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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手足之情

「真是好久了呢!距离上次小妹逃家,我们在城墙上举杯痛饮,到现在可有个好几年了,你又不许我到塔里找你喝酒,想想也真是寂寞啊……」

自始至终,白起一直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刻意携来的美酒放在一边,白无忌手里拿着纱布、伤药,帮兄长重新包扎。

「碍事的家伙跑了,老哥,咱们喝一杯吧!」

如果有第三者从旁看去,一定会觉得很滑稽。和长相帅气的白无忌相比,五官仅是清秀的白起,看起来平凡得近乎黯淡,让人怀疑是否所有优秀的基因都集中在弟弟身上;而在身形高瘦的白无忌之前,个头矮小的白起,全然没有为人兄长的感觉。事实上,如果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旁观者定会以为这是一名兄长正耐心地为弟弟的伤处包扎。

想归想,他并没有说出口,这显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特别是,当白无忌二话不说地递来一张麦第奇银行的高额支票,众人都看到,韩特发出一声野兽似的狂呼后,立刻狂奔得不知去向。

「能让老哥你受这样的伤,对方武功可不简单啊!看这伤口,如果不是金蛊化龙诀……」白无忌道:「是天魔功吧!」

韩特有点疑惑。他并不清楚这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一个是现任家主、一个却是掌握恶魔岛上所有白家势力的家主之兄,虽然有着兄弟之称,但一直以来,只要牵涉到权力斗争,再亲的兄弟也不留情面,对于这名压在自己头上的权力障碍,白无忌是怎样的心情?

也许如外传那样,现任白家家主个性懒散,武功低微,但却不代表他没有相关的眼力。会让伤口蚀化成这样,除了天魔功,就只有以毒力造成相同效果的金蛊化龙诀,然而,自己想不出兄长有什么理由,会在此时挑上毒皇一脉。

虽然门外挂着「闲杂勿进」的牌子,但他并非闲杂,事实上,若论起参与这场雷因斯内战的程度,他肯定要排行前三名,只不过在这之前,这位现任白家家主从来未曾表态地亲自莅临哪一边的阵营。

对于雷因斯女王的圣力而言,天魔功是一样非常棘手的东西,这点在九州大战时,就多次以惨痛代价证明此事。除非先行将渗入体内的吸蚀异劲逼出,不然即使以圣力治愈,仍然会再次急速溃烂,这也代表一切的回复咒文、催愈技巧,都对天魔功产生不了作用。

「两位好啊!嘿!老大,工作忙完了吗?来一起喝一杯吧,这次可没有女人碍事喔!」无视于韩特错愕的目光,来人高高扬起手上酒瓶,在两旁技师们躬身行礼中,大步走了进来。

以兄长的武功,该是有能力自行逼出天魔劲才是的,然而,自己也明白,家传的乙太不灭体绝技,对兄长而言,不啻是一把锋锐的两面刃……

「你……」韩特待要再说,忽然转头,看着出现在后头门口的不速之客。

「有老爹的消息吗?」

「痛得太久,已经没有感觉了。」

「完全没有,虽然下令海外舰队留心相关讯息,不过完全没有老头子的消息。」白无忌笑道:「个性那么讨人厌的老头子,可能早就已经死掉在哪个角落了,不过,最近炎、冰两块大陆频频交兵,或许是老头子要征服世界所发动的阴谋也不一定喔!」

「你手上伤成这样?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吗?为什么不用乙太不灭体?」

提到父亲,两兄弟都有着奇妙的感觉。尽管到了最后,他们选择了与父亲不同的道路,但无可否认,打从出生起,父亲在他们心中那无比巨大的形象,确实影响着他们的思考逻辑与价值观。

白起往下一瞥,见着自己的手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而当他运力迸裂纱布,查看内里的伤口,韩特赫然见到,那一双手臂像是被某种具强烈腐蚀性的毒物泼过一样,又焦又烂,色泽泛黑,更不时散发着呕人腥臭,显然沾染剧毒。

对这样的父亲,自己心里到底有什么感觉?远逸海外的他,心中又是怎样看到这两个毁去自己半生基业的儿子?这是白起与白无忌所难以回答的事。

「喂!老兄,你的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想说什么就说吧!」白起道:「难得你跑出城来,总不会只是来这里找我聊天的吧!」

