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静师太至始至终都闭着眼睛,未曾睁开过半分,哪怕敖不悔就站在她身旁,玄静师太也知道她此行目的何在,但玄静师太却从未看过她一眼!
诵经声亦是从未有过一刻的停止!
静!
木鱼声在继续!
静的出奇!
笃笃笃!
静的就连那被镇压.在大佛下的鬼主都似乎忘记了呼吸,他感觉到了风暴前的宁静,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因为……谁也不知道风暴!是不是在下一秒就会来临!
敖不悔就像是个看客,静静的驻足,若非会眨动眼睛,只怕也成为了一座雕像!
不知道安静了多长时间,敖不悔忽然声音低沉,好似在自言自语道:“都说佛代表着善,是智慧的化身,今日我有一问,不知道佛能不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呢?”
她就像是个观棋者,静静的看着棋局,也像是个赏画人,管你何等浓墨重彩,终究只是一幅画呀!
不称弟子,那是因为敖不悔心中无佛,既然无佛,那她就不是在向佛求问!
因为她!没有气势!
玄静师太依旧在平缓的敲着木鱼,诵着经文,而另一边,敖不悔却在继续说道:“我想问一问佛,这世间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为什么一个从没有杀过一人,残害过一个生灵的男人,只是因为坐上了不该坐的位置,就要被天下人所仇恨?!”
青烟袅袅,敖不悔一不跪拜、二不磕头,就那么笔挺的站在大佛前,她仰头对大佛对视,那大佛虽高大如山,无悲无喜、不嗔不怨,却难以压制住敖不悔的气势!
笃笃笃!
敖不悔走进了大雄宝殿之中,对大佛跟前的老尼不管不顾,反而是在祭台上捏起了三根檀香,送入烛火中点燃……
木鱼声在继续,诵经声从未停下过!
她是谁?她是敖阳的女儿,是当代魔教圣女,些许风浪,岂能动摇的了她这根深蒂固的浮萍?!
而敖不悔却已经是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所有人都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可是,谁又能说出他丁点的罪过?!”
血海深仇浮现在了心间,这要是换做了旁人,只怕此刻无论是心境和呼吸都会大乱吧,但是敖不悔没有!
“佛?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回答我?”敖不悔仰头望着大佛,轻蔑一笑,“是被我问住了吗?”
她拾阶而上,渐渐地,看到了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尼静静的坐在大佛跟前,木鱼是她在敲打,她也是敖不悔此行索要寻找的那个仇人!
大佛依旧,无悲无喜、不嗔不怨,那斑驳的外衣,似乎在述说着佛心中的沧桑,他看遍了世间事,却不能与一人言!
破落成了这样,即便是有真佛,只怕也不会待在这里吧?
唰!
有平缓的敲打木鱼的声音传到了敖不悔的耳朵中,她微微抬头,望向面前的那座大雄宝殿,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
敖不悔骤然转身,望向了玄静师太,怒喝一声:“回答我!!!”
笃笃笃!
轰!
敖不悔走进了寺庙之中,看着面前虽然打扫的干干净净,但终究还是摆脱不了萧条二字的庭院,越发觉得北禅宗没落了!
一股狂风骤起,那插在香炉中的檀香,青烟散了一片,玄静师太身上的灰色僧袍猎猎作响,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颊在微微抖动!
在圣教之中,没有了圣主,那圣女就是地位最最尊崇的那个,四大护法也要言听计从呀!
敖不悔目眦欲裂,低喝道:“那个男人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所有人都将他恨之入骨?!就连一个出家人都不惜开杀戒?为什么?!”
风魔目光闪烁,他隐隐约约似乎猜想到了什么,不过心里也不确定,叹了口气道:“听殿下的便是,咱们四个就守在这里,里面稍有异动立马冲进去,想来殿下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呵斥声犹如雷鸣一般,夹杂着敖不悔那雄浑的古武之力,在整个大雄宝殿之中经久不休,四面八方都在回荡着‘为什么’‘为什么’的喝问!
圣女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回到教中,也别想安生了!
外面的风魔四人心中一跳,对视一眼,已然是有几分按耐不住,山护法在摩拳擦掌,火护法的目光中有火焰在升腾!
“殿下这是怎么了?那老尼姑可不是等闲之辈呀!”火护法急的额头上都快有汗水下来了,他一则是在担心圣女的生命安全,二则,也是为自己着想!
“呵呵呵!呵呵呵……”却不想,呵斥声骤然停止,敖不悔以手覆面,似哭似笑,冷笑连连,她眼角有经营的泪珠在滑落,滴答滴答坠地,再抬头,“真可怜,连佛都不愿意搭理我……既然这样……”
敖不悔的身影消失在了四大护法的面前!
“那这佛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吱呀!
她猛然站直身板,掌心中有一团氤氲之气在流转,一股莫大的力量被敖不悔攥在手心之中,她抖手拍出,拍向了那座斑驳大佛。
连多重复一遍的意思都没有,缓步向前,推开了寺庙大门……
“不要也罢!”
没人猜得到敖不悔的心思,她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个年纪不大,但是却从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儿,四大护法尽管心中急切,但是敖不悔却是说一不二。
轰!
“不可呀殿下!”闻听此言,风魔四人顿时心中一惊,圣女这是想闹哪样?难不成真个想以身犯险,独自进入寺庙之中!
像是风在怒吼,又像是惊涛之声,只是隔空一掌,便有这般威力,一掌拍中大佛,那大佛安能完好?!
却不想,敖不悔忽然抬起手,道:“你们四个在这里等着!”
怎么可能安好?!
她的身后,跟着魔教四大护法,四人望向面前,亦是有几分惊奇和恍惚,火护法刚想要上前一步说些什么!
鬼主的心头在荡漾,开心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砸了这尊佛,砸了它老子就能天高海阔,四海逍遥了!
这似乎是有些出乎了敖不悔的预料!
可是这一掌终究是不可能落下的,敖不悔眼前一花,亦是站着了一名老尼,恰是刚才还在敲着木鱼诵经的玄静师太!
站在山道尽头,敖不悔望着面前的破落寺庙,不免有几分失落,传言中的佛门北禅宗竟然没落到了这等地步?
这一掌拍在了她的身上,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只是吹动了一番衣角,便再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这就是北禅宗?!”
玄静师太缓缓地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的敖不悔:“佛何曾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