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在这山巅之上陪了爹娘住了几年,之后又见过几次天官,再或者镇压了几次锁龙井诸如此类他却始终记不清数。
很久以前的事情,记得请清,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却未必真能记住。
但当你从长安城出来后的一切,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记得当年事发前一天,那说书先生将的故事。
这不,这已经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帮忙镇压来着?不知道为何,这些年,陈伟却是感觉,自己那记忆力,却是越来越差。
“话说那齐天大圣手持金箍大棒!打的那天庭丢盔弃甲!十万天兵天将也拿他不住,真是好不威风...”
凡人不敢触,他敢。凡人不敢压,他也敢。
茶馆内,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讲述着西游记的故事。他问那说书的“先生!请问是大圣爷厉害还是当今的唐王厉害啊!”,然后拿说书的又欺他小儿,以大义压之...
好在陈伟力量也不算弱,‘大神’级别的战斗能力让他每次出手都可力挽狂澜。
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他记得非常清楚,时常还历历在目,宛如昨天发生的一般。
这黑血所到之处却是一片血红,无论人畜还是房屋,一旦触之,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滩血水,真是邪的紧!
怪,也是怪哉。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每过个两三年,这口井就会开始往外冒黑血,且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为强烈。
陈伟出了会儿神,回过神却是来到了那锁龙井前。
这妖邪并非他物,乃是一口井,井名锁龙,又名锁龙井,平常以巨石镇压,倒是没出过多大的乱子。锁龙井这名字陈伟也觉得熟悉的紧,可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到底是在哪儿听过?
与前几次一样,锁龙井口冒黑血,众多村民不敢来。陈伟却是独自一人走进了那被黑血淹没的锁龙井,“这次比前一次还有凶上几分,真不知道下面压的究竟是什么龙,竟连我这神境大神都压不住他。”
只可惜,这城镇中的妖邪,却并非陈伟能灭。
自言自语,再看了一番,那陈伟却是没做多想,抬手便想施法镇压。
按理来说,这么些年下来,以陈伟‘大神’的力量,其实早就该除去了那些个妖邪。
然,这一次,那井下却是传来一阵笑声,惊的那陈伟连连后退。
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以镇长的身份哀求天神,消灭...准确的说是镇压他们这城镇的妖邪。
“哈哈哈!可笑!可笑!蠢货,你个杂碎也敢自称有了神境大神实力!真是可笑!”
他知道,这老者身体不好,虽说有心每次都来迎接他,可却也并非每次都真能从病床上爬起来。
大惊,井下传来人言!这是陈伟之前所没有遇到的。
闻言,陈伟一点也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前几次镇压,都是随手施法,便可压制。这次怎么冒出了人言?难道这锁龙井下却是压的某个魔物?
“大伙安静一下!”老者招呼起陈伟,先让那欢迎队伍安静安静,随后这就开门见山,“老朽也不太会说话,天神大人也别太见外,我们这儿,那东西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还得再次烦劳天神大人出一次手!”
“你是谁?”
这老者他也认识,乃是这城镇的镇长,算是一个不小不大的官,平常为人还算和气,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次他,只不过,每一次他一来,一定又是因为那件事,一件有那么一点麻烦的事儿...
陈伟脸色一冷,对那井口质问了一句。
老者非常恭敬,陈伟自知身份问题,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那井下却传来一阵怒吼,井下之物却是反问那陈伟。
“天神大人,欢迎欢迎!我们等您很久了!”
“谁?你说我是谁?真是愚蠢之极,难道连我的声音,你都不记得了吗?”
在众人的欢呼奏乐声中,突然,从那人群中却是走出一位年迈的老者。
一瞬间,陈伟突然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一切对陈伟而言其实非常正常,因为他是这里的天神,这里的神将,身份崇高,地位不凡,这些村民对他百般拥护也算得上情理之中。
不对,这声音绝对听过。在哪儿?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这点陈伟非常清楚,因为,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村庄一趟,采购点年货,然后帮村民解决一点麻烦,接着就会回那山巅。
“你究竟是谁?”
