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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公堂

昌义伯和莫澜相互对峙了片刻,微微笑了一声,说道:“好啊,我自然是有证据的,只是不希望闹得太僵。既然夫人这么说,那我们便上公堂上走一遭,各凭证据。”

吴国有吴国的法令,私通者当沉塘。

莫澜冷哼一声,笑道:“昌义伯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再说了,若我妹子真私通了,你们不通知叶老板也不上公堂就抓她,未免太独断了吧?这话说出去,人们该说你昌义伯府只手遮天了。”

主审官大人被昌义伯和莫澜喊过来的时候还是懵懵的,这暮云最有势力的两个家族叫他来断案子,也实属为难他了。

“我并非无故。”中年人冷冷地说道:“这妇人不知廉耻,与我妹妹的未婚夫私通,我是看在杨夫人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杀了她。”

路上姬玉搂着我,我被拉到堂中跪下之前姬玉在我耳边轻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会儿放松看戏吧。”

莫澜站在我和姬玉身前,气势丝毫不输:“那昌义伯大人无故把我妹子绑来府上,又是什么道理?”

我还掩面做惊慌的样子,嘴角在衣袖下弯了弯。

“杨夫人这样拿着刀跑到我府上,一间间地踹门是什么道理?”一个严肃低沉的长者声音传来,我从姬玉的怀里看去,那位中年人穿着黑色狐皮裘,神情威严凌厉。

宋长均也被带到了公堂上,与我一同跪在主审大人面前,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会来这里,看起来非常愤怒。主审大人皱着眉头看看莫澜,再看看昌义伯,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正想着,门口就传来阻挡和争执的声音,门继而被莫澜一脚踹开。她一看到房间里的我就流露出心疼神色,抽出刀跑过来把我身上的绳子给挑断,不断地安慰我。门口又出现了姬玉的身影,我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像是真的受惊般颤抖。

“两位这是……”

不过姬玉应该拿捏好了时间,昌义伯家这出戏还没开始上演,便拉着莫澜一起上府要我了。

莫澜挥挥衣袖:“你就照常审,别管我们,按证据说话。”

若以我威胁,宋长均肯定会答应吕姝的。

主审大人又去看昌义伯的眼色,昌义伯点点头。主审大人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到我和宋长均身上,喝道:“堂下所跪之人可知所犯何罪?”

她大约又让昌义伯做坏人抓我,自己在宋长均面前劝和,求昌义伯放了我,再以此为条件让宋长均答应娶她。

宋长均少有的脸色阴沉,他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并未犯任何罪过。”

昌义伯抓了我,无非是想给他妹妹出气。像他们这样的权贵人家,直接杀了我便好,我若一死莫澜没有他们杀我的证据,想闹也闹不起来。只是吕姝对宋长均还念念不忘,估计害怕直接杀了我让宋长均起疑心,对她心有芥蒂。

我俯身行礼:“大人,民女发誓不曾有任何逾矩。”

我靠着墙,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昌义伯坐在堂边,喝了一口茶悠悠道:“我这里可有这二人私相往来的信件,大人看看吧。”说罢还笑着看向莫澜,说:“夫人,可是你执意要闹上公堂的。”

“就是,要是我亲手杀了她都不解恨。”

宋长均惊讶地看向昌义伯家仆递上的信件,他看看我再看看昌义伯,咬牙说道:“我和叶夫人从来没有往来过信件。”

“明知道宋先生是我们家小姐中意的人还天天和宋先生眉来眼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居然有脸跟着杨夫人一起来要人。”

主审大人看了昌义伯交上来的信件和宋长均平日里书信笔迹的对比,然后又叫姬玉去看“我”的信件。

“嗨,杨夫人真护着这娘们,一抓回来就该杀了她的。”

姬玉看了看,说道:“这确实是内人的笔迹,但是笔迹亦可作假。”

“我们明明做得很隐蔽,杨夫人怎么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莫澜一拍扶手,也愤然道:“我妹子断不是这样的人,她和宋先生又不是见不到面,要写什么信?你休要陷害我妹子!”

我挪到门附近,听到门外看守的家仆小声交谈着。

昌义伯笑起来,慢慢说:“怎么,杨夫人怀疑我造假?我堂堂昌义伯要杀谁,还用得着造假?这信里情意款款不堪入目,难道不是铁证如山?”

