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笑了声。
云昭点头:“嗯!”
只见这队仙人落入凉川城,二话
鬼神问:“看着很厉害?”
不说,径直祭出神兵法宝,杀向那个白衣收尸人。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原来神仙确实和凡人不一样。
眨眼间,死寂的城池上方宝光灿烂,漫天都是花里胡哨的虹影,密如暴雨,疾如狂风。
此前那些所谓仙神,玄天尊也好,南君也罢,全都是一个照面就被杀神砍死了,根本来不及施展什么神通。
云昭不禁替他悬起了心脏。
云昭看得呆住。
无数道杀机罩在他的身上,在他面前投下不断变幻的影。
他们竟是腾云驾腾而来。
他依旧在专心埋土,并不回头。
这一队人显然并非凡人,而是三千年的仙人。
只一霎,数道人影便携法宝威能呼啸而至,轰然袭向他周身要害。
凉川城里来人了。
他总算动了。
她偷偷抬眸瞥他,这个家伙倒是没察觉哪里不对,饶有兴致地冲着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
“铮。”
身体与神魂,感受忽然重叠——神身此刻便是这样抓着她。
一把豁口的破剑离鞘而出。
清晰坚硬的五指形状嵌入她腰侧,云昭不禁心头一跳。
他持半柄破剑,回身,刺出平凡无奇的一剑。
禁止乱跑。
刺、收。
拎回来,落下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腰。
华光之中,一名仙人捂着喷血的喉咙跪倒在地。
鬼神:“……”
云昭:“哇哦。”
云昭眨了眨眼,指向那边的收尸人:“你不是说离你近点。”
其余几人大骇,身形不稳,纷纷倒掠向左右。
“你去哪!”
他抬眸一瞥,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提步走向那道孤独的身影,刚走出两步,被他勾着后脖领拎回身边。
云昭看不见他的行动轨迹,只知道每一眨眼,他便鬼魅般出现在一个仙人身前,出剑。
云昭点点头:“哦。”
没有任何招式,他只是用最直接最利落的手段杀人——同样的动作,早已在陇阳道重复过千遍万遍。
他把一只大手落在她肩头,俯身歪向她:“怕就离我近点。”
落地,归鞘。
云昭转头望向身旁的鬼神。
仙人尸身纷纷坠落。
三千年前的东方敛换掉了血衣,清洗过身体,穿一身白,动手埋葬全城老少。他神态专注,动作利落,像一个从业多年的收尸人。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只随手拎起来,抛进土坑。填埋。
城池一角,一道孤独的身影正在填土。
云昭侧腰被重重捏了捏。
食腐的蚊蝇鼠鸟正在享受饕餮盛宴,腐臭的气息浓郁蒸腾,空气摇晃扭曲。
她偏头看他,见这家伙微挑着眉尾,淡淡瞥来一眼,道:“紧张什么,我什么实力,杀几个神仙简简单单。”
凉川城内一片破败萧瑟,到处溅着发黑的血,坑道里堆满了尸。
云昭:“嗯嗯嗯!”
有风吹过。
没把他给得意死。
她被他拎进了三千年前的幻象。
他扬了扬食指,敲她腰。
清冷厢房消失在眼前。
画面变幻。
*
埋尸过程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两三拨神仙。
云昭:“嘶——哎!”
收尸人按部就班,杀了埋,埋了杀。
鬼神气急败坏,松开她肩膀,对着她后脖子摆了个“掐死”的手势,然后拎起指骨,敲她的头。
终于,他留了个活口,淡漠地垂着一双幽冷的眸,漫不经心地问话。
云昭瞥着他:“怎么,记忆真的丢人?你放心我保证不笑你。”
“背后是谁?”
他就该把她弄昏死过去!
“我、我说出来,您,您能不能放过我一马?”
他:“……”
这些神仙同样被杀破了胆,战战兢兢求饶的样子与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区别。
云昭:“忙的是神身,又不是你。”
他望着这个惊惧胆寒的仙人,微微偏了下头,勾勾唇,示意对方只管说。
他报复地捏了下她肩膀,气道:“这不是在忙。”
“北天神君!是北天神君!您放我走,我就告诉您北天神君为什么要造这座怨魂阵……”
东方敛:“……”
颈血飙出,跪地的仙人捂着喉咙向前一扑,摔进最后一处葬坑。
她定了定神,继续道:“不是刚炸了个庙,在想你拿到了什么样的记忆,怎么不给我看,难不成很丢人?”
收剑,填埋。
他勾在唇角的坏笑微微一滞,瞳仁收缩,惊奇地盯着她。
杀神语气静淡:“他自己会说。”
“你。”她随口说道。
*
云昭望着他。好不容易缓过那一阵,脑袋轻微有一点恍惚。
幻象消散。
想听她说。
两个人回到厢房卧榻,他依旧抓着她的腰。
这种时候还能想什么,自然是在想着他。
云昭问:“然后你就去杀北天神君了?”