决议已定,白起转过身,似要回去安排传授程式,这时,韩特忽然发觉有一丝不对。白起外出归来后,手上就缠了两条白布,似是裹伤,那时自己就觉得奇怪,以他乙太不灭体的修为,有什么伤不能治?为什么要裹伤?但此时纱布泛红,显然里头伤口破裂,出血不止。

「这个嘛……老哥你让我很伤脑筋啊!」白无忌皱眉道:「虽然我不是女人,但同样都是老妈的孩子,象牙白塔里的财产我也该有一份啊!你这样说轰就轰,事前也不通知我一声,让我有机会搬出贵重东西,就这样轰的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嘿!我好心痛啊!」

白起闭上眼睛,像在思考什么,好半晌后,点头道:「我知道了,晚一点就传给你吧!有你这样的传人,原创者说不定也会挺高兴的。」

一面说,白无忌唉声叹气,手掌不停地拍着兄长肩头,一副哀痛到极点的模样。

「好啦!你又是这一句,有完没完啊?爱教不教讲一句啦!」韩特正色道:「因为你的关系,我现在可是成了与你共同残杀三万百姓的甲级战犯,就算不付我报酬,你不觉得自己也该对我有个交代吗?」

白起冷冷道:「就只有这样吗?」

「罗唆的家伙,奴隶哪有资格向主人要求东西?」

「当然不只是这样啦!象牙白塔是我们两兄弟从小玩大的地方耶,有很多很棒的回忆唷,老哥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铺上大红地毯、放很多精美碟子的收藏三室,我们一起把整个房间漆成黑色,后来老妈进祈愿塔闭关的时候,让我们在她后头跪了三天,好惨啊……这些东西全部都被你轰掉了耶,不心痛才怪呢!」

「不用三招都学,只要一招就很够了。」韩特道:「不过我可不要什么非得在太阳底下才能发挥威力的怪东西,给我一点真正实用的,够强够威胁性的杀着。」

白无忌摇头苦笑,而当他转向兄长说话的时候,表情却是无比认真。

「你想学光电腿的三式攻招?」

「不过大体上说来,就是只有这样。」

「呃!好恐怖的眼神啊,要是我再说错话,你该不会一拳就打过来了吧!」越说越觉得是,韩特连忙闭嘴,沉吟半晌,道:「光电腿果然神妙无比,三绝式的威力,我算是见识到了,如果我不学上一、两招,下次对战怎么和猴子对抗呢?」

这句强而有力的说话,让白起着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还真是傻瓜啊!我本来就是刻意不让你知道的……」

「我是怎么样的人,你又怎么知道?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可以这么容易就评论我是怎样的人?」白起淡淡道:「少说无聊话了,再怎么样,我也没有落魄到让奴隶在我面前说三到四的地步,你想要怎样,直接说吧!」

弟弟之所以主动露面,理由应该只有一个。身为雷因斯的继承人、白家家主,当稷下城受到了这样规模的破坏,他不得不现身处理。只是,相对于妹妹莉雅,是站在谴责的立场,白无忌选择了更困难的道路,主动向人道之敌、百姓之敌的兄长表示支持。

「听那山猴说,你是因为想要干掉白天行,夺取雷因斯的帝位,所以才与他敌对,关于这点,我一直很怀疑。」韩特道:「老兄,你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这并不符合白起的本意。之所以不事先通知,主要的理由,就是在遭受攻击之后,毫不知情的白无忌,理所当然地会成为受害者之一,不用因此而附上任何道义责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倘若这些武学白起都会用,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上阵,干掉那臭猴子了事,却要转传自己,多这一道手续?

「老哥你想太多了,再怎么样,我也是白家家主,别太把我当一般人看待啊!」白无忌道:「看着那些美轮美奂的文化古迹,偶尔我也会充满破坏欲,想开着大铁龙,轰隆轰隆地走在街上,一脚一个,再把那碍眼的象牙白塔一脚踹倒……」

只是,练功到后来,总是不免有几个疑问。白起将这些神功秘诀传予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功力大增后,反扑于他?就自己的感觉,此刻的武功应该已经足以胜过这矮子,之所以不动手,除了想要继续多学点东西,就是为了体内那不明的毒素。然而,只靠着毒药做保险,白起就对自己放心传授白家神功,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

也因此,自己才肯暂时屈居这矮子之下,不然以自己的心高气傲,岂肯在没钱拿的情形下,随便向人低头?

