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消散得更加厉害了,法军原来的自信因为这一场战斗而变得无影无踪,他们发现即便今天这种情况,黑旗军仍然构筑好了非常完善的工事,这不是他们想要的野战战斗,而是标准的攻坚战斗。
尼格里却是格外用心,无论一百一十一团还是志愿组成的冲锋连都是他的下属,现在冲锋连已经勇敢地靠近了阵地,一名军官将组织他们后撤。
“该死的!”
但是一想到刚才一百一十一团的教训,他就有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他觉得还是安全为见为好,至少一百一十一团属于尼格里旅。
他们对于取得完美的歼灭战斗已经不抱太大信心,在山西战役他们投入了多少兵力!那时候是法国人在越南战斗力的顶峰,可是在山西法兰西人还是输了,输得一干二净。
虽然波浪式的攻击总算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他的成果实在太有限了,为此他在郑重地考虑是不是要投入一个完整的步兵团。
一想到这,爱尔明加步兵旅的士兵也攻击得有气无力,他们的长官同样没下定决心。
但是他们的射击取得的战果很小,黑旗军可以毫无顾忌地消灭一切出现在视线的目标,而爱尔明加的攻击已经进入了第四轮。
而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欢语。
他们甚至用一轮排炮砸过这一带,迫击炮弹把每一个角落都扫荡了一遍,许多人因此负伤或战死,但是法军终于组织起了一轮排枪。
“万岁!万岁!”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雾越来越淡,作为法军掩护的岩石也很快完全显现了黑旗军的眼中,这是他们最方便攻击的目标。
很快士兵们被这个插曲所振奋:“是志愿冲锋连,他们把一百一十一团带回来了。”
他们猫着眼快速跃进:“放心,我们会把伤员和尸体都带回来!”
“一百一十一团的弟兄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尼格里要亲自接应的计划被部下们拒绝了,作为最高指挥官他不应当承担一个步兵连长的责任,但是很快就有一百五十个棒小伙子自愿站出来。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是法国人唯一兴奋的事情,一百一十一团并没有被黑旗军歼灭,开始已经逃回来一百多名土著士兵,而现在法国士兵也在冲锋连的协助下,从枪林弹雨中杀回来了。
这个意外让尼格里格外兴奋:“组织一个冲锋连,跟我上去接应一百一十一团!快!没有多少时间!”
“非常棒!”
“还有我们的枪声,一百一十一团还在战斗!”
爱尔明加也为这个插曲叫道:“我们可以取得胜利!”
甚至对于黑旗军打来的子弹,他们也差不多保持着一种被动接受的程度,只是偶尔才发射几发子弹,他们在白雾企盼着这场白雾不要散去。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撤回来的一百一十一团残破得厉害,他们参加这次攻击据说有六七个法国连队,但是现在撤下来的士兵却只能编成两个连队。
一百一十一团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参加攻击的十二个连队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剩下的法军虽然没有士气崩溃的程度,但他们只能缩在岩石背后,被黑旗军的炮兵轮番轰击。
“上帝!这样的事情传回国内的话,不知道会引起怎么样的纠纷!”
“那他们都是敌人!”柳宇下达了判断:“开始以小分队进行反击,后面的步兵连随时准备后继攻击!”
“我们会有大麻烦!”
“现在他们两个步兵旅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爱尔明加部队,谁是尼格里部队!”
“我们就不应当和黑旗强盗作战,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柳宇却是在询问着:“爱尔明加的旅在哪里?”
站着的士兵们对自己并没有太多信心,在一年多的交战之后,最初的爱国热情和浪漫早已经无影无踪,所有人都考虑更现实的问题。
那个军官笑得眼睛都咪起来了:“爽,这一回真爽!好久没看到他们列方队冲锋了!”
而一百一十一团就是非常好的现实,他们不但跨下来了,而且黑旗军甚至还展开了追击,双方的炮兵在激烈地交战着,步兵在争取以最快速度发射着所有的子弹。
不过他能看得到官兵们的喜悦:“统领,敌人一整个旅上来了,然后我们不费多少力气就把他们全部消灭,现在他们的残兵还在阵地前面做着最后的挣扎。”
“尼格里在哪里?”爱尔明加询问道:“我必须和他讨论重大问题。”
而在战场的另一方,柳宇从白雾也看不到太多东西,虽然雾已经消去了许多,但是他了解战场的最好工具还是电话机。
就在刚才,黑旗军已经转入了试探性的攻击,他们的小分队四处寻找着目标,在四面八方都展开了攻势,枪声不绝于耳的。
……
“尼格里将军在哪里?”
