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吐着血,双手抓着北天神君手腕,一寸寸往前蹭,逼得他不得不收起掌心神雷。
北天神君回眸盯向她,怒声道:“弦月!”
她猛然偏头:“还不走!”
护身雷光击中了她,云昭痛叫出声,却不退反进,手指颤抖却狠戾,一把攥住北天神君手腕。
看似对东方敛说话,其实她盯的是“清平君”。
云昭掐诀飞掠上前,合身扑了上去,整个人坠在北天神君的胳膊上。
视线短暂相触。
手臂忽然被抱住。
他点了下头,瞬移,抓住重伤的东方敛,一掠一纵,消失在殿角。
“父君!”
弦月殿中的仙侍根本无力阻拦。
掌心雷光炽盛,眼看便要将此人毙于掌下。
北天神君大怒,举手要打,云昭不避不让,直通通往他手上撞:“父君要杀他,便先打死我!”
杀了东方敛,回头再清算他。
她死死攥着他。
毕竟是当着女儿的面,北天神君并没有对这个忤逆的女婿下死手。
北天神君气笑:“他是东方敛,不是你的清平君。”
鲜血喷出,身躯摇晃不稳。
云昭口无遮拦:“我看上他了!我两个都要!”
“清平君”拄剑起身,还没来得及掠出,就被北天神君反手一道雷光劈中。
北天神君额角青筋乱跳,一字一顿:“他是你杀兄仇人!”
他额角绽出青筋,一声未吭,又扬起左臂来挡。
云昭执拗道:“父君要他的命,我要他的人,难道哪里不一样?”
东方敛手中的断剑只挡了片刻,便在身前崩成万千炽红光屑,握剑的手臂应声折断。
北天神君:“……逆女!”
五指惊雷滚动,陡然掏向东方敛心脏。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她。
“死。”
云昭不避不让与他对峙:“方才我便说过,我要他也做我夫君,整个弦月殿的人都听见了!”
下一瞬,他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东方敛身前。
都说弦月神女自幼被北天神君与五个哥哥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
北天神君忽然带着残影消失在原地。
这么点小事,应该也……还好?
“死。”
云昭看似疯狂作死,其实心中清楚得很——北天神君已经封了境,东方敛反正也跑不掉,放走一次,不算大事。
万万没想到北天神君竟然这么强!与那什么少君公子、麾下高手相比,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她还可以继续往底线再踩一踩。
硬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根本打不过。
“方才他二人便是为了我大打出手,父君!”云昭不依不饶,“你上来就喊打喊杀!害我两个夫君都没了!”
往下沉。
北天神君
云昭定睛望着这一幕,攥紧手掌,心脏直通通
盯着她,眼睛里怒雷翻腾。
他拂袖击出,二人只来得及横起断剑匆匆一挡,立刻便又喷血倒飞。
云昭觉得对方很想掐死自己。
与狼狈的二人全然不同,他闲庭信步,眼神甚至都没有认真往他们身上落。
但舍不得。
眼前雷光一闪,北天神君再一次逼到近前。
非但一根指头没舍得碰,反倒忍气吞声,取出了一枚疗伤的仙丹,盯着她服下。
“清平君”:“……”
他用手掌覆住她后心,渡入灵力,助她化开丹丸。
“哦。”东方敛从善如流,“谢了,赘婿哥。”
云昭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涌遍四肢百骸,肺腑间的淤血顷刻散去,整个身体又懒又暖。
“清平君”:“谁是你兄弟。”
化去淤血,他又抬起手,摁住她腕脉。
东方敛:“谢了兄弟。”
灵力荡过周身经脉,替她仔仔细细检查还有没有哪里伤着。
二人极其默契,一击无功,立刻飘身后撤。
额心神纹隐隐闪动,神色专注温柔。
“清平君”及时赶到,借用封印法阵的力量,横剑架住了北天神君手掌,替东方敛挡下致命一击。
云昭不禁有几分狐疑:“父君,你……不生我气?”
“铛——滋!”
他缓缓抬眸,定定盯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北天神君广袖飞扬,一掌击向他后心。
视线相对,云昭后背忽然一阵发寒。
推不动。
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身为被宠惯了的小魔王,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北天神君对她,与傻狗子云满霜对她完全不一样!
东方敛额角青筋尽现,瞬移、全力推剑。
北天神君忽地抬手,若有似无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剑刃撞上了北天神君的护身雷。
“没关系。弦月只要保重好自己,就行。”他道,“父君答应你,抓到那两个小子,都不杀他们,会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滋——”
云昭诧异。
杀机狠绝。
“但是弦月要乖。”他笑了笑,“乖乖待在寝宫不要乱走,嗯?”