即便隔着很远,莫澜的声音依然十分响亮。

他语速并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有分量,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倨傲。莫澜被他说得一时间不知道能怎么反驳,但是她看着我的目光仍然没有一丝怀疑,全然是担忧。她可能有些后悔闹到公堂上来,让昌义伯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继而传来莫澜中气十足的喊声:“你们把我妹子给我交出来!”

那信被拿到了我和宋长均的面前,确实是我们俩的笔迹,要不是我知道我没写过,或许真的觉得是我的信。

我稍微迷茫便清醒过来,继而靠着墙壁放松了身体。不用多想,这是昌义伯家派人绑的我,我现在是在他们府里的柴房。

宋长均看到这些信件气得手都发抖了,他说:“这是假的!昌义伯大人,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没有过多久,或许是吕姝终于忍耐不了我,或许是吕姝终于决定她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某天我在街上好端端走着,走到一个人少的巷子里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着关在了某间暗无天日的柴房里。

正在我们百口莫辩之时,一个身影从门口奔来。

看样子他倒是从来没想过吕姝会怎么想怎么做,这位兄长年有二十四了,竟未理解过爱人和被爱的心思,也是令人咋舌。

“兄长!你这是做什么!”吕姝双眸含泪,提着裙子跑进来。

宋长均稍稍心安,笑着点点头,把秦禹叫回来了。

她转过脸来看了宋长均一眼,眼神都是颤颤的,又转回去跟昌义伯说:“兄长,何必如此呢,你就放了叶夫人和宋先生吧。我……我出家去做姑子好了。”

“夫君也没有说什么,他很相信我。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好了。开春我便要随夫君去行商,想来便不会有什么流言了。”

“胡说!”昌义伯拍拍吕姝的后背,说道:“你自以为善良又有谁记得?他伤了你的心,你能放过他我可不行。”

“但是他们这样议论,有损你的名誉。”宋长均说道。

“您……您要是判他们死,那我也死在这里!”吕姝跑到宋长均身边,拔出发间的簪子指着脖子。昌义伯和宋长均都变了脸色,宋长均立刻夺了吕姝手里的簪子,吕姝捂着眼睛哭着伏在宋长均怀里。

我微微一笑,说道:“有么?可我只当你是哥哥,按我们齐国的风俗来说,这不算逾矩。”

“我信宋先生!”

他终于意识到了。

吕姝在宋长均的怀里嘤嘤哭泣着,宋长均既愤怒又迷茫,大约是觉得一团乱麻无可奈何。

“之前叶老板不让我叫你九九,这几天我听见仆人们议论我们,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交往似乎有些不妥。”

我想要说什么却接到姬玉的眼神,他微微摇头,口型道——我来。

“怎么了?”

他一拂衣袖走到堂内,向昌义伯,莫澜,主审官和吕姝一一行礼,说道:“我与内人患难与共,我相信她的为人。这信件与我妻子笔迹极为相似,我认为是有人想要诬陷我妻子,我能否问吕小姐一些问题?”

宋长均想起什么,支开秦禹然后有些严肃地问我:“我们看起来会不会太过亲近了?”

主审官恨不能把这个包袱甩出去,立刻同意了:“你问吧。”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太过温柔善良了,在不涉及修史的其他事情上甚至是软弱的。他即便拒绝吕姝也不能把话说得决绝,更做不来冷漠,这样吕姝怎么可能放下他。

“吕小姐,请问您知道这些信件是从哪里来的么?”姬玉恭恭敬敬地行礼问道。

自从瘟疫得到控制之后,他的出入自由再次被控制,昌义伯的家仆又紧紧地跟着他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在瘟疫的时候逃走,那时候昌义伯家对他的看管比较松懈。宋长均微笑着摇摇头,说他不能见死不救。

吕姝从宋长均怀里抬起眼睛,湿着眼睛答道:“我……我……我们府内仆妇替宋长均整理杂物的时候翻出来……”

那几天我基本都忙着安抚秦禹,带着他在暮云城里到处走走。宋长均也非常同情秦禹的遭遇,常常和我们一起。

“请问是哪位仆妇?”

“对。”我说:“你很善良也很勇敢。”

“顾妈妈。”

他抹着眼泪问我:“我做的是对的吗?”

“她人现在何处?”

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道:“这不是你的错。秦禹,你做了正确的事情。”

吕姝似乎是被姬玉的步步逼问吓到了,她嗫嚅道:“顾妈妈告假探亲去了……”

秦禹知道判决结果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然后抱着我的腰哭了一下午。他说怎么会这样,真的是父亲投的毒,他要被处斩了。

昌义伯看着这场景面露不悦之色,他起身对姬玉说:“难道叶先生想要审问我的幺妹吗?”

