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留下的作业她都没完成!我怎么陪她玩?”
任昊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轻轻将她放在地上,便走远了些,拿出手机分别给几人打去了电话,汇报了妍妍的情况。末了,给顾悦言的电话里,任昊劈头盖脸地教训了她一顿:“她还是孩子,玩心重,你适当陪陪她能死啊?”
“那你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别老让孩子以为你不关心她!就会看书!”
“知道了……”
两口子争争吵吵了一会儿,也没说个所以然,最后任昊跟她说好,等中午放学就把妍妍送回家,正好跟她那里住一宿,明天带小家伙去游乐园玩。挂下手机,等任昊回到篮球场时,就见到小妍妍已经被冉希和魏大勇等人围住了,摸她脑袋的有之,捏她脸蛋的有之。
“下次不许瞎跑了!要听老师和妈妈的话!知道不?”
“嘿,真可爱。”
所以,任妍很吃她这一套,立刻扁扁嘴巴不敢说话了。
“小乖乖,你几岁了啊,叫什么名字?”
任昊一直扮演的是慈父的角色,很少对妍妍瞪眼。
任妍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瞧瞧:“……四岁半!任妍!”
“谁说妈妈不疼你!”任昊板起脸来瞪瞪她:“我问你,那次大冬天的时候,你想吃冰激凌,是谁顶着大雪下楼给你买的?你每次尿了床,是谁给你换的床单洗的澡?好嘛,一没陪你下棋就是不疼你了?我看你就是找揍!”
最夸张的还要属任昊的几个室友了,魏大勇嘿嘿一笑:“小妹妹,跟叔叔走,叔叔给你买糖吃……”魏大勇刚说完,就感觉屁股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任昊笑骂道:“滚,离我女儿远点儿!”
任昊无语的很,顾悦言那种性格,似乎一生都对书籍以外的事物不感兴趣,确实不是个当妈妈的好材料,这一点,任昊早就清楚了,但毕竟是妍妍的母亲,任昊也不能总把任妍带去姥姥家或奶奶家住,不然,以后母女俩的感情可能会出现问题。
任昊受不了他们,忙将妍妍抱在怀里护着。
“前天晚上!我让妈妈陪我玩五子棋!她说不行!”任妍皱皱可爱的小鼻子:“昨天下午放学!我让她带我去买蛋糕吃!她也不带我去!晚上!我让她陪我下跳棋!她又说没空!哼!妈妈就会看书!她都不管我!不疼我!”
任妍也笑嘻嘻地用脑袋蹭着巴巴的脖子。
“别胡闹!快说清楚!”
父女情深。
“……哼……哼……哼!”任妍明显是气得不行,一连哼哼了三声,大眼睛里再次凝聚了雾气,抓住爸爸的衬衣领子好一阵摇晃着:“……妈妈欺负我!她天天都欺负我!我不和她住了!我要跟爸爸!”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冉希发号施令:“回去上课。”她虽然也好奇二十三岁的任昊为何有个将近五岁的女儿,但毕竟是人家私事,不好多问,只得轰他们回阶梯教室上课。
“她怎么又欺负你啦?咋回事?”
“冉老师……”任昊略感为难地看了眼怀中的女儿:“我就不去了吧?”
小家伙一听,嘴巴顿时翘得老高:“……妈妈欺负我!”
“又要逃课?”
任昊既好气又好笑道:“你告诉爸爸,为啥偷偷从幼儿园跑出来了?”
“呃,干嘛要说又啊,我总共也没旷课过几回,嗯,您看,我女儿来了,要是就这么抱着她回去,影响总是不好的。”
任妍嘟着嘴巴闷闷不乐,干脆不理爸爸了。
冉希想了想:“嗯,那这节课你就先回吧,但外语课必须得上,这次是要划考试重点,很关键,是吧,王老师?”王婷婷一点头,接着她地话道:“你找个同学帮你看一下孩子,实在不放心的话,嗯,抱着她来上课也无所谓,反正学校对这方面倒没有硬性规定,只要你女儿上课时不喊不闹就可以。”
“你可真行!”任昊轻轻弹了她脑门一下:“胆子越来越大是不是?路上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奶奶和你妈还不把我掐死?这次是万幸!遇到了王老师!可万一碰见了坏人!你见不见得到爸爸都得另说了!欠揍!下次不许这么淘气了!”
临走之前,班主任冉希还是象征性地批评了任昊几句,让他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奶奶说过,牛街有辆9字头的公交车能直接找到爸爸。”
“爸爸,我要打篮球。”
“哟,你知道做啥车?”
