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不光尤明许,景平、许梦山,很多同僚们,都对这一次的行动,充满紧张兴奋的情绪。对手不是普通罪犯,是两波最恶劣、残忍、聪明的恶徒,精英警察们心中拥有的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誓死周旋捍卫正义的强烈决心。
至于殷逢和他的手下们,是不在警方的部署范围内的。但尤明许知道,他们一定会跟去。
这天,殷逢倒没来警局。尤明许忙着筹备出发,也没空管他。手枪是不能带了,她一人深入虎穴,对方人多势众,带手枪也没意义。景平给的那个发簪,稳稳插在长发里。此外,警方一些最新科技的监听、跟踪、信号发射装置,都安装在她身上和随身物品里。她有罗羽这个防护盾,即使搜身被发现,那也是罗羽发现。顶多惹他发火一通,不会有性命之忧。
尤明许对丁雄伟点头表示自己扛下了。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尤明许拎着同僚们给准备好的行李提袋,正要去罗羽家,下楼却看到微笑的涂鸦,坐在车里。
无人可替,势在必行。
尤明许也早料到殷逢今天会来接她。
另外,丁雄伟也告诉尤明许,这次行动,目标是逮到双方大Boss和他们的犯罪证据,如果能揪出邢几复当然最好。但想必对方也会很谨慎,不会轻易露面。所以尤明许的随机应变就很重要,因为不到万不得已,警方支援不会现身,避免全盘皆毁。也就是说,连许梦山和景平,都不一定能随时接应她。但她这一次的任务,又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可以作为内应,及时让警方掌握犯罪份子的动态;另一方面,也可以试探出罗羽的真实目的。
到了殷逢家,一进客厅,就看到陈枫和其他人在吃晚饭。尤明许眼尖,看到沙发上放着好几个行李袋,地上还有行李箱。显然装了大件。她不动声色。
因为罗羽和曹哥的交谈里,只提到了大致的交易地点范围,并没有说详细位置。所以到时候还得伺机而动。
陈枫笑着说:“尤小姐来了,殷老师在上面餐厅等你。”顿了顿,笑道:“他又下厨了。”
在四人小组将发现的最新情况汇报给丁雄伟后,丁雄伟迅速向上级请示。上级立刻开会研讨,并做出决定:尤明许依然跟着罗羽去贵州。警方索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做出警力往黔西北调动的假象,实则将精英部队秘密布置在黔东南独山县附近。
其他人听了,都看着她笑。尤明许是个多淡定的人,被这几个老变态盯着打趣,居然脸有点烫,脸色淡淡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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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去,就见殷逢系着条看着就很骚包的围裙——黑色格子镶金边线好像还是名牌的——他端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她一眼,说:“洗手吃饭。”
殷逢微微一笑,知道有这句话已然是稳稳当当建起防线了,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淡笑:“乖。”
尤明许依言去洗了手,脱掉外套搭椅背上,坐下,手撑下巴看着他在二楼小厨房里,还在炒一个菜。这人干如此居家的事,眉眼都是淡淡的带着冷意,动作却娴熟无比。看着看着,她就笑了。
尤明许抽回手,到底轻轻“哼”了一声,说:“工作中的接触我不会顾忌那么多。”
殷逢解了围裙丢厨房,端着饭菜出来,尤明许立刻收了笑,一连淡然。
只是原本两人间有些僵持的气氛,不知不觉烟消云散。尤明许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不理他。他看了一会儿,抓起她的手,捏来捏去不放,说:“我是说真的,离他远点。”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他问:“都准备好了?”
他盯着她,半晌,笑了:“哦。”
“嗯。”
尤明许:“不是!殷逢,猜中的不算。”
又问:“明天几点出发?”
居然已经接近了。
“罗羽说是早上5点。”尤明许看他一眼,“你其实不去也行,我们已经有很多人了。”
他眉头微沉,看她一眼,又说:“我要把一切都献给你?”
他哼笑一声。
尤明许突然就反应过来:“闭嘴,不是。”
尤明许也知道劝不动,就随他去,又问:“那你带谁去?”
结果又听到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要和你结婚?”
“都带。”
尤明许一愣,浑身不动。
难怪他们今晚也聚餐,这是要倾巢出动了。
殷逢静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尤明许我爱你。”
“这回不是小打小闹,是真刀真枪,让你的人都要小心,不要再冲在警察前面。”她说。
这就是说,咱俩还不是那种关系呢,你管个屁?
“我有分寸。”
尤明许说:“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要的那句话你想起来没有?”
他说有分寸,就是有分寸。尤明许也不必废话。
尤明许没好气地扫他一眼,她是非常不乐意被人管东管西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管她和同事相处?
“味道怎么样?”他突然又问起了这个。
殷逢伸手居然在她后脑勺弹了一下,还怪疼的。他笑笑说:“别对他笑,别反反复复刺激我。你以为我真容得下你身边有什么知己?一个许梦山,到头了!”
尤明许心想,这人是不是对自己的厨艺有盲目自信?其实味道还不错,但也不是很惊艳,离卫澜的手艺差远了。
尤明许冷道:“说什么废话,我什么时候招惹了?”
她中肯地答:“不错。”
他的手臂往她椅背上一搭,说:“别再招惹他。”
“比你呢?”
尤明许一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就觉出味儿来。她只吐出两个字:“瞎扯。”
“那比我强多了。”
他却将目光投向远方,宛如初见时那个冷傲不驯的男人:“人的一生,总会有几个知己。但是越像的人,越不适合在一起。爱情的趣味,就在于种种不确定性和碰撞,男女之间,说到底是被一种原始的冲动吸引。”
殷逢就笑了,他吃饭的姿势是比较斯文的,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握着筷,夹了一小口,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