「当然啦,也不是完全没有遗憾,老哥你那枚核弹爆开的地方,有不少咱们家的客户,现在被轰掉了,下月初运来的那批麻药不知道要卖给谁,真是伤脑筋啊!」

韩特并非蠢人,这段时间以来追随白起练武,尽管嘴上总是唱着反调,心里却着实佩服。白起目光如炬,对自己每一处武学缺失,均能一眼看破,指点自己练功,增强本身的七神绝、紫电功,还传授核融拳里剑拳诀的奥秘,自己虽然没有拿到金钱报酬,但在这段时间里获得的东西,却是万金难易。

白无忌自己也晓得,自己现在说着的这个话题,不是可以拿来轻松开玩笑的事。三万条无辜百姓的性命,还有众多稷下城中的伤残者,因为一场毫无建设性的破坏活动,他们的人生就此被永久扭曲了,假如母亲还在世,一定会为此而动怒的。

「我起初以为,你是去帮我的,打伤他让我比较好得手,但我后来又想,你既然能毫发无伤地回来,当然不是与他拼得两败俱伤,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臭猴子宰了?要假我之手,多费一番手脚?」韩特道:「或者说,你那天晚上还另外多做了些什么?例如,故意让那猴子见识到一些不该学的腿招……」

不过,比起那些,自己更在意兄长的心情。那些无辜的死伤者,会有其他的亲友去替他们感到哀伤,但这世上会为兄长而哀伤的,却只有自己一人,诚然笨拙,但自己亦只知道用这方法,向兄长表示支持。

「……」

假如源五郎在此,或许会冷淡道:「你还真是具备天位高手的美德啊!」不过,白无忌不怎么在乎,昔日在母亲面前,自己对母亲发下的誓言,直到今天自己都没有违背的打算,除此之外,初次涉足魔导巫宫,在冷冰冰的祭坛之前,那张血泪斑斑的哭泣小脸,至今仍让自己印象深刻……

「我总觉得,死猴子能踢出那一脚,很是古怪,之前交手也有类似的机会,要是他早就会,为什么不用?那时候我金绝抗击力未及此刻,说不定真的给他宰了也不一定。」韩特道:「老兄,听说你在攻击的前一晚,进到稷下城去和猴子交过手,嘿!他变成独眼龙,就是你的杰作吧……」

自己的童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已经被轰成粉碎的象牙白塔里。里头所累积的回忆,是万金也难以买回的。然而,并不是每一份回忆都是那么地美好,这点对兄长尤然,因此,藉着摧毁象牙白塔,把那些东西永久尘封,未尝就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真是没用的东西。」白起道:「如果老爹还在,一定会叹气白家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白老大教训得好啊!」韩特大声鼓掌,朗声道:「你讲得很对,如果真是这样,我死而无怨,不过,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横竖有只最差劲的猴子垫底,再烂也算不到你我头上。」

「失败了就是失败,敌人之前隐藏实力,必要时才发出致命一击,而你这无能的东西接不下来,倘若你当场战死,现在还有办法在我面前推托诿过吗?」

白无忌小心地慎选词句。像「天才」、「完美」之类的称赞词,他从来不曾在兄长面前提起,或许兄长本人已经不在意,但自己却无法忘记,兄长之所以被母亲称为天才杀手的原因。

由于此招的前半式,是以一套无比巧妙的身法,从敌人的杀着中飘逸脱出,任是敌人再强,全力出招后也必然需要回气,这时,以己之最强破敌之最弱,效果就大得惊人。

「时候差不多了,如果不想被人撞见罗唆,你现在就该走了。」

事后回想,韩特发现了那一招「光合作用踢」的奥秘,那是专为天位武者设计的绝招,因为在地界级数根本不可能使得出来。天位力量的使用,是以天心意识运转天地元气而发,但受着个人身心状况影响,天心意识偶有波动,而这一招的奥秘,就是让发招者的心灵进入一个至静的境界,天心意识极限运转,吸纳周遭的阳光、水、大气,推至本身天位力量的最高峰,跟着由至静中,爆发出威力万钧的一击。