肩,笑吟吟明知故问,“在想什么呢?”
他无所谓地嗯一声,手指像叩击剑柄那样敲了敲她,道:“出了凉川,看不见了。”
“那你一动不动。”他亲亲热热握了下她的
“嗯。”
被他这么折腾怎么可能睡得着?
虽然他很不想提,但还是认真告诉她:“没有刻那个玉牌的记忆,不是在凉川刻的。我在老家,没有相好。”
云昭没好气:“没睡。”
云昭点点头:“知
他就是故意找个借口戳她起来,明目张胆地看她波光潋滟的眼睛。
道了。”
他假装不知道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在一下一下不自觉地蜷缩。
沉默片刻,他忽地望向她。
他冲她假笑:“我以为你睡着了。这么睡着,怕你着凉。”
“你就没什么话想说?”他问。
她慢吞吞抬眸,淡定望向他:“怎么?”
云昭:“什么?”
“哎。”他捏了捏她肩膀。
他轻啧一声,语速飞快:“怎么样,记忆看过了。丢人?笑我?哈,打架杀人我最在行,下辈子你也看不到我笑话。”
时间点滴流逝。
云昭:“……”
她把额头抵着他瘦硬的肩膀,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装死。
他很不自觉地捏她腰。
她手指麻了下,仿佛僵木,又仿佛极其敏感。指尖蹭过他的骨筋,心都有点颤。
指骨又硬又重。
因为真身在行事的缘故,有意无意带出点懒洋洋的喑哑。
云昭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陇阳道呢!”
轻飘飘一嗓子。
他忍住了,眼角没跳,嘴角没抽,只淡淡一哂:“陇阳道,打得也还行。你要看,给你看就是了。”
他笑着凑到她耳畔:“再使点劲。”
云昭挑眉。
她恨恨掐他两下,根本掐不动。
他微眯双眼,缓缓拎起指骨,思忖着,一敲。
她要这东西干嘛?
烈日下,云昭没能看到大血人。
这人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说把他神身送给她,随随便便又把他的手给她。
这个家伙很不要脸地作弊了,他把受伤之前的精彩画面挑出来,逐一展示给她看。
她:“……”
云昭:“……”
又冷又硬又沉,像个假手。
她看见他意气风发,一手拎着剑,一手提着枪,往那道口一站,周身气质闲懒。
云昭猝不及防就捧住了他的手。
颇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片刻之后,他轻咳一声,安抚地握了握她的肩膀,然后把另一只手递到她手里,示意她随便掐,随便打,“是你的了!”
敌军冲上来,被他轻易杀翻。
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愉悦坏笑。
“别看血多,”鬼神在她耳边吹风,“都是别人的。说了不会弄到头上脸上。”
她连忙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藏起脸,不叫他看见。
云昭偏头看向他。
密密麻麻的战栗又来了。
对上他带笑的黑眸,她的心忽地疼了下。
正要瞪他,身体忽地一颤。
他得意道:“你知道我什么实力。看看看!”
云昭:“……”
云昭望向战场。
他笑容一滞,拒绝得飞快:“那不行。”
他还有力气耍些招式,一枪一剑,舞得漂亮极了。
她幽幽问:“脸能打么?”
他还有空时不时嘲讽敌人两句。
这家伙虽然可恶,但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会发光。
仿佛永远不会受伤。
云昭侧眸睨他。
仿佛永远不会变成那副一身是血漠然杀人的模样。
“疼就打我,随便你打。”他很大方地对她说,“放心,打不坏,想怎么打都可以。”
“怎么样,”鬼神道,“这种程度的战斗,是不是没什么好看?”
他轻轻挑了下眉,藏好坏意,歪身过去揽住她肩膀,把她勾向他。
云昭定定盯着那道身影。
一边将她吃干抹净,一边看她强撑嘴硬。
片刻,她回眸笑道:“好看,好看死了。”
算了。他想要她醒着。
他眸色微动。
看她样子实在是承受得艰难,若真按他的想法来,怕不是要把她弄昏死过去。
抬手,敲她肩膀。
他定定观察她片刻。
幻象消散,幻象继续消散。
她连手指都在颤,他还想怎么样!
云昭恍惚回神,发现自己回到了真正的厢房。
云昭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已、经、在、办、了。”
她坐在他的身上。
他笑吟吟凑上前:“怎么样,你我是夫妻,办事天经地义。”
一切已经结束。
她就知道,他能闻到她身上溢出的那股甜香气味。
神身双手扣着她的腰,倾身垂眸。
云昭:“……”
狐面书生的面具在她眼前缓缓裂成两半。
“有什么好害羞,”他笑得又帅又坏,“都那么香了,还不承认!”
面具下,是那副叫人眩晕失神的容颜。
他哈哈大笑着往床榻里面躲,一边躲,一边忍不住嘴贱。
云昭喃喃重复:“好看死了。”!
云昭抡起竹枕谋杀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