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床底下的箱子里。”这才明白陆铭煜问前一句话的意思,苏然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昨晚忘了给你取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一晚上都怎么睡的?”
“我昨晚翻遍了柜子都没找到一床我能盖的被子。”陆铭煜皱了皱英气的眉宇,分明不相信她的话。
“能怎么睡?”看到苏然一脸茫然,没好气的回答:“床上睡。”
苏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问,但还是回答道:“没有啊,冬天这里暖气经常供不上,一床被子怎么能行。”
听了他的回答,视线不由自主的转移到床的另一边,那里的确有睡过的痕迹,再看看霸着床中间的女儿,这么说他们一家三口昨晚在一张床盖着一床被子睡觉的。
陆铭煜将衬衣最后一个扣子扣好,转过身来,看着气色红+润的女人:“你一年四季就盖这一床被子?”
心里瞬时像抹了蜜般,幸福喜悦激动感动,这几年几乎快要丧失的感触一时间全部袭来,让脆弱的心险些招架不住,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你昨晚在哪睡的?”
“郁郁睡觉不老实,昨晚没踢被子吧?”
苏然亲吻了下郁郁白皙柔软的脸颊,轻轻的把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怀里抽+出,坐起身,抬手动作自然的拢了下凌乱的头发,视野彻底清晰,看着镜中男人的俊容。
陆铭煜薄唇微启,声线平稳:“还好。”
这种时候,大脑自行将他们离婚后的那一段经历屏蔽掉,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此,每天第一眼看到丈夫和孩子。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苏然赶忙掀开被角,胳膊穿过苏郁郁的脖颈,托着她的小脑袋,柔声轻唤:“郁郁……妈妈抱你去卫生间……憋尿对身体不好的……郁郁……”
苏然睁开眼看到床尾处站在镜子前穿衣服的男人,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光线柔和,将他英挺的身姿切割成背光和向光两面,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有着让她身体发软,拜倒其下的致命魅力。
“别叫了,都已经尿了。”陆铭煜从床头柜上拿过腕表。
汹口处瞬时生出一股将她扔下床的冲动,懊恼的拿过床头的小黄人闹钟,一看七点二十分,早过了他平时起床的时间,窝着怨气下了床。
“尿了?你抱她去的?”苏然仰望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男人,惊诧的问道。
视线转移到作案凶手身上,此刻苏郁郁正屁股朝天,嘟着嘴,睡的那叫一个萌萌哒。
陆铭煜微眯着眼看向熟睡的孩子,待视线收回时,深邃而幽暗的黑眸像是反问她:你觉得可能吗?然后,没好气的说道:“我是被她一泡尿浇醒的。”
陆铭煜额头瞬间冒出一排黑线!
“啊?她尿床了!”苏然赶忙伸手去摸女儿的小PP,确实潮+湿一片,然后掀起床那头的被角——
身下淡蓝色的床单一大片变成了深蓝色,而且就在他身体的下面,看起来好似他尿床了一样。
好大一片湿痕!
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心稍有放松,起身掀开被子一看,瞬时睡意全无!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给自己争点气呢。
有种雨天后睡在马路上的感觉,糟糕透了。
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就尿床了,真替她感到脸红。
大半个身子压在晕开的宏伟地图上,和刚刚的感觉不同的是冰冷濡湿,而且将他的睡衣都沁湿了。
“郁郁……郁郁……”苏然拍着她的小PP,声音明显拔高一截,也不似刚刚那么温柔。
陆铭煜的胳膊触到一片温热潮湿,本能的往边上挪了挪,感觉到半个身子已经露在床外,继而不得不往回挪。
苏郁郁小细眉一蹙,娇气的哼哼唧唧了声,抱着被子翻过身,背对着苏然,继续睡。
可等了良久,仍是没有人理会她,最终把持不住,小身体一放松,一股热+流涌了出来,然后感觉到小PP下面濡湿一片,有点难受,再次翻了个身,挨着苏然,撅着屁股继续睡。
“你起来,妈妈真为你感到丢脸,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尿床。”苏然蹙着柳眉,一边严厉的批评,一边脱她尿湿的睡裤。
苏郁郁被尿憋的小脸皱成了包子,能看见淡蓝色毛细血管的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般阖的严严实实,嘟着嘴儿本能的咕哝。
“哇……”被骂醒,苏郁郁咧着嘴哭起来。
“妈妈……要尿尿……”
陆铭煜眼角的余光掠到那两截如粉藕般的小短腿,又见苏然去扯她淡黄色的小内内,眉宇微不可见的蹙了下,鬼使神差的开口替苏郁郁抱打不平:“你骂孩子干什么,她还这么小,晚上睡觉为什么不给她穿纸尿裤。”
可今天是个例外,有两点,一是郁郁抱错了人,二是她像嗡鸣般的声音根本唤不醒睡的很沉的两个人。
苏郁郁听到有人帮她说话,哭声渐渐变弱,抬手抹了眼泪,怔怔的望着床头背光而立的黑影,良久才认出是谁。
以往这个时候,苏然总会一咕噜拾起,抱着她去尿,尿完了,让她继续睡会儿回笼觉,她则是洗漱做早餐。
这叔叔上次都被她咬走了,怎还敢来她家?