一落地,立刻有村民前来迎接,那些个村民三五成群,有的奏乐,有的张罗吃住,也有的却是齐声欢迎,看这架势,却好似早已等候多时一般。
面对陈伟的次二次询问,井下那物却是不再做怒,反而阴阳顿挫的说了一通话。
城并不远,不过片刻的工夫,两人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地。
“哟!这么快就忘了我了?也对!十几年了,你应该是真的把我忘记了!
琳琳的死,到现在,他偶尔都还会想起,相比于那种历历在目的心痛,他倒是更愿意与琳琳一起整日欢笑。
哈!哈哈!看来你真是不记得我了!我就是你,你却不是我,或者准确的说,我才是真正的陈伟!你懂了吗?
对此,陈伟虽然并没有半点记忆,但也是欣然接受。
蠢货!我当然就是你啊!我的王!我愚蠢的王啊,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琳琳为什么还活着?那大和尚沙悟净告诉他,也是他用玄火复活的。
一段话,似牛头不对马嘴,可那陈伟的脸色却是急骤大变。
听着琳琳的笑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陈伟的嘴角却是缓缓扬起了一个弧度。就这样,挺好的,就这样,真的挺好。
听过,他似乎还问过,这些话,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听过。
这一次也毫无例外,一上天,那琳琳就开始激动的呐喊,激动的尖叫。
只是,这井下...到底是谁?
每一次飞上天,再落下地,琳琳都要激动好几天。
一瞬间,陈伟突然想到了一个梦,一个被他下意识遗忘了的梦境。
这已经不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带琳琳飞行,然,那琳琳还是那般多激动,还是那般的兴奋。
梦境中天空是血色的,地也是血色的,就连空气,仿佛都夹渣着一丝血腥味。在这无尽的血的世界中,陈伟记得,他那时仿佛一道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不知年月几何,也不知生死疲劳。
抱着小萝莉一样的琳琳,陈伟再次脚尖一点,腾空而起。
也不知游荡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仅仅只是一刻钟。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强,这么些年了,天界也不曾有过召唤。他只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是飞个一天一夜也不会有丝毫的疲倦。
谁知道呢?
下山,对于陈伟而言,却是非常轻松。
梦境中,后来,那前方传来一丝不屑的笑声,陈伟还记得,那时候他是遁着那声音走了过去,那种不安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还难以忘怀。
这天,他陪同那小女孩琳琳下山,准备去附近的城镇采购一些年货。这些年下来,琳琳还是那样,就好像有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萝莉一般,永远是那般惹人怜爱,永远是那般较小玲珑。
在那梦你,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不断交替,转眼又是一个寒冬腊月,又是一个春节将至。
一个少年,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神情怡然的品着小酒。
转眼,时光飞逝,幻境中,陈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他早已沉醉在其中,忘了岁月,忘了真假。
但那少年却是不是他,那少年一头的血发,血瞳,双臂完整无缺,就连衣裳也是血色,仿佛是从血池中捞出的一样。
那山头上有好几间茅草屋,不仅是他的爹娘,这里还有琳琳,还有修罗明,这里有他所有想要的一切。
“哟!王!想起了吧?我就是你啊!哈哈哈!”
一切却与沙悟净担心的那样,他已然沉醉,已然迷醉。
井下,突然传来一声笑意。
而另一边,陈伟在那美梦幻境中。
随着那一声笑狂笑,那镇压井口的巨石却是随着陈伟内心波动瞬间崩塌,化作一团。
听天由命吧,一切只能看陈伟自己的造化了。
一位血发少年从那井底爬出,一股血色的迷雾不断从他身上散发,仅仅只是顷刻间,便将这城镇彻底的笼罩上一片血雾。
由一梦十年缔造出的幻境,可谓是亦真亦假,直勾出人本心最渴望的东西,然后加以利用,让你本身根本不会去考虑这幻境是真是假。
“你..你...”