趁北天神君消灭那些封印法阵时,他一步瞬移到其身后,双手反握半截断剑,利落从其腰间横切而过。
云昭谨慎地缓缓点头:“哦……”
他嘴里说话,手上却没闲着。
她被关进了寝宫。
“啧。”东方敛挑眉望向“清平君”,“居然还藏着实力,你小子可以啊。”
满心狐疑,却一时摸不着什么头绪。
北天神君正要提步追击,眉一皱,停下身形,扬袖挥开这些东西。
*
“清平君”五指一握,设在弦月殿的所有封印和法阵齐齐启动,无数道杀机直取北天神君。
盯着云昭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北天神君的眸色变得极其阴沉。
半空中,二人匆匆对视一眼。
他打出一道封印,将整座寝宫封锁。
长剑断裂,东方敛与“清平君”双双口吐鲜血,身形倒飞。
他转过头,冷冰冰望向周围。
额心神纹闪烁,双掌平平击出。
几名近身仙侍恭敬上前。
北天神君这一身雷电之威,温度何止千百万。
北天神君问:“平阳城,阵已成?”
剑锋竟伤不了他的手掌分毫,反倒像是落入了熔炉,顷刻变得红炽弯曲。
仙侍不敢交换视线,行出一人,禀道:“君上,夜照兵败,主帅被擒,阵未能成。”
“吱——嘎——”
北天神君目露寒光,刺得这几个人低下了头,收敛周身气势,大气也不敢喘。
北天神君一步踏入,雷电残影犹在殿外,双手已轰然捏住了两把剑刃。
“东方敛既闯我神山,又是何人在东川坏我大事!”
“砰。”
仙侍硬着头皮回禀:“禀君上,并非仙人修士所为,而是东川国主击败了夜照军。”
雷光与火花四溅,剑刃冒起白烟,偌大废墟间弥漫开浓浓的焦铁气息。
“好,好,好!”北天神君冷笑连连,“好一个东川!传本君令,即刻起,东川为神山所弃,神山上下,不得庇护其分毫,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二人横剑去挡。
仙侍欲言又止。
“轰——铛!”
不敢说,又不敢瞒。
阖起的眼帘上清晰地舞动着一道道裂雷,闪念之间便同时击中了那两个人。
等到君上从别处听到,怕是更糟。
天地仿佛消失了,整个世界只有密布的雷龙。
踌躇片刻,仙侍再度硬起头皮,闭着眼睛上前禀道:“东川国主已传令,举国供奉东方敛……”
眼前白光泛滥,几乎睁不开眼。
“轰!”
只见他长袖一挥,身前凭空生出万道惊雷。那雷电竟像活物一般,扭曲、咆哮、争先恐后撕扯着袭向庭院。
一道雷光击中仙侍,他倒摔进废墟,瞳孔立时便散了。
那又是云昭从来不曾见识过的景象。
另一名仙侍本想禀告东川准备发兵攻打夜照全境的事,见到同僚的下场,便牢牢闭上了嘴巴——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北天神君出手了。
北天神君额
杀意犹如实质,在半空凌厉对撞。
心怒雷涌动。
剑刃相交的二人齐齐侧眸。
“君上息怒!”仙侍劝道,amp;amp;ldquo;夜照无用?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再扶持其他国主便是。”
北天神君!
北天神君缓缓转过身。
封印碎散,携风带雷、峨冠博带的身影阴沉沉站在了倒塌的宫殿门前。
他眼睛里森冷的暗火令人遍体生寒。
“轰!”
“弦月叛逆如是,本君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四溢的强大威压轰然击中殿前封印。
仙侍们低着头,着实不解。
云昭嗓子发紧:“北…我父君,回来了!”
弦月神女都这般忤逆君上了,君上却还一心一意惦记着替她做阵?
忽地,目光一顿——落雷滚滚而来,顷刻便覆上半边天幕。
清平君都已经……和别的男人跑了啊!(?)
云昭无语望天。
北天神君忽地笑了笑,抬了抬手。
“清平君”:“……”
“我等受凡人香火的仙神,杀不得凡人,会遭香火反噬。”他一字一顿,慢声道,“那便,杀仙人好了。”
他呵地一笑:“像你这么废的本命剑,不如不要。”
众人头皮俱是一麻。
东方敛气急败坏,连续击出重剑,略占上风。
北天神君缓缓环视身边亲信:“召一万仙人,至本君的雷天殿前,待命。”
东方敛:“……”
一万仙人,足以抵过十万凡人。
“清平君”冷笑嘲讽:“你怎么连本命剑都没有,是不想要?”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自己神殿方向。
全力对轰时,还不忘记言语攻击,互相伤害。
众人心神俱颤,讷讷低头:“……是,君上!”
