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圣地亚哥)这边基础还行,战争破坏也不是很大。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差不多都恢复了。唯一的不足,就是人口太少了。之前费南多的军管署行使大权的时候,把一帮子印第安人、梅斯蒂索人给赶得七七八八了,瓦尔帕莱索—圣地亚哥一线,只有这几年新过来的移民,加起来不过一万多人罢了,有点少。”花园的葡萄架下,向子睿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说道。
向子睿作为南智利地区行署专员,自然是非常赞同朝这个战略方向努力的。今天在卡马拉庄园内,他又对新到任的副专员金达莱耳提面命,细细讲起了其中的关键。他的年龄快到点了,终身在专员的位置上徘徊,未能入中央台阁一步,是他的遗憾,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给南智利百万人民留下遗憾,一定要在离任前做好一些事情。
其实正如他所说,在占领圣地亚哥后的四年间,东岸人已经完成了一轮重建。山东衙内们签合同签到手软,同时也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过他们办事倒还算可以,至少把南智利地区因为战争而损坏的公路、码头、房屋、水渠等恢复了七七八八,同时还新修了许多供水、煤气、电报设施,整体比战前强了一大截。
要破解南智利以及新成立的北智利地区所面临的困局,大概只能从这次战争的红利中想办法了。东岸政府的决心非常坚定,整个秘鲁总督区肯定要全部吃下的,那么大力发展与原西班牙的利马、查尔卡斯、基多、圣菲波哥大、巴拿马、危地马拉这几个检审法院区的经贸联系,似乎是已经积累了一部分经济基础的南智利的首选方向。而且动作还一定要快,不然怕是要被山东面涌过来的资本给抢先了,最终所得有限。
现在的问题就是人口。四年间,东岸政府总共往南智利移民四万余人,都是本国出生的好小伙,加上部分东方移民,这就是五六万了。但需要人口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农业地带需要人,新首府宁安镇也需要人,新工厂更需要人,这个时候向子睿甚至都有点想吐槽之前军管期时主政这边的托管地中校了,他与那个下野总督洛伦佐·索萨“狼狈为奸”,动作快得离谱,把这边本就不多的印第安人口给弄了个干干净净,以至于军管结束,向子睿接手后处处感到不便。
可以这么说,南智利百万人民对安第斯山真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这座巍峨雄壮的山脉给他们提供了赖以生存的淡水河流,提供了丰富的矿产资源,恨则是因为其阻碍了交通,吸收不到充足的资本、技术和人才,令当地的经济始终落后山东地区一截。
“我对宁安的发展是有相当期待的。”向子睿继续说道:“这座城市,如果按照学界的标准来划分的话,我希望她是第七类综合性城市,即商业、工业、服务业、行政、教育、休闲都要有。这是南智利的首府,甚至是整个智利的首府,我一点不夸张,宁安有这个资格。地理位置处于中心,各项条件都满足,没有比这更适合当智利中心的城市了。回乐(瓦尔帕莱索,非津巴布韦回乐乡)港是重中之重,这个港口的自然条件说实话并不是太好,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她是宁安的门户,是我们与南太平洋诸岛、秘鲁诸沿海城市、西墨西哥港口、澳洲拉包尔马来亚、远东诸藩贸易的唯一门户。联合远洋是一把趁手的工具,必须好好利用,南海运输公司智利分公司也适当加点关注,但他们多年来都没怎么投资,还是当年兼并南铁运输公司时那些老船,在太平洋一带的进取心明显不足,不用投入太多资源。记住,航运是我们的根,没有发达的本地航运,那么在商业方面就要受制于人,这肯定是不行的。”
其实这也是整个南智利地区经济在这几十年里的处境缩影。与本土之间隔着一条大山,除了少许冬季要大雪封山的孔道外,就只有绕道最南端,走两洋铁路或两条海峡,费时费力,成本居高不下,让人十分蛋疼。
金达莱闻言点了点头。他是从上海县县长的职务升任南智利地区行署副专员的,曾经在当地主导过上海钢铁厂、宋河食品公司等大型国有企业的改革和发展,在经济方面很有心得。因此,在来智利之前,做过一番研究的他决定还是先从已经颇有根基的农林牧渔着手。
联合远洋运输公司是已故的于兴国与好友创办的企业,吸收了一点来自法国亲戚的资本,但不多,占比15%左右。这家企业的总部目前设在营田县的绿枞港,专营太平洋航线,盈利马马虎虎,不是很多。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东岸的经济重心始终在大西洋一侧呢,这就是偏处一隅的坏处,竟然固然是少了,但航线也不够肥,光靠运商品赚不了什么钱,还是得响应政府号召,运一些愿意走太平洋航线的东方移民,吃丰厚的国家补贴才有戏。
