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独秀关切道:“姐你忙就算了,也不要太累了。”
“如果明天有时间,我就到剧场看看。”楚双优一笑,又环顾二人,“不然就得春节再见你们了。”
今天游玩一圈,就是楚双优抽空,想必会积压工作。
三人在门口道别,约定下次再见面。
谢慎辞听对方说的是“你们”,赞同地点头:“确实,春节还有时间。”
玩乐过后,楚双优要回到公司加班,楚独秀和谢慎辞也要回剧场附近,休整一晚迎接明日的演出。
片刻后,楚双优率先离开,只留二人在原地。
谢慎辞见状,侧头看她手机,共同欣赏起来。
楚独秀当即牵住谢慎辞,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表扬道:“好乖好乖,表现不错!”
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两个人,都被拍进这张照片,赋予它不同的意义。
尽管楚双优最初话里藏针,但谢慎辞却从容应对,等一日游览结束,双方也熟悉起来,没有刚见面时的生硬客套。
楚独秀低头,愉快地赞叹:“真不错。”
楚独秀心里清楚,楚双优和谢慎辞是为了自己,才放下各自性格中坚硬部分,展现出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自然要领这份珍贵的情。
楚双优被拍也没制止,无奈道:“你好执着。”
“也算过了一关。”谢慎辞瞥她,“如果春节回文城时,爸爸妈妈刁难我怎么办?”
最后,楚独秀趁用餐时偷拍一张,终于用自拍角度达到成就,拥有第一张三人的合照。
楚独秀迟疑道:“不会吧,你们都见过了……”
楚双优尽职尽责地带两人游览,还在景区及街角留下不少照片。谢慎辞帮助姐妹俩拍照,楚双优帮助小情侣拍照,可惜不管如何排列组合,楚双优和谢慎辞都不愿同框,致使搞不到三人合照。
谢慎辞:“你会帮我说话吗?”
幸运的是,除了付钱时混乱外,南城之行的剩余时光都很愉快。
她闻言,睁大眼:“但、但网上说‘只需要把猫带回家,剩下的都交给猫’……”
谢慎辞、楚双优:“……”
“……”
再不出言制止,今天别想走了。
谢慎辞默不作声地盯她。
楚独秀被他们争得头晕,她果断伸手扫另一个码,面无表情道:“行了,我付了。”
楚独秀顿感压力,立马张开双臂,伸手熊抱住他,安抚道:“不信谣不传谣,当然帮你说话,不会不管你的!”
二人争执不休,只听叮铃一声,旁边的机器发出响动。
谢慎辞这才满意,顺势将她揽进怀。
楚双优伸手挡住付款码,笑意盈盈道:“哎——你们刚相处没多久,这样不合适,还是我来吧。”
南城冬天并不寒冷,只是突如其来的风吹来,阴云就遮蔽白日的晴空,在湿润空气中酝酿雨意。这里的天气变幻莫测,有时会下起暴雨,雨后又万里无云。
谢慎辞握着手机,有理有据道:“她难得想要什么,希望您能让让我,给我一个表现机会。”
他的怀抱却温暖,靠起来恒久稳定,驱散夜晚的凉气。
两人还要在结账时抢单,时刻紧盯对方中途离席,生怕慢了半步没有赶上,云淡风轻地在柜台前推拉起来。
楚独秀用脸颊蹭他柔软的衣料,只觉得周围都变得暖烘烘。她想起了什么,冷不丁抬头道:“那你以后会帮我说话吗?”
三人逛街同样暗流涌动,楚双优给妹妹花钱向来不知收敛,这回有敲山震虎之意,当着谢慎辞的面一掷千金,又频频被对方找补回来。
风水轮流转,他是见过她家人,但她还没拜访过。
楚独秀赶紧打圆场,疯狂眨眼道:“我们去逛逛吧?待会儿吃点什么?”
谢慎辞一直在海城独居,家里人却都待在燕城,平时很少有机会碰到。
楚双优骤然语噎,又见他面无表情,不禁暗道对方厚颜无耻,居然跟着妹妹来称呼自己。
谢慎辞若有所思:“我应该不用帮你说话。”
“……”
“为什么?”
