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池县现在最大的企业就是卧龙有色金属公司投资建设的一家大型炼铜厂。这家企业雇佣了数百名技术工人,将内陆沙漠里开采出来的铜矿砂冶炼、加工,生产各种粗铜、铜锭、坯段,年产值在去年刚刚过了一百万圆,且增速十分迅猛。在1713年,卧龙有色公司温池分公司还将新建一条铜线锭生产线、一条铜合金生产线,为东岸建设添砖加瓦。
奥列格在北智利地区也有投资,就在温池港,这次不是大厦了,而是一座酒店,规模不大,也没打算做多少生意,碍不过朋友情面出钱修的,与人合股,在他的商业地产王国里根本不起眼。温池县其实发展得也不错了,一镇六乡万余人口,在这个干旱地带非常了得。究其原因,主要还是矿业经济搞得好,连带着拉起了其他行业。
温池县也有部分银、硝石资源,这是东金公司和北方化工厂的产业,他们也在此设立了分厂,各自雇佣人员,开工生产。而来自欧洲意大利的资本,则卯足了劲投资建设公路、码头、自来水厂(利用捕雾网及少数季节性河流)、煤气、铁路,股份买足了49.9%,为温池县工业的发展打好了基础,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宁安城,就是原西班牙的圣地亚哥,在听闻政府打算投入巨资兴建新城时,他便坐不住了,打算进军此地。希平港作为全东岸最具价值的煤炭输出港,目前是加勒比海沿岸的投资热门,因此他也掺和了一脚。这两个项目,以他如今丰厚的现金流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一旦完成,将再度成为现金奶牛,源源不断地贡献利润。
毋庸置疑,这些建设项目大量使用了来自意大利的劳务工。这个年代的欧洲人是能够吃苦耐劳的,他们维持生存的需求很低,但东岸人提供的干牛肉、咸鱼和玉米依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再加上还有远超过老家收入的工资——虽然这些工资在东岸人看来低得可怜——因此一个个干劲十足,在搞完初步的城市建设之后,竟然又接下了安第斯山引水工程这个超级大项目。
说起已经秘密入籍东岸的奥列格,就不得不谈一下此人的经营风格。简单点说,他非常喜欢炒冷饭,即在某地区尚未正式发展起来之时,就低价入场,购买黄金地段的土地,开发商业地产。有时候,为了等当地的建设进度,他甚至会把土地一捂多年,也不怕被占用资金,因为花的钱不多。而等到当地建设得有点模样之后,他再筹集资金开工,获取巨额利润。当年他在上海、洛阳两地的纳雷什金大厦项目就是这么操作的,几乎成了商业地产历史上的标杆。唯一让他花血本投资的,大概就是青岛港的纳雷什金大厦了,不过那个项目也不亏钱,相反还赚了不少,只不过没前两个项目那么耀眼罢了。
这个项目之所以被称为“超级”,主要还是因为其巨大的工程量。从安第斯山到温池港,直线就有两百多公里,七个乡镇都要输水,再加上弯弯曲曲的管道,总长度必然超过一千公里,工程量是非常大的。
当然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目前的用工,还是得靠这种零敲碎打的方式。这就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状况,对大举进入智利基建市场的“衙内”们及外国资本而言,谁能拉起一支人数充足的建筑队伍,那么项目就有极大可能被他们拿下。以温池港二期供水项目为例,商业地产大亨奥列格·纳雷什金承诺给强氏家族某位成员提供一支千人队伍,以获得他帮忙运作,在宁安及希平修建纳雷什金大厦的土地和批文——不得不说,纳雷什金家族在俄罗斯的影响力称得上一个“强”字,都这个形势了,依然能打通出国务工的关节,别人想出去那是千难万难,就是不知道他们家族给没给彼得捐钱了。
而在他们之前,东岸政府其实已经在投资修建了。当时用的是印第安劳工,结果因为环境恶劣,死伤惨重。现在没印第安人可用了,只能用这些来自意大利的非国民劳务工,他们未来会因为这个供水工程死多少人,东岸政府并不关心。反正是非国民,连抚恤赔偿金都没有的。能活下来并干满年限的,就可以申请入籍,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奖赏。
基建成本,从来都是一个关乎发展的重要因素。东岸人要的不仅仅是劳动力,还得是廉价劳动力,目前从远东靠打广告诱骗乃至绑架的方式零敲碎打,一年弄个几万人,在越来越大的国土面积非常不解渴。还是得想办法搞一票大的,几十万人那种,而且一次可能还不够,得来几次几十万人这种规模的移民,才能稍稍缓解用工荒的窘境。
富平县、白沙县也有类似的项目。他们同样有铜矿,有硝石矿,而且硝石资源远远超过温池县,因此修建高山引水管道势在必行。东岸政府在这三个县的项目上总计花费了超过一千万圆资金,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期预算,后面还会持续投入,能坚持做完这个工程的企业,都不得了,未来肯定会得到更多类似的政府工程合同,这是一家企业最大的本钱和底气。