从智利到利马,沿海渔业资源的丰富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而海产品加工业、捕鲸业、海兽捕猎业也是智利的传统强项了。捕捞的野生鱼获,近海养殖的鲑鱼,每年能为南智利地区带来一千多万圆的收入,再加上部分鲸制品收入、海兽皮革收入,总额上两千万是没问题的。
秋宝、青阳是最近新设的县,分别是全国第241县和第242县。前者下辖秋宝镇(塔尔卡)、永禾(圣克莱门特)、秋浦(普图)、康田(莫利纳)四乡,南界是池河(马乌莱河),北界是青河(马塔基托河)。后者下辖青阳镇(库里科)、山樵(瓦拉涅)、月竺(帕雷多内斯)、联丰(圣克鲁斯)、石板(钦巴龙戈)五乡,南界是青河,北界是月河(廷吉里里卡河)及西边连绵的海岸丘陵。两个县都是新设立不过数月的,人口各在两万上下的样子,印第安裔大部已送往海外,少部分集中起来修路,未来也将全数送往南非的黄黑分界线,以“纯洁”地方。
水果、葡萄酒、小麦、腌肉也是传统强项,但这个就很难销售到山东面去了,能保住自家地盘,不被别人“入侵”就相当不错了,遑论与东部大平原的粮食竞争秘鲁、新西班牙市场了。小农为主的农业太弱、太散,根本无法和大型农场搞竞争,没得办法。所以啊,也就渔业可以搞一搞了,其他的都只能慢慢来。
对了,现在南、北智利地区的划界已经固定下来了,以利马里——乌尔塔多水系为界,北边是北智利地区行署,目前下辖富平、白沙、温池三县,总人口两万四千(不含有原住民血统的人);南边就是南智利地区了,目前下辖庆丰、观海、清河、毛林、柳城、博陵、营田、滨湖、遂兴、虹河、泰定、秋宝、青阳十三县,人口上百万,农业发达,工商业繁荣,代表企业有国营太平洋造船厂、私营联合远洋公司,同时还有海军第三舰队及军校,在东岸版图内的地位举足轻重。
当然一个地方要发展,光靠农林牧渔远远不够。商业方面按照向专员的思路搞没错,但工业方面还得好好合计合计。目前,得益于战后大规模重建,南智利地区的建材产业得到了爆发式增长,整个行业的营业额从战前可怜兮兮的数十万圆达到了现在的四百万圆之巨,一众前来投资设厂的大小衙内们红着眼睛四处贷款,疯狂扩张规模,打算抢占下一波重建市场的建材份额。
以智利中央谷地的气候环境,说实话还是比较适宜培育各种农作物种子的。小麦、土豆、棉花、大豆、玉米是五大主力研究品种,此外还有花生、芝麻、向日葵、高粱及各种果蔬的研究,规模相当大,每年消耗预算近三十万圆,堪称南智利地区的农业之光。
金达莱看得有些触目惊心。一窝蜂投资上项目,疯狂扩张产能,如果市场需求跟不上,供过于求的话,这些企业岂不是要纷纷破产?衙内们赚足了钱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留下的一地鸡毛还不是得南智利百姓来买单?于是,他决定对这个行业进行一定程度的监管,银行信贷不能随意乱发,像目前这种贷款建一个厂,建好厂后将其作为抵押,然后继续贷款建下一个厂的疯狂扩张劲头,说实话他是有些怕的,怕市场出现退潮后,银行大面积坏账。
庄园名叫卡马拉,原属一位克里奥尔贵族,占地面积非常广,不但有农田、果园和牧场,同时还建有风力磨坊、酿酒作坊、奶酪作坊、皮革作坊,看起来经营有道,商业意识浓厚。只可惜啊,因为不符合东岸法律,这座价值不小的作坊被东岸政府强制赎买了,如今成了南智利地区农业局所有的实验农场,专门用来培育农作物种子及优良种畜。
而与建筑业相比,有点基础的金属冶炼加工倒是可以作为产业支柱来培养、呵护。目前,南智利地区十三县共有六家炼铜厂、三家炼银厂、一家炼金厂(属于东金公司),规模都不小,此外还有一些冶炼铅、锌、锡等金属的小作坊,上不得台面。
以上这一切,华夏东岸共和国南智利地区行署专员向子睿早已知悉,并且深深体会过了。这不,今天他就在东边山脚下的庄园内度假呢,顺便招待一下新来的客人。
金达莱对这些厂的意见是,光冶炼原料其附加值太低了,必须发展深加工产业。尤其是产量最大的铜,竟然没有上点档次的生产铜管、电缆及合金铜配件的企业。说白了,还是工业基础太差,没有整机设备厂,那么哪来的零配件厂呢?金达莱对此心知肚明,但他觉得,可以先从一些简单的小器具、小配件做起,一步步发展基础工业,这样才能把天尊留给南智利百姓的宝贵的铜资源利用好,造福百万人民。
圣地亚哥城,始建于1541年,原西班牙王国秘鲁总督区智利将军区首府,是中央谷地一带最重要的城市。阳光充足,气候宜人,盛产小麦、水果、牛羊,非常富庶。
农林牧渔、食品加工、建筑建材、远洋贸易、金属冶炼及加工,是未来南智利发展的五大方向。在这一点上,金达莱与向子睿的意见一致,并且他也有信心,在向子睿退休,自己接班担任专员后,将南智利建设成一片经济热土,让人民的生活水平最终与山东地区平齐。这是他的使命,必须做到!
1709年8月20日,圣地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