西海秘术,一梦十年,在本质上其实并不算太高明的幻术,施法条件也非常苛刻,不仅要对手毫无防备,更要对手实力远低于自己,但苛刻的施法条件换来的却是令人恐怖的能力,尤其是对内心欲望这块,一梦十年可是有令三界诸多大神都恐怖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少年,陈伟伸出了一只手,指着那少年,却是半晌也说不完整一句话。
够了,真的够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一切只能看那陈伟能不能道破美梦,真正看破欲望。沙悟净只能暗自期望,期望陈伟真的能道破那幻境,看破那一梦十年。
“你什么你?好好的肉身,就这样被你浪费了!瞧瞧你,混的可真惨,连右手都没有,你指着我,你又能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与敖烈,道不同,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
没有谁对,也没有谁错,沙悟净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再看了眼陈伟,却是无奈摇头。
愕然,陈伟猛的低头一看,右手的袖子空荡荡一片。
你沙悟净也许想还火赎罪,他敖烈却不这般认为,他只想做那西海龙王,庇佑他西海一世平安!
没有了,已经恢复了的右手又再次没有了...
每个人立场都不同,每个人都有血有肉,不是说你认为的,他就一定认同。
幻境?这是这血发少年给自个儿施加了的幻境?
不是没话说,而是找不到理由反驳。
然,还未等那陈伟开口,那血发少年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突然一脚踢飞了他,却是狂笑不止。
安静,沙悟净哑口无言。
“愚蠢!愚蠢!愚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王啊!难道你不明白,你一直都在幻境之中?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的想法也许很高尚,很伟大,但我也他要告诉你,我只是想保护我的族人,做好我的龙族。”
脚力惊人,久违的痛楚布满陈伟的全身。
不然呢?你以为呢?告诉你沙悟净,你以为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我认为的事情。
仅仅只是一脚,便踢的那陈伟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阵翻腾后,却是痛的怎么也从地上爬不起来。
“好了,够了!”粗暴的打断了沙悟净的话,他不想听,更不愿去想,沙悟净说的那些事,“够了,我叫你一声沙师兄,也给够了你的面子,你若是再多说半句,我现在就杀了陈伟,取那玄火碎片!
“弱!你还是这么的弱...”那血发少年缓缓走了过来,一把抓起了他的头发,盯着陈伟那张几乎痛的扭曲的脸,却是满脸的鄙夷,“王...你真的好弱啊!算了吧,这次就让我帮帮你,帮你走出这幻境!谁叫你是我的王呢!哈哈哈!”
沙悟净缓缓的说着,然,那敖烈却是听不进去,反手一掌,怨气冲击,冲的那沙悟净险些再次碎体重组。
说罢,那血发少年猛的将那陈伟的脑袋按下石地,只听“轰隆!”一声,却是将他那头,都一掌压进了石头里!
“敖烈..我只想说一件事,这做人也好,做妖也罢,就算是做个神,咱们也要做个问心无愧。当年玄火是我们师徒带出西天极乐界,那现在,我们就有责任还那玄火,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无力的绝望,面对那血发少年,陈伟却是感到了一股久违的绝望感。
他追去的只有一件事...
强大到难以估算,又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这血发少年,真的只是自个儿梦境中的人?他说他要帮自个儿离开这幻境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血发少年将这一切都看做幻境了?
试过变迁,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是那般肤浅,或者说,不再追求什么容貌,什么荣耀。
不好...爹娘有危险!
当年的目标,沙悟净无法遗忘,在被打下天界前,他乃三界出了名的美男子,却被天界搞成这般模样,声如雷,形如鬼,他当初却是为了能重返天界,回归他的本来面目。
然,那陈伟刚咬着努力从地下拔出了脑袋,紧接着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惨叫。
敖烈为了重回龙族,那他呢?他当年是为了什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惊慌失措,陈伟立刻冲向了那头,所见到的却是血发少年邪恶的笑容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琳琳...
当年整个西天团队其实都是一样,大师兄斗战神只为证明自己比孙悟空更强,二师兄猪八戒却是为了功成名就坐上那神豕(shǐ)城,城主之位,好迎娶那翠兰小姐...
