算得了空闲,就立即行动了起来。
齐团见她迟迟不肯放开自己,迟疑问她,“师姐,怎么了?”
仿佛是出于愧疚,又仿佛那才是他心之所向。总之,容言觉得她有些看不懂了。
容言装傻充愣地笑,“啊哈哈,我这半吊子能看出什么?没事啦,来吃点心了。”
容言是看着师父处理过定玉君的事情之后才离开的,定玉君根本没有料到容青主会插手这件事情,显得措手不及,几乎是毫无反抗。而容言和容诺很看好能跟师父斗上几个回合的定疆,居然很平静接受了他的安排,当天就收拾包裹前往边疆带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