「嘿!好无情啊!我带来的酒还没开呢!」

对于这个质问,韩特耸耸肩,道:「没有诱因的战争,打起来没有动力,会输也不意外,再说,从头到尾,我都占着压倒性优势,谁知道那死猴子会忽然变招,我越想越觉得冤枉!」

天色拂晓,晨曦渐露,转眼间又是一日的开始,白起瞥视着身旁兄弟的身影,好半晌,他喃喃道:「呵!好像又长高了啊……」

「奴隶甲,你失败了。」

啪的一声,却是白无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笑道:「身高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比你高,你还是我大哥,我们还是兄弟啊!」

不知何时,白起赫然出现在众人身边,眉头微蹙。韩特知道在自己调养疗伤的这段时间,这矮子曾出去了一下,却不晓得他去了哪里,自然更加想像不到,短短时间内,白起已经来回北门天关,创伤兰斯洛阵营的两大高手。

当第一道阳光照射进来,白无忌拎起酒瓶,预备踏上归途,回过头,见到兄长已经步向厂房,要再一次检查各种设备,这时,白无忌忽然有种冲动,问一个许久之前就想出口的问题。

「大家好像聊得很开心啊?不用工作了吗?」

「大哥。」

唉!那时候怎知道白家守护神会是这德性?倘使早点弄清楚,自己早躲到九霄云外,死都不愿意和这矮子有所牵扯。能在阿朗巴特魔震之前,以一己之力进入天位,这样的妖怪岂是易与?他总是说,战场上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这话真实性如何,自己并不清楚,不过看起来自己好像是逃不开他的手掌心就是了。

外界有许多人抱着不同的评价,可是现任白家家主,并非是个胆怯的人,然而,这时他说话的声音,却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白飞聊起天位武者的话题,感叹昔日的绝世高手已不复见,有人就表示,何必感怀昔日,眼下白家就有一个武功绝顶、智计无双的天位守护神,虽然离开了西西科嘉岛,但只要他还存在一日,白家就屹立不摇。身边的同伴立即变了脸色,拦住他的话头,但韩特却也因此首次接触到「白起」这名字。

「你、你有没有想过……母亲、母亲她……当初也许只是在利用你?」

他们都是五色旗成员,奉命加入佣兵部队,协助训练生还新手的战斗技巧,有时候喝得醉了,就会聚在一起偷偷讲话。其他团员怕惹祸上身,不敢偷听,便只有自己与白飞,光明正大地拎酒过去,聊天胡扯。

即使是母亲过世后的此刻,这问题听来仍是如此的锐利,笔直地刺入心房,让自己的声音不能自制地打着颤。

像自己这样的老手,可以说百中无一,而在与佣兵队上的老鸟混熟后,或多或少,听过一些外界难以想像的事,其中,几个白家人口中不时出现「白起」这个名字。

兄长并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抹孩童似的平淡微笑。这样温柔的笑容,在彼此兄弟多年的记忆中,是极其罕有的。

西西科嘉岛的环境恶劣,浓烈的瘴气、适合使用魔法的高度聚合魔力、偶尔失调的重力,加上各种凶残的魔物,令得一般武者极难生存,因此,韩特看过太多贪图以后良好出路、想来混张恶魔岛佣兵文凭的毛头小子,进佣兵部队没过几天就化成一堆骸骨。

而兄长应该是早就已经察觉一切了……

回忆当初在恶魔岛上,佣兵部队受命于扫荡一些窜逃的魔物,至于主要的作战,还是由五色旗一肩扛下。和一般的佣兵部队有所区隔,五色旗作战极度诡秘,甚至不许佣兵们在旁观看,否则就当作是魔族奸细,一起干掉,现在想来,自然是为了隐藏白家的实力。

对太研院的众多研究员来说,昨天晚上可以说是最漫长的一夜。比上趟白天行誓言要消灭整个太研院更加难捱,因为信仰动摇的感受,让他们的心灵更直接地面对冲击。

技师们无限神往的表情,让韩特摸不着头脑。他知道,这批技师小组是直接由西西科嘉岛调来,听从白起命令在工作的,由于有过在恶魔岛当佣兵的经验,自己与这些人还算有话可说。

整个晚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爱因斯坦博士的办公室门口。自从由院长室回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众人偶尔从窗口偷瞥进去,只看见她趴在桌上,两肩微微颤动,显然情绪恶劣已极。

「光合作用踢?那是当年老家主的绝学啊!现在又重现了吗?好怀念啊!」

直到目前为止,众人仍然是信任着她,只不过,由于诸多错综复杂的事态,让某些由黑暗面窜出的耳语,慢慢地开始啃噬人心。

靠着苏生水槽的帮助,韩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与周围技师们一聊,直纳闷这怪名字的一招,究竟是何等神功?