过了大约七八天后,秦沐认罪了,他被判处斩刑。

姬玉笑笑,向昌义伯行礼:“草民不敢,只是想确认这些信件的来源,依吕小姐说是伯府的仆妇顾妈妈。正巧今天早些时候,有一位妇人受了重伤逃到我府上,告诉我内人被抓让我去营救。她便自称是伯府的顾妈妈。”

我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会跟秦禹说的。”

吕姝闻言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连带着昌义伯都愣了愣。姬玉跟莫澜说了什么,莫澜的眉头放松下来点点头,姬玉就招招手,韩伯扶着一个走路有些跛的老婆子走进来。她穿着昌义伯府的下人中等级最高的红衣,斑白的发髻乱糟糟,一见到莫澜就哭着扑在她脚下,口中呼道:“杨夫人救我!”

他拉着铁栏,头一次以恳求的声音对我说:“让秦禹来见我一面吧。”

“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自然救你。”莫澜把她扶起来。

我点点头。

老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喊道:“我为伯府尽心尽力这么多年,谁知道竟然落得个杀人灭口的下场。小姐啊,老爷啊,你们没有心啊!”

在最后的时候他惦着秦禹,秦禹对他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吧。

吕姝的脸色微变,她和昌义伯面面相觑,然后对那老婆子说道:“顾妈妈,你休要胡言乱语!”

他四十岁的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显出颓唐的老态来。

顾妈妈跪倒在地上给主审大人磕了两个头,哭道:“大人,那几封信都是假的,是小姐叫我找人仿写的,就是想要诬陷叶夫人和宋先生。我假装从宋先生的衣服里拿出来,交给了昌义伯大人。”

探视时间到了,狱卒来催我。我答应着准备离开,却听见秦大夫哑着嗓子问我道:“叶夫人,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做得很失败。”

宋长均愣了愣,昌义伯似乎也不知情,闻言也一脸诧异地看着吕姝,吕姝面色青白,她慌张地抓住宋长均的袖子,摇头道:“我没有!她……她污蔑我!……顾妈妈!你……你在说什么!”

我摇摇头:“并没有真凭实据,我谁也不信。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看到的情况,或许过不了多久主审大人就会用秦禹威胁你,秦大夫你有个心理准备。”

顾妈妈磕头磕得脆生生的,她继续说道:“大人如若不信可以去问城南信文馆的杜先生,小姐就是叫我找他仿写的。”

秦沐似乎觉得荒谬至极,他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他转眼看向我:“所以叶夫人也相信是我投毒?你是替主审大人来劝我认罪的?”

“你……你!”吕姝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昌义伯黑着脸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您的亲儿子报案的,所以人们有些怀疑你。”

吕姝慌张无措地摇头,她说:“不……是……是顾妈妈!是她说要想法子给他们长长记性……我不知道她用这么恶毒的法子……”她转头看着顾妈妈,气道:“顾妈妈!我最信任你,待你一向是很好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反咬我一口!”

“好啊,他们这是在逼我认罪吗?我没有!我没有投毒!我这么拼死拼活地救了那么多得瘟疫的病人,这就是我的下场?他们也都相信是我投毒的?”

“小姐,我也想问问你,我陪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杀我灭口啊!”顾妈妈直起身子,指着吕姝哭起来,满头乱发显得格外狼狈。

秦沐神色凝重,他重重地敲着墙壁,愤怒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大笑。

“我……我哪有!我根本没有要杀你的理由……”

我看着一脸焦急的秦沐,正色道:“这次瘟疫死了几个贵族人士,我听说上面正在追究治理瘟疫不力的责任,正好你出现了。无论是否是你投毒引发了瘟疫,主审大人都想把罪责推到你身上。最近秦禹经常被提审,主审大人就把秦禹接到了他的府上。秦大夫,我怕他们会对秦禹不利。”

“怎么没有!就因为我听到了你们那些事……我还说香琦是怎么死的……原来就是因为听到了不能听的东西。可我是怎么赌咒发誓的,小姐你不信我还要杀我,就别怪我了。”顾妈妈说着说着,昌义伯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大步走来喊着住口,莫澜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拦住他。就听见顾妈妈跪在地上喊道:“小姐根本就不是大人的妹妹!小姐是大人和前三夫人的私生女!”

你其实很爱他,如果你在他面前多流露出几分关心,事情也不会这样吧。

堂内静默了片刻,所有人都是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

秦沐闻言有些着急地握住铁栏:“秦禹怎么了?”

