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陷入黑暗。
只是云昭已经撑不住了。
只留下某人水中凌乱:“竟然,被,强吻,了。”
她终于熬到这一霎,分明一直向下潜游,此刻却在不断上浮、上浮……
*
头晕目眩,海天倒转。
半空沉沉压着灰色团云,金红的闪电蜿蜒其间,好像漫天金鳞。
啊,忘了这个人也是幻象,窒息已经让她神智不清。
大地却是纯灰的。
冰冷的海水呛入肺腑。
一片死气。
“……”
灰色的海水一浪一浪拍打灰色的沙滩。
他笑得那么轻松,姿态那么惬意,嘴里面肯定是有空气的吧?
远处遥遥可见无数拱顶、神柱和祭殿,楼兰海市已触手可及。
云昭用力闭住气,却还是呛水了。
但一行人并没有离开浅滩。
“唔!”
及腰深的海水中,晏南天黑裳湿透,面如金纸,一对眼珠子僵硬通红。
没等看清,断船便将她猛地拽入了水下。
他直着嗓子唤:“阿昭……阿昭……阿昭!”
而水下那些坚固的硬木、铆钉、加固铁皮处,断裂损毁却并不严重,比起被切割,倒更像是散架。
水波一动,他立刻掠上前,颤着手,扶出水中的人。
方才齿状断裂、屑木飞溅,碎的便是这些地方。
……是个侍卫。
船体最坚固的是水下部分,浮在吃水线上的甲板船舱等一应设施,更以轻便为主。
……身上没有伤。
残船没入海平面,云昭视线忽然微微一顿。
……是个活活溺死的侍卫。
她四下张望,弱小可怜又无助。
晏南天勉强维持风仪,朝这具尸体笑了笑,拍了下尸体的肩膀,疾疾转身,淌着水踉跄走向另一侧。
呼吸之间,海面上只剩下云昭一个人。
“阿昭!阿昭!”
他倒是思路清晰,应对迅捷——在水里没有人是龙的对手,大海茫茫,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楼兰海市。
这么久了……修为远胜于她的侍卫都已经溺死了……
场面太乱,晏南天落水之后云昭就没能找到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下的令。
不不不,遇风云可以给她渡气,他一定会带她回来。
一声蕴足了修为的号令响彻整片海。
他不会生气,不会生气。他还可以给遇风云封官进爵,他可以!
“所有人听令——全力护卫殿下——下潜!”
一只小手从身后拉住他的衣袖。
天上地下,无路可逃。
他蓦地转身,对上温暖暖娇怯的眼眸。
两截断船都只剩下撕裂处还翘突在水面之上,海水已灌满舱室,再有几息,便会直通通坠向海底。
她捧给他一只水袋,双颊微红:“晏大哥快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在、在水中时,多谢晏大哥救……”
她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想象竟有眼前这幕噩梦般的惨景。
她的声音陡然消失。
云昭攥着帆布往上爬,五脏六腑冰冷地缩成一团,手抖得剧烈。
他掐住了她的咽喉。
只一瞬,这个庞然黑影便彻底消失在乱海之下,不知道潜游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袭击下一个人。
他笑着凑近,睁大的瞳仁里照出她惊恐痛苦的脸。
碎浪沉落,隔着泡沫与血水,云昭隐隐看见了一线森冷的、微泛金光的竖瞳。
“啊,是你。”他找到了替罪羊,“是你骗我,你说她会平安来到这里,你说她会比我还快……她在哪里,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连挣扎都不曾有。
他手指颤抖,掐着她,将她拎了起来,把她的耳朵凑到自己唇畔。
侍卫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被拦腰咬住下半截身体,连人带浮木,瞬间拖入海中。
“说,她在哪里,说!”
下一霎,海水破开,浮起半片锋锐下颚与带血獠牙。
温暖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云昭呼吸都停了。
“殿下,殿下!”顺德公公赶忙上前劝解,“殿下冷静啊殿下!云姑娘她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殿下!”
杀机森然,狰狞无声。
晏南天将温暖暖猛地扔开,反手拔出剑来。
吼音未落,只见他的踏板之下悄然浮现庞大的黑影,犹如海底山脊。
“铮——”
他震声向藏在暗处的敌人宣战。
这是储君之剑,可斩一切奸佞。
“来呀畜生!”
谁挡,就连谁一起捅个对穿。
云昭看见一个侍卫踏着浮板,双手将长刀持在身前,真气涌动,刀锋炽红。
“铮嗡——”
海面全是浑浊的漩涡、泡沫和涌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激动的呼声。
船首和船尾分别向着海底沉落,带起可怕的水势,将溺水之人拖入深海。
“找到云姑娘了!”
此刻,海面情况一片混乱。
“殿下!殿下!云姑娘找到了——平安!平安!”
攥在手中的帆绳湿冷渗水,云昭心口冰凉。
晏南天蓦地抬手,单手摁住自己的脸,瞳仁震颤,呛出一口血。
哪怕他再坚持找她一会儿呢?他这么了解她,怎么就想不到她会爬到高处寻他呢?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
危难二选一,晏南天选了别人。
()青花燃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云昭感觉自己仿佛一个九流话本女主角。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