印第安人,从来都是廉价劳动力的代名词。但他们很不驯服,追求自由,并不是很好管。智利一带的印第安人没了就没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国家政策就是如此,多藏着掖着几年,能创造的价值有限。对于这种地方,最好的方式还是增加移民,除了国内立县较早地区的移民外,海外移民同样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对了,富平县的项目是葡萄牙人做的,主要是阿尔梅达、麦略尔、平托三个家族。他们投资搞定了鸣沙港(阿里卡)码头,占有49.9%的股份,随后又承揽了沙漠里运输硝石的铁路基建合同——这是纯劳务合同。现在胃口居然这么大,又盯上了高山引水工程,为此还拉上了葡萄牙王室的布拉干萨家族。因为东岸政策不允许黑人在本土的缘故——东岸立国八十年,至今只有区区数十黑人获得了国籍——葡萄牙本土人口又不丰,因此他们不断开动脑筋,除了继续到爱尔兰忽悠人之外,还把主意打到了北非,打算出动精锐人马,突袭摩洛哥等北非国家沿海,掠取奴隶到北智利沙漠里来干活。
当然智利也有缺陷,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力资源不足。比起七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居住在上面的人口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更惨的是,作为最早一批清理印第安裔的地区,智利全境的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都被弄得差不多了,部分死于战争以及附带的饥荒、瘟疫,部分死于繁重的体力劳动,部分逃得不做所踪,剩下的小部分则被送到了黄黑分界线五国及各海外殖民地——智利的土著本来就不多,这么三搞两搞,基本干净了。
白沙县吸引的主要是来自荷兰及德意志的资本,当然也有衙内们的投资。前者主要集中于码头、公路、铁路、城市上下水设施、煤气管道、电报局等,后者则自己开工,建材厂、食品厂、机械厂等等,泾渭分明,显示了双方不同的投资理念——好吧,其实荷兰人也不想投资回本超级慢的基建项目,这是被东岸政府逼得。
所以,这么一块富饶的所在,被大部分投资者所青睐,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气候适合生活,农林牧渔产业发达,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多年经营之下工业基础也不俗,各县乡的教育更是早已普及数十年。这么多优点,为啥不来?
荷兰资本家,当然搞的是来自德意志的劳工了。贫穷的德意志,从来都是大国的角力场以及——战场。法兰西、奥地利、瑞典、联合省、不列颠等强国,像进公厕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搞得当地乌烟瘴气,实在不像样。因此,当地百姓有很强的出外谋生路的冲动,被荷兰老板一召唤,屁颠颠地就走了,结果到了沙漠里,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也是惨。
当然我们也不能忘了,无论南部、中部还是北部,其近海都有非常丰富的渔业资源。东岸人养殖的银鲑是产量最大的品种,在国内已经形成了独特的“智利银鲑”品牌,非常畅销。其他一些资源,如海兽捕猎业、捕鲸业也非常发达,相关产业很多,在智利最南边的几个县,甚至成了支柱产业。
其他欧洲国家的资本家,其实也挺羡慕这些到东岸配置资产的商人的。狡兔三窟的道理,不止中国人懂,老外其实也懂。只不过他们动作慢了一步,没赶得及罢了。加上如今欧陆战事进入尾声,似乎也没那么急了?
南智利气候温和、湿润多雨,东岸人经营多年,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太平洋造船厂、丰谷岛海军学校、第三舰队基地都位于此处。中部智利光照充足,虽降雨量一般般,但河流纵横,安第斯山上有充足的雪水流淌下来,西流入海,河道沿岸便形成了典型的农业区,且因为光照的关系,水果质量很高,在国内很有名气。而在智利北部(含部分查尔卡斯的沿海戈壁滩),虽然终年干旱,但矿产资源丰富,金、银、铜、锡、硝石应有尽有,尤以铜和硝石为最,产量巨大,是一笔难以计数的财富。
不过还是有一些危机意识较强的人,跟随这些前辈的脚步,到北智利地区刚设立的中陵县投资基建。该县是全国第271县,下辖中陵镇(科皮亚波)、右玉乡(查尼亚拉尔)、开善乡(卡尔德拉)、招福乡(巴耶纳尔)、左云乡(瓦斯科),一共五个乡镇,是北智利地区第四县,县境约有一半在沙漠外。该县也已经发现了大量铜矿和部分硝石,甚至还有一座充话费送的——呃,好吧,勘探队发现的——金铅矿,资源非常丰富,值得投资。
因为种种因素,可能是基础好,也可能是政府宣传引导的关系,东岸国内很多对新占领地区有意的投资者,第一站都选择在智利,然后才轮到巴拉圭、查尔卡斯南部(主要在南部)、加勒比海南岸等地区。其实,论距离智利比不上巴拉圭,论热带商品的产出,智利比不上加勒比海,但这里也有自己的自然禀赋。
北智利奇旱无比,却在短短数年内吸引了国营、私人及海外资本超过六千万圆,几乎比欧洲任何一个大国一年的财政收入都要多了。什么叫投资热点?这就叫投资热点,确定无疑!
智利这几年的发展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