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你是第一次来《东南今晚秀》做客，”迈克说，“但我猜不会是最后一次。咱们来看看费尔黑文的居民对刀具犯罪案件有什么话想说。”
“叫我唐娜好了，”唐娜说，然后看着镜头说，“正在看电视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叫我唐娜。我为你们工作。”
录像开始播放。迈克晃了晃食指，表示敬佩。“你很厉害，相当厉害。”
“咱们一起去，德·弗雷塔斯警员，”迈克说，“看着画面，你会希望电视里也能闻到味道。”
“谢谢，迈克，”唐娜说，“很好玩，对吧？”
“我觉得你也许该多给《东南今晚秀》的观众一点儿信心，”唐娜说，迈克在镜头外偷偷地朝她竖起大拇指，“过去六个月以来，我们将刀具犯罪案件列为重点打击对象，投入了大量警力资源。这意味着更多的调查、更多的检控和更多的定罪。因此，你才会见到统计数字的上升。但刀具犯罪案件在费尔黑文街头已经近乎绝迹，梅德斯通同样如此，还有……福克斯通。说到福克斯通，下次我去那儿的时候，肯定会去逛逛那家面包店，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对吧？”
克里斯走过来蹲下，像是担心会被镜头拍到。
“行了，别给我打马虎眼，”迈克说，“刀具犯罪案件的数量要么在增加，要么没有增加。我觉得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东南今晚秀》的观众也会这么认为。”
“非常棒！”克里斯说。
“呃，情况没这么简单，”唐娜说，“这是……”
“真的？”
“面包店里肯定到处都是刀，”迈克对着镜头说，“而肯特郡的大街小巷也到处都是刀。然而这些刀没有用在‘我们每日的面包’上，而是用来造成‘我们每日的死亡’。为了讨论我们地区近来令人担忧的刀具犯罪案件，今天我们请到了费尔黑文警察局的唐娜·德·弗雷塔斯警员。德·弗雷塔斯警员，刀具犯罪案件的数量是不是正在增加？”
“真的。聊起面包店，直视镜头，都是计划好的吗？”
制作总监朝演播室打手势，示意直播开始。
“我没计划过，”唐娜说，“只是跟着感觉走。”
“她是真正的好记者，”迈克说，“你有没有查过……”
“这段录像还有三十秒结束，”制作总监说，“清场。”
“我知道，”唐娜说，“我知道贝萨妮·韦茨对你的意义。”
“你天生就是这块料，”克里斯说，“你老妈刚截屏发给了我。”
“我只是……”迈克说。
“就算你天天抓罪犯，还是不如上个电视能让人们记住你。”唐娜说。
“正在努力，”唐娜说，“这案子不归我们管，但我们得到了一条线索，正在追查。”唐娜花了一整个上午查阅杜松苑的车辆登记记录。
“两者你都擅长。”克里斯说。
“希瑟·加伯特的案子有进展吗？”迈克压低声音问。
“我们还有十秒……”制作总监说。制作人卡温·普莱斯走近唐娜。
制作总监开始十秒倒数。忙着打情骂俏的摄像师不情愿地放下了手机。
“佩服，我非常佩服，”卡温说，“录完节目，咱俩喝一杯？”
“谢谢。”唐娜说。她紧张吗？她并不觉得紧张。她应该紧张吗？她环顾狭小的演播室。制作总监在看手里的记事板，摄像师在玩Tinder，制作人卡温在生闷气。还有克里斯，他就像一条忠诚的老猎犬，坐在一旁注视着她。这次轮到他对她竖大拇指了，她回了克里斯一个相同的手势。就算被她抢了上节目的机会，心里不舒服，克里斯也没有表现出来。
“有安排了，不好意思。”唐娜说，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必要说得这么有歉意的。
“我会说刀具犯罪正在高涨，”迈克对她说，“你说情况没这么简单，迈克；我说少来这套，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说些宽慰人的话；然后咱们播费尔黑文居民表达不满的录像，我问你有没有话要对这些人说，你说别担心，不会有噩梦的，或者随便你发挥。你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别紧张。”
唐娜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波格丹发给她的，他正在家里的电视上看她。倒计时还有五秒钟，她偷看了一眼屏幕。他的短信是三个表情符。
“前面一段新闻还有两分钟结束。”制作总监说。《东南今晚秀》正在播放一条报道，说的是一家无麸质面包房如何在福克斯通掀起购买风潮。
一颗星，一颗心，一个大拇指。
“从没这么高兴过。”唐娜说，在演播室的监视器里打量自己。她的模样确实不赖。保利娜今天本来是休息的，但她坚持要来为唐娜化妆。
咦，一颗心？镜头切回来，刚好拍到唐娜笑逐颜开。
“高兴吗？”迈克·韦格霍恩问，“你看上去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