不等陈伟有任何的动作,那血发少年却是脚尖一点消失不见。
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做自己喜欢做的人,这就是他,这就是他沙悟净,这就是他,这就是他敖烈。
陈伟看了眼远方,又看了眼琳琳,心中百感交集。
不是没那能耐,而是没那心思。
就在此时,娇弱的琳琳却缓缓睁开了眼,她如同回光返照一眼,叫了一句。
没错,他与敖烈,从来就没真正关心过三界安危。
“哥哥...”
没错,敖烈说的没错,沙悟净知道,他知道他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个曾经的师弟在想些什么。
闻言,陈伟急忙放下心中对爹娘的牵挂,连忙半蹲下,抱着琳琳,神色紧张。
玄火事关重大,关乎三界安危这种事情就不要对我说了,你知道的,你我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三界...”
“哥哥在,琳琳不要怕,琳琳不会有事的。”
但若他醒不过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一个带着欲望上路的人,没有资格保护选火碎片,与其拿给一个如此弱小的凡人,还不如交给我!至少,我比你,比他,你们两个加起来,我也要比你们强上不知几百倍!
瘦弱的琳琳摇了摇头,就这样随着鲜血缓缓流淌,彻底的在他怀里丧失了最后的生命...
“如果我说,我现在并没有打算杀了他,你会怎么想?”敖烈一点也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昏睡的陈伟,接着又道,“他不过是被我用西海龙族秘术,一梦十年给打入了梦境。如果他能看破我所为他塑造的美梦,从美梦中苏醒过来,战胜自己的欲望,那我就给你个面子,给我们曾经的师傅三藏大法师一个面子,放过他也未尝不可。
看着琳琳苍白的脸色,感受着琳琳逐渐失去的体温,一瞬间,陈伟的眼泪悄悄滑落。
“如果你还有点良知,那你就别伤了师傅的侄子。”
这眼泪不是为了怀中的琳琳流的,而是为了曾经在那溪弹州中箭身亡的琳琳而流的。
“是么?然后呢?”
被尘封的回忆涌上心头。
师傅,三藏大法师,曾经,他们最尊敬的人。现在的他,只能期望,敖烈看在他们曾经的师傅三藏大法师的面子上,放过陈伟,绕过陈伟。
琳琳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琳琳死前还将她与生俱来的特殊双眼赋予了他。
无可奈何,沙悟净只能说出这一句。
没可能复活,因为那个时候,琳琳的灵魂就伴随着她那双眼的能力一起馈赠给了他,并随后彻底消失在天地之中。
“敖烈...他是师傅的侄子...”
没有灵魂,就算是鸿蒙玄火,也没有可能凭空复活一个人。
许久之后,沙悟净无奈的叹了口气。敖烈说的没错,他根本没有那能力去威胁敖烈,现在的敖烈可比他强大多。力量为上,这是三界最基本的法则,敖烈根本没有理由怕他,惧他。
这些年,一直陪着他的,却是假象,却是自己对琳琳的思念...无论他信还是不信。
莫名的强势,压的那沙悟净有些喘不过气,这敖烈,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敖烈吗?
琳琳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复活!
没有多大的激动,但却听的那沙悟净微微退步。
崩塌,一瞬间,陈伟的内心仿佛崩塌了一样。
你,沙悟净,我曾经的沙师兄,你早已没有资格再威胁我,更没有资格让我放弃任何事情。”
其实这些事,陈伟只要仔细去想一想,其实一早都可以发现。
我是敖烈,但我早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敖烈,我是敖烈,但我早已不是西海三太子敖烈!我乃西海龙王——敖烈!
但人却总是这样,只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却不愿意相信这等赤裸裸的事实。
“碰了你又能怎么样?”面对沙悟净激动的威胁,那敖烈却不以为然,“如果你真的有能耐杀了我,你还会跟我多说吗?当年天界发生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要再用你以前那一套来哄我了,你我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力量才能掌控一切。
潜意识遗忘,下意识避免,这么久了,陈伟却是终于回忆起了一切,想起了在这山巅陪同那些自己的思念化作的亲人时,种种怪异之相。
“敖烈,我警告你,陈伟乃是我的小师弟,你不准碰他!”