这二人,既强势凌厉,又飘乎如鬼魅。
北天神君向来最不容忤逆。
“轰!”
他既已下定了决心,便是要血洗神山了。
还未落地,只见他们身形一晃,竟又撞在了一起。
一万仙人……此劫过后,这座神山怕是要冷清个几千年……
双剑一荡,两个东方敛轻飘飘后掠,仿佛一对镜像。
众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既有惧意,又有狠意。
“铛!”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后悔什么,本来就两个都是她的。
*
云昭:“?”
东川国境。
东方敛阴笑:“别后悔。”
时隔经年,云满霜与赵宗元再度联手。
“清平君”微笑:“行,你别后悔。”
一个悍勇无双,一个智计拔群。
剑刃相交,两个狠人默契偏头盯向云昭。
兵马不缺,百姓归心,云满霜自己便是国主,头上再无掣肘。
弦月殿众人:“……”
当真像是龙游入海,猛虎归山。
“清平君”amp;amp;amp;东方敛:“……”
大军连战连捷,摧枯拉朽,不日便将侵入东川境内敌军彻底肃清。
云昭生无可恋:“都是一样的美男子,我两个都要,两个都要还不行?”
如今转守为攻,大好儿郎,正该建功立业,拓土开疆!
一个人,说不出来,又被规则封口。
云满霜横枪立马,看着赵宗元在出征之前一本正经地带领三军齐齐敬拜未来人皇,心情就还……挺复杂。
“都是一……”
女婿出息,老丈人当真是喜忧参半。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哥哥!寇可往,我亦可往!”赵宗元朗声长笑,“你我弟兄今日启程,誓要杀穿夜照,光复人皇旧土,连上东川、夜照与凉川万里河山!”
云昭站在殿阶上,第一百零八次恹恹重复——
云满霜呼出一声长气,胸中豪情沸燃:“好!”
说话间,这二人又斗了百来个回合,横冲直撞,破坏力逆天,琼楼玉宇都快给他们拆光了。
大军开拔,百姓自发相送,补给线望不到尽头。
东方敛:“……”
军中士气冲天,半空两个路过的重伤修士险些被掀了跟头。
他把脸皮一扔,假笑道:“怎么,你想当,没人要?”
*
“清平君”:“……”
“这阵仗,可以啊。”
东方敛气笑:“不是,你当赘婿有瘾?”
东方敛单手接上断骨,戳了戳闷声赶路的那位亦敌亦友的家伙。
想突破防线杀人,难。
“哎,你怎么想的,”他坏笑道,“怎么帮着我打你老丈人?这下可好,跟我一道被撵着到处跑。”
自己一举一动,对方仿佛了若指掌。
“清平君”面无表情。
阴险、老辣,行动之间还有种让他感觉十分诡异的熟悉感和操淡感。
半晌,淡声道:“想破他护身雷,必须有本命神剑。想扛住他的伤害,必须有足够匹敌的香火之力。即便如此,他还有大神通加持,你自己想好怎么破。”
他精通阵法,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行家。
东方敛定睛看了他一会儿。
东方敛眸色微凛。
“不是,兄弟,”东方敛凑近了些,“你这是在思春?”
灵力荡出,这些日子布设在弦月殿中的阵法逐一生效,周身气势再涨。
“清平君”眼角狠狠一跳。
他冷冰冰笑着,右手抵剑,左手放在身侧,五指利落一握。
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回应那句——我杀你媳妇,让你做鳏夫。
哦,是自己。
“清平君”微笑:“就你?”
“你不是吧!”东方敛一边安装断掉的肋骨,一边嘶着气笑话他,“她都移情别恋看上我了!你还惦……”
四目相对,既有几分惺惺相惜,又相互嫌弃。
东方敛:有杀气。
再一次兵刃相接。
“咳。”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放心,我就算一辈子讨不到媳妇,也不会跟她好。”
“铛——”
“清平君”:“……”
一时之间,也能和年轻的东方敛打得有来有回。
东方敛:“那个,兄弟你就安安心心的,日后相见,我保证不插足你俩,我给你俩按着头亲,怎么样?”
“清平君”身子骨虽弱,但他战斗经验丰富,技巧老练,杀过的神仙比对方见过的都多。
“清平君”微笑:“你最好是。”!
神殿中,两个狠人越打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