“得了吧,磕着碰着可咋弄,老老实实跟爸爸回宿舍待一会儿,要是不听话,爸爸可叫妈妈过来揍你屁股喽!”任昊一次也没打过妍妍,倒是顾悦言这个“严母”打过她几次,所以,任昊每次见任妍不听话,都会很无耻地把顾悦言抬出来吓唬她。这样,既保住了自己慈父的形象,又吓住了女儿,一举两得。
已经不哭的任妍开始好奇地睁眼看着篮球场跑来跑去的人们,嘴巴里心不在焉地答道:“……坐公交车。”
大二宿舍楼在操场西边不远处。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三楼3012屋。
“呃,是的……”任昊表情不自然地呵呵笑了笑,后而将妍妍的小脸蛋搬过来对着他们,指指她的小鼻子头:“她还是像她母亲多一些,不过鼻子随我,好了,小东西,该跟爸爸说说了吧,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四个床位空荡荡的,屋里只有任昊和任妍嘻嘻哈哈地打着扑克牌。
冉希忍不住皱眉问道:“任昊,她真是你女儿?亲女儿?”
他俩玩得是最简单的拉大车,在任昊连番让牌下,任妍连连获胜,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儿,高兴得不行。
任昊听了连忙道谢。
“咯咯咯咯!再来再来!”
主要原因是,那次夏晚秋来班级里找任昊时,任昊给王婷婷留下的印象很深,否则,她也不会记得冉希班上有个叫任昊的学生。
“渴了吗?爸爸给你买瓶水去?”
王婷婷先是面色古怪地看看他,旋而摇头道:“你们班下节课不是我的外语课吗?我也是刚刚到学校,妍妍那时正跟学校门口眼巴巴地往里面望呢,好像保安不让她进去,我过去问她找谁,她说找爸爸,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才知道她爸爸叫任昊,后来我想到希希班里不是有个学生叫任昊吗,就把这小家伙带去找你了,不然,她这么小,一个人跟学校门口也不安全啊。”
“不渴!快!爸爸发牌!”
任昊抱着女儿,轻抚着她的脑袋:“乖,不哭不哭,跟爸爸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妍妍可能是哭累了,就把小脑袋躺到任昊的肩膀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气,还是没说话。任昊只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王婷婷:“王老师,我家妍妍是您带来的?”
这时,任昊放在枕头边新买的诺基亚手机响了起来,让离得近的妍妍把手机拿过来,任昊接起电话:“喂……哦哦……我在宿舍呢……什么?你都到学校门口了……好好,我下去接你,呃,等等,我女儿也在我这里呢,一会儿可能还要上课,要不,你来我宿舍得了……嗯,就我们俩……认识吧?好,我等你。”
教室斜对面的篮球场上。
“爸爸,是谁?”
跟出去的,还有魏大勇和汪林等人,他们瞪着大眼泡,显然是被“爸爸”两字震住了。
任昊苦苦一笑:“是你雯雯姐姐来了。”其实这些年,任昊一直都瞒着谢知婧和崔雯雯偷偷见面,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一星期一次,反正,做得极为隐秘就是了。虽说崔雯雯百分之百知道了自己与婧姨的事情,但和自己相处时,雯雯却闭口不提。俩人也一直保持着不算很纯洁的友谊,暧昧地过了四年之久。
冉希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对讲台上的哲学教授歉意地笑了笑,飞快走到任昊身边拉了他一把:“先出去,有什么话外面说,别耽误学生们上课。”说罢,冉希对外语老师王婷婷使了个眼色,两人率先打开教室侧面,走到了外面。
当然,也不能保证他俩的接触不会被谢知婧知道。
大家均对着父女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至少,任昊觉得婧姨了解的几率不大。
教室里呼地一下砸了锅。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就是崔雯雯和任昊的现状。
任妍泪眼婆娑地抱住任昊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他衣服上抹,嘴里委屈地“爸爸爸爸”叫个不停,不管任昊问她出了什么事,小家伙也不说话,只是叫着爸爸。
“雯雯姐姐?”任妍歪着脖子想啊想:“啊!我记得了!去年春节雯雯姐姐给过我压岁钱!”因为在明面上,谢知婧和崔雯雯都和任昊没有关系,所以妍妍很少有与她们母女见面的机会,所以,记忆不是很深刻。
阶梯大教室。
任昊想想又觉得不妥,便虎起脸看着妍妍:“不许把你雯雯姐姐来找爸爸的事情告诉给妈妈知道!”
机械工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