擦干眼泪,陈伟缓缓的站了起来,紧接着脚尖一点,顷刻间回到了山巅。
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
此刻,那血发少年却是将那长刀架在他爹娘的脖子上。
此时,陈伟却是睡在一捧落叶之中,还未走进,那沙悟净便见到了敖烈的身影。
陈伟见状,不由分说,随即便是一套《风神腿》逼退了那血发少年。
这头,陈伟陷入了无尽的美梦。那头,沙悟净却是找到了那山头,寻到了那陈伟。
“陈伟?你难道还没看穿这一切吗?”
他要的,就是这一切...
血发少年似已开始有些温怒,被那陈伟逼退之后,却是脸色一黑,质问那陈伟。
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陈伟都不会再去多想。
然,陈伟却没有回答他,他缓缓的走向了爹娘,扶起了双亲,眼神中却是尽现温柔。
美梦成真,陈伟下意识认为,他真的是什么都记不得了,灵韵无限,乃大神修为所致,他是陈伟,他双手完整,他有爹娘,他是天界的神将。
“爹..娘...孩儿不孝...”看着双亲,陈伟却是突然跪了下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跪眼前的两老,还是他记忆中的爹娘,“爹..娘..对不起,孩儿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力收集齐玄火,但孩儿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用尽全力,拼个魂飞魄散,也一定会收集好玄火!
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的高兴,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的开心。
孩儿真的很想再多陪陪爹娘,只可惜...这里都是孩儿的幻想,这里都是孩儿的美梦!
就这样住下吧,就这样,永远的住下吧...
爹娘..你们安心去吧!孩儿一定会尽快来接你们的!你们在地府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等着孩儿!”
这个家需要他,他也需要这个家。
话音落地,陈伟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爹爹苍劳了一生,皱巴巴的脸上刻印着岁月的痕迹。娘亲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一双巧手常年裹布,却是为他缝衣刺绣不小心所伤...
大手一挥,吊坠入手,手起刀落,顷刻间一把巨大的刀刃划破了这片天空。
然,他却不愿去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眼前的老人是他的爹爹,眼前的老人是他的娘亲。
世界开始崩塌,那血发少年却是忍不住多看了陈伟几眼。
温馨的家庭让陈伟感到迷醉,感到如此的不真实。
在这世界崩塌之际,却是开口询问。
两老也对那陈伟说,说他早已送还了玄火,说他回来也有一阵子了,同时也说他受了伤,走了有好一阵子了。
“你怎么能对爹娘下手?”
陈伟并不记得那大和尚沙悟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知道爹娘对他笑了,拥抱了他,做了一桌他久违的饭菜,一家人再次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着晚饭,聊家常里短,诉说那些外人不曾知晓的故事。
“他们不是我的爹娘,他们只是我的幻想,一味的留在自己的欲望,自己的幻想里,那么我这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复活我的爹娘。”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爹娘...我回来了...”
“聪明!”
响声引起了两老的注意,双亲抬头,一声“儿,你回来了!”刹那间令那陈伟半跪在地。
“妙赞了。”
许久之后,那大和尚却是忍不下去,轻轻推了他一把。
看着快速崩塌的世界,那血发少年却是突然脚尖一点,一跃飞向了虚空。
从长安出来后,他就一直期望还能看见这一幕,但,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诉说他这些岁月中对爹娘的思念。
在融入那破碎虚空的前一刻,血发少年却是留给了陈伟最后的忠告。
陈伟张了张嘴,然,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儿。
“我的王!出去以后小心一点,黑暗已经降临了,如果你实力不够自保,我可不保证,我不会拿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熟悉的家。
话音落地,虚空崩塌。
爹爹坐在门前心事重重的擦拭着他那把古朴的长弓,娘亲坐在房中哀声叹气的推着织机。
现实,陈伟猛的睁开了双眸,却是喃喃自语的坐了起来。
久违的小屋,久违的灯火,轻轻推开了门,陈伟的眼眶不禁瞬间湿润了。
“原本就属于你的一切吗?是指的我的肉身吗?不...这一切原本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