谢慎辞平静地回:“姐姐哪里的话。”
“他们会直接弃养,把我打包丢给你。”他建议道,“你可以去燕城尝试一下。”
楚双优却不认同,照旧用词客套,莞尔道:“谢总哪里的话。”
“……”
谢慎辞跟在楚独秀身后,他听到这称呼,和气道:“只是亲友聚会,也没有在公司,不用那么客气。”
善乐巡演的终站定在燕城,楚独秀等人还前往台疯过境,跟店内的陈静坐着聊会儿天。
街角,楚双优穿着质地上佳的呢大衣,眼看妹妹带新男朋友出现,不禁眉头微动。她跟楚独秀打过招呼,又看向另一人,礼貌地颔首:“谢总,好久不见。”
聂峰中间回酒吧一趟,谁料接了个电话,又被人匆匆叫走。他只好无奈道歉,说晚上聚餐时再聊,要去忙俱乐部新剧场的事情。
“姐姐!”楚独秀挥手叫人。
台疯过境是燕城有名的单口喜剧厂牌,近年人员不断扩大,甚至成立公司运营。
三人曾在燕城的台疯过境聚头,现在又来到楚双优的地盘,一时感慨颇多。
狭窄的酒吧没法容纳太多演员及观众,聂峰等人寻觅起新场地,终于将各类资质办好,很快就搬到那边定期演出。
初冬,南城的演出如期而至,楚独秀和谢慎辞飞往温暖湿润的南方,还跟当地的楚双优见面。
小葱颇感好奇,还跟着跑过去,想要见识一下。
楚独秀干笑:“哈哈哈再开瓶雪碧是吧……”
楚独秀和谢慎辞留在店里,他们坐在靠窗的软沙发上,听着柔和轻巧的音乐,被阳光晒得暖融融。
上一回是小试锋芒,这回就来真格的了。
这是二人的固定座位,楚独秀最初用餐都选此处,后来是待在酒吧创作,跟谢慎辞面对面改稿。久而久之,此位置都变得有名,还有观众跑来打卡。
“呵,追来家里的老板,我都是头一次见。”楚双优冷笑,“妈过年时可以再开瓶白的了。”
陈静将饮料端过来,笑着解释道:“他们以后就去那边演,店里的开放麦会减少。这里场地太小了,就给新人练练手。”
“……我都没说是谁,你怎么就知道。”
“感觉跟毕业一样。”楚独秀感慨,“我们刚踏出学校,校园就更新换代,全换新东西了。”
楚双优静默数秒,问道:“他也要飞来南城吗?还是春节再去家里?”
“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去那边演,收拾得还不错。”
她们从来没秘密,自然要知会一声。
叮铃一声,门扉被人推开,陈静赶忙接待客人,让二人稍坐一会儿。
“对了,还有一件事。”楚独秀欲言又止,“那个,姐姐,我最近恋爱了……”
午后,酒吧没什么人,倒更像咖啡馆,唯有一片安宁。
楚独秀节目夺冠,楚双优投资顺利,可谓双喜临门,相约见面庆祝。
舒缓低回的音乐流淌过耳侧,是慵懒呢喃的女声,唱着异国的别样曲调,柜台飘来咖啡及蛋糕的香气,倏地将她的记忆拽回从前,犹如倒带的胶片,浮现出过往画面。
“嗯,稍微费了点功夫,不过结果挺不错。”楚双优心情不错,“比预期还多一些。”
澄澈的落地窗阻挡寒气入侵,只让大片的阳光铺洒进来,将酒柜的玻璃瓶照得闪闪发亮,琳琅满目。
姐妹俩上次在家中碰面,楚独秀曾经将存款交出,帮楚双优暂时周转一番。
在校期间,她无数次来到这里,在无聊时细数瓶罐,却不料自己有朝一日,能挑出那枚盛有奇迹的瓶子。
楚独秀一愣:“姐,你投资的钱收回来了?”
这是她接触单口喜剧的地方,也是她跟他最初相遇的地方。
“挺好。”楚双优笑道,“等你来演出时,我也正好忙完。我们见一面,把钱打给你。”
“以后这里演出少了,你想捡简历,都捡不到了。”楚独秀挑眉,出言调侃道,“想忽悠演员,也没机会了。”
楚独秀将在各地拼盘商演,前往燕城、南城等地,还专门给姐姐打电话,约对方在南城碰面。
台疯过境更换演出场所,某猫也没法翻垃圾桶了。
节目结束后,海城的剧场演出人员爆满,跟第二季播出时一样,掀起一波购票大潮。善乐演员处理节目后续事务、定时进行线下表演,经历一轮忙碌又充实的工作,才缓缓回归正常的节奏。
“我可不是谁的简历都捡,也是分人的。”谢慎辞听她揶揄自己,振振有词道,“不是会讲段子就行。”
第三季节目轰轰烈烈地落幕,参赛选手在庆功宴狂欢整晚,便带着美好的记忆飞回各地。
他觉得她有误会,自己是喜欢单口喜剧,但不是会单口喜剧就行。
商良:“……”
或者说,他向往的是艺术背后,辽阔无垠的内心。
谢慎辞淡然道:“你可以在年会上表演倒立。”
“不是么?”
楚独秀面露不解,心道谢慎辞打过招呼,商总怎么还如此惊讶。
“当然不是,我以为那天说清楚了。”
有这个必要吗?
“哪天?”
“不,他们还在那边,估计明天爬不起来。”商良目睹此景,脸色微变道,“你们真走回来了……”
“总决赛表白那天。”谢慎辞抬眼,“需要再说一遍么?”
大堂内,楚独秀遥遥看见他,主动打招呼道:“商总,你们结束了?”
楚独秀一怔。
酒店门口,商良刚好乘车归来,碰见步行抵达的二人。楚独秀和谢慎辞离开得早,但坐车肯定比走路要快得多。
明亮闲适的店内,冬日的暖阳轻叩她的心扉,一如在遍布玫瑰花香的夜晚,他将夹杂温热吐息的话语灌入耳朵,微烫而令人充盈。
不知不觉,目的地近在眼前,竟真徒步回来了。
他们在人生旷野中漫步,终于牵起一条红绳,找寻到相似的灵魂,在欢笑中缓慢靠近,直至能依偎在一起。
两人手拉手,一路走一路聊,聊楚独秀童年跟姐姐的往事,也聊谢慎辞出国留学的日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如绵延无边的河。
“喜欢你的幽默,更喜欢你。”
楚独秀被谢慎辞背着,享受一会儿贵宾待遇,又跳下来自己走。
-正文完
徒步听着遥远,实际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