爱因斯坦博士是异种的说法,应该是个谣言,但她与兰斯洛亲王相识,这点却是事实。尽管根据她吃惊的样子来看,好像她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但是太多的巧合,让人难以信服,加上一直没能看到个强力证明,使得部分研究员开始怀疑,博士是否真的与兰斯洛亲王串通,欲联合篡夺太研院的大权?

「光合作用?那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这么厉害?」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当事人本身才能回答,长老们已经秘密下令,要严密监视博士的一举一动,因为假设她真的与人共谋,那么近日内双方一定会碰头磋商。

天上的西玛啊!可不可以告诉你没用的女儿,她究竟应该怎么活下去呢……

假若换做几天前,众人定会齐声抗拒这个命令,然而,在爱因斯坦博士出现可疑现象的此刻,众人甫才建立的忠诚心受到动摇,只得依从长老们的指示,秘密监视。

相信自己的人、自己所相信的人,这些支持心灵的支柱,在两日间一一倒下,此时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过去所知道的一切,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谎言?孑然一身的自己,到底还有谁可以相信?

一夜没有动静,却在这天天明时,传来了震骇人心的重大消息。

(大郎先生他……只是想要利用我吗……还有白三先生也是吗……我……我……)

「不好了!你们看,白天行那厮又发表声明了……」

这些东西,爱菱全部看在眼里,不过,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呆滞的眼神,早已视而不见。

一名研究员狂呼大叫,手里拿着刚刚截获的讯息,将这消息散布至整个太研院。

一语既出,立刻造成一片哗然,任谁也想不到,这位深得众人信任的爱因斯坦博士,真正与那猿猴般粗鄙的伪王有所勾结,甚至大有可能是听命于他的奸细。而在一片喧哗声中,大老们得意的笑容,显得分外刺眼。

根据上头所说,白天行在黎明时发表了这样的讯息:十五天后,将为稷下城进行第二次的洗礼,让稷下城军民,为了自己的选择错误,付出最严重的代价。停止攻击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稷下百姓捧着伪亲王兰斯洛的人头,出城投降!

「这个男人……源大郎先生……他怎么会是那个伪王呢?我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啊!我、我真的是不知道……」

「十五天后?这些家伙是玩真的吗?」

这声否认一入耳,大多数人立即心中一宽,露出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却没能保留太久。

众人面面相觑,数天前核爆的惨痛经验,已让他们不敢怀疑敌人的决心。然而,从此刻起,稷下城内将会陷入一个怎么样的激烈斗争啊?

「不、不是那样子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这一则消息所吸引,也因此,并没有人发现到,太研院主系统的那台处理机,正冒着火花,透露出奇异讯息。

大老们的严厉语气,对一众组员们也是造成不小的震撼,只是他们仍有着一丝期望,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爱菱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由于接受兰斯洛委托,爱菱早先曾将资料里头的讯息,全数输入主系统,藉着它卓越的计算能力,反覆利用这些资料进行演绎、虚拟实验,试着找出实验体可能的破绽。

「承认吧!你与那个伪王有所勾结,是奉他的命令进入我太研院,是也不是?」

不过因为连番意外的发生,现在连爱菱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任机器自行运转着。而在主系统的机房内,一张张列印出来的资料,不住重复着同样讯息:制作不能!完美战士成功制作率为零!制作不能!无法评估实验体之任何实用性!

沉重打击连接而来,确实已经超过爱菱心灵的负荷程度,尽管她不发一语,但瞬间血色尽褪的脸庞,却是谁都看得清楚,更瞒不过老奸巨猾的一众长老们。

——《风姿正传》卷十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