昌义伯的父亲有过三个正妻,昌义伯为第一任夏氏所出,夏氏死后他父亲娶了徐氏续弦,没过几年徐氏也去世了,最后他父亲娶的王氏年纪比他父亲小十四岁,与昌义伯年纪相当。吕姝就是王氏的小女儿。

我点点头,说道:“我会把这句话带给秦禹的。但是秦大夫,容我说一句,现在秦禹的情况并不乐观。”

昌义伯对年幼的弟弟妹妹一贯疼爱,就算是对吕姝疼爱多了些,也没有谁多想什么。谁知道……他居然与继母私通?他才是吕姝的亲生父亲?

“……世上哪有父母恨孩子的,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不恨他。”

我转眼看向姬玉,他正和莫澜一起拦着昌义伯,在万众静默里他也看向我,眼里的笑意藏得很深。

“秦禹这么对你,你恨不恨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

“我知道我比较严厉……但是他是我的儿子,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还能害他不成?”

——不愧是你。

秦沐愣了愣,看起来有些动摇。

——过奖。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睛,微微一笑:“是啊为什么呢?秦大夫不妨想想,他为什么不相信你,为什么会这么惧怕你,甚至连当面问你的勇气都没有?”

“杨夫人,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啊,现在就只有您能救我了,看在我说出实话的份上,求您救救我。”顾妈妈抱着莫澜的腿,哀嚎道。

“那不是我的东西!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为什么他不直接问我,要去报官?”他一拍栏杆,灰尘纷纷坠落。

她的声音打破了静默,昌义伯似乎卸了全身力气,他甩开莫澜的桎梏回身走到椅子边,一把把茶杯掀翻在地。他大声笑起来,阴恻恻地说:“一派胡言,杨夫人如此毁坏幺妹名誉,可还满意?”

“是的。”

莫澜瞪大了眼睛想回嘴,却难得发现气氛不对,把激愤之词咽了回去。

秦沐的眼里流露出沉痛之色,他重重地叹息一声,说:“我听说物证是秦禹交的?”

吕姝突然大哭起来拿起簪子,这次是真的要自尽。昌义伯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簪子还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吕姝懵了。他回头目光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去,然后搂着吕姝离开了大堂。

我点点头,回答道:“秦禹他不敢来见你,托我来探望你。”

主审官瘫倒在座位上,嘴里说着完了完了。姬玉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拍拍已经反应不过来的宋长均,说道:“你赶紧离开暮云吧,不要再回来了。”

“叶夫人。”他走到铁栏边上,向我问好。

宋长均点点头,继而苦笑着低声说:“我真是不懂女人。”

我便去大牢看望秦沐了,他有些狼狈颓然地坐在草堆上,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亮。这个人上次从大牢里出来找到叶府的时候,衣服头发还是整整齐齐,眼里的锐气一点儿不减,这么强硬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颓败。

他大约很惊讶,温柔柔弱的吕姝居然用这种阴毒的方式害我们,她居然要杀与她相伴多年的顾妈妈,吕姝居然是昌义伯的女儿……

秦禹每天都巴巴地等着衙门审判的结果,他想去探监又害怕面对他父亲,于是托我去探望秦沐。

不过他能意识到这一点倒是不错,他真的不懂女子的弯弯绕绕的心思。

原本春节期间主审大人是休息的,因为兹事体大匆匆返任提审取证,物证是那包毒药,也陆陆续续有人证明秦沐经常去城里的水源处转悠。但是归根到底并没有直接的证据,秦沐也不肯松口认罪。

莫澜也把哭得不能自抑的顾妈妈扶起来,面色复杂地走到我们这边,小声说:“这都什么事儿啊,也太乱了吧。”

他原本发起脾气来雷霆万钧,可是就这么生生停住了,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举报自己的为什么会是自己的儿子。

顿了顿,又说:“也是他们想害人反被害……咎由自取。”

被逮捕的时候秦沐非常愤怒,听说有人报案质疑他投毒,气得大吼是谁污蔑他。虽然说秦沐脾气不好,但是对待病人还是尽心尽力的,病人们也纷纷为秦沐说话。看到秦禹颤巍巍地举起胳膊时,秦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姬玉搂着我的肩膀,我拉着他的手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莫澜姐姐,我们在暮云大约也是待不下去了。”

秦禹在我的劝说下去官府报了案,把那个包裹呈了上去。不出意外,当天秦沐就在医馆被逮捕了。

莫澜有些黯然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