她翻了个身,两条如若无骨的小胳膊本能的抱住了一条结实的粗胳膊,眯着眼,软软糯糯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起床气:“妈妈……我要尿尿……”
不过,念在他替她说话的份上,今天就不赶他出去了。
说是习惯,倒不如说她每天早上都被尿憋醒的。
苏然用手指了下陆铭煜身后的椅子,那里放着她昨晚给她准备好的今天要穿的干净衣服。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两位大人昨晚劳累过度,正是睡的香的时候,可苏郁郁在学校寄宿养成了勤劳小蜜蜂的好习惯。
从陆铭煜手里接过后,一边给女儿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她都三岁半了,还小吗?再说,一片纸尿裤两块多,一个月下来,一年下来,光是在她尿尿上要花费多少。”
一夜无梦……
“你还真节省。”陆铭煜阴阳怪气的称赞道。
他的确这样蜷在沙发里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然后被冻醒,最后不得已进了房间在苏郁郁的另一边躺下。
苏然抬眸白了一眼他,不以为意的倾诉自己这几年一个人带孩子的辛酸史:“就我挣得那点工资,不节省能行吗,不瞒你说,郁郁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出门不方便要穿纸尿裤以外,我就没给她穿过纸尿裤,网上说长期穿对孩子不好。但其他吃穿用的我都是紧最好的给她。”
而他在这个漫长的春季夜晚,总不能盖着苏郁郁如同报纸一般大小的被子,像乞丐一样蜷缩着睡一晚?
最后一句用的是强调保证的口吻,来树立自己是个好母亲的形象。
陆铭煜很想叫醒熟睡的女人问问她,可看到她的睡颜,又不忍心叫醒。
因为她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从他的眸底觉察到一丝类似于嫌弃责怪的眼神来。
倒是找了许许多多类似于尿片的小褥子,这也不能使啊。
听她的这一番话,陆铭煜的心底是真的生出一丝心疼来,但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翻遍了柜子都没找到一床他能盖得被子,这女人生活要不要过的如此拮据,连一床多余的被子哪怕是不合季节的被子都没有。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她过的这么苦怨得了谁?
陆铭煜将苏然抱回卧室,本想着去苏郁郁的小床或者沙发上将就一晚算了。
要怨也该怨她孩子的父亲,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此时的她脸上情浴的潮+红还没褪去,窝在他的怀里瘫软如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莫名其妙!
苏然是被陆铭煜睁着眼抱进浴室,闭着眼抱出来的。
苏郁郁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问苏然:“妈妈,叔叔是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的,我怎么不知道。”
“……”
苏然下意识的看了眼陆铭煜,笑道:“叔叔刚刚来的,一来就看见你尿床了,你说你羞不羞。”
陆铭煜唇角漾出一抹邪佞,“这可是你说的!”
苏郁郁不像别的孩子听到这话时会羞得抬不起头来,她反而是淡定从容的看着陆铭煜,目的明确:“叔叔,你这么早来我家干什么?”
“对,你想怎样都行!”
陆铭煜微眯着眼,看着人小鬼大的孩子,刚欲开口,却被苏然抢白道:“叔叔是来送郁郁去幼儿园的。”
看怀里女人犹豫,有反悔的势头,陆铭煜托着她背部的手故意松了下,立即听到她中肯的答案——
“是吗?”苏郁郁很显然不相信妈妈的话,支着圆润的下颌,用小大人的口吻问陆铭煜。
苏然最恨这样的他了,明明听的清清楚楚,还要让她再重复一遍,知不知道说出那句话耗费了她多少勇气和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