尼格里清楚得自己的使命:“是我下达的错误命令,所以我承担责任。”
“上校,他在指挥后卫部队掩护一百一十一团的撤退!”
“我去拯救他们!”
尼格里是员虎将,虽然没有参加直接救援一百一十一团的行动,但是他还是在火线上指挥,而爱尔明加则期盼着能立即见到尼格里。
所有的援军也被黑旗军所压制着,现在一百一十一团就被黑旗军的火力挣扎着,他们的冲锋除了带来巨大的伤亡之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战场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他需要了解更大的情况并做出判断。
一个参谋对着尼格里说道:“我们应当重新整理部队!”
“尼格里将军在哪里?我去见他!”
“一百一十一团完了!”
很快有人叫着:“上校,尼格里将军在这里,请过来!”
爱尔明加的步兵旅还在攻击着,他的攻击毫无效果,黑旗军的左侧高地上拥有足够多的守军和火力点,而爱尔明加教科书式的攻击没有取得任何值得一提的效果。
爱尔明加一阵快跑,直接奔向对面:“少将阁下,您有什么指示吗?我愿意服从您的一切命令。”
虽然白雾让炮兵的轰击效果大为降低,但是除了一排排尸体之外,法国人被迫转身就跑,他们连尸体和伤员都抛弃下来,只能转身逃往那处岩石突起的地方。
他想从尼格里这边得到一些依靠,而见到尼格里会让他变得镇定起来,但是他很快就惊叫起来:“少将,您怎么了?”
剧烈的爆炸甚至驱走了原有的白雾,让所有的法军被一阵硝烟所包围,这是他们幸存下来的唯一希望。
他看到一副担架,尼格里深身是血,靠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几个军医正在给他做着紧急治疗:“上校,尼格里将军负伤了。”
不仅仅是正面阵地上的敌军开始全力射击,就连那个左侧高地的敌军也全力开火,几百发炮弹砸在队形之中,造成了风暴一般的效果。
“怎么回事?”
火力的宣泻就没有停息过,虽然法国人以特有的纪律性用自己的胸膛对准了子弹,但是他们甚至只冲出不到一百米,就被火海给压了回来。
爱尔明上校这一刻有些失神:“少将怎么会负伤?”
土著步兵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他们拼命地往后跑,企图在火力的海洋中找出生的希望,但是到处都是弹雨,他们又跑到哪里去,每一分钟都有一堆人倒下。
“少将他亲自率领部队掩护一百一十一团撤后,但在和黑旗军交战的过程中,少将和他的参谋们不幸被一发迫击炮弹命中,负了重伤。”
三十七毫米的机关弹带着浓烟呼啸而来,各式各样的迫击炮弹散布在整个队形的四处,而步枪子弹几乎没有停止过射击,那是真正雨点般的攻击。
“严重吗?”
在山西战役之后,他们多久没看到这样的集团冲锋,在那一瞬间,所有隐藏的火力点都同时开火。
“相当严重。”军医以老道的口气说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他不应当到第一线去。”
但是黑旗军也是喜悦得看着法国人排成这样的队形,他们差点连牙都笑掉了。
作为一名少将旅长,却象一个步兵连长那样充当第一线指挥官,在出现意外之后将会有巨大的影响:“接下去要看您了,上校阁下!”
他们冒着倾泻下来的枪弹高呼着,挥动着几面大旗向前奋进,在他们的脑海之中,这个时候爱尔明加的步兵旅将突入黑旗军的背后,让他们的冲锋变成一次轻松的旅行。
“我?”爱尔明加在脑海里打了一个问题:“我?”
在无数次被火力打得稀烂之后,法国人已经把散兵线突击的意识贯彻到骨子里,因此十二个步兵连突击的队形相当得散,但是由于过于密集,还是形成了一个个步兵排规模的方队。
“在少将阁下负伤之后,您是整个部队最高指挥官。”
“一百十一团,向前进!”
“您应当承担起所有责任。”
“上帝,怜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