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嫉妒?”
“有可能,”保利娜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嫉妒这个说法不确切。”保利娜说,“她们两个都是很强势的女人,那时候人们喜欢让强势的女人彼此竞争。就好像两个强势的女人不能同时待在一个房间里,否则世界就会爆炸。”
“有可能是菲奥娜·克莱门斯吗?”
“也许我该和菲奥娜·克莱门斯聊聊,”乔伊丝说,“你觉得呢?”
“不可能。”
“我觉得你会想和她聊聊的。乔伊丝,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有可能是你吗?”
乔伊丝把柠檬蛋挞递给保利娜。“反正没坏处。说起来,前两天你是不是说过贝萨妮的衣服如何如何?”
“我听说是这样的。”保利娜说。
“不记得了。”保利娜说。
“有人写字条恐吓贝萨妮,把字条塞进她的包里,放在她的桌子上。”
“人字呢夹克和黄裤子,”乔伊丝说,“你说谁会这么穿衣服。”
“和你们其他人的看法一样说得通,”保利娜说,“随便你问吧。”
“嗯,你明白的。”保利娜说。
“完全没有,”乔伊丝说,“我只是想说,所有人都在查杰克·梅森,我觉得我不妨来查一查《东南今晚秀》,看看凶手会不会就在节目组里。这个人出于完全想象不到的某个原因杀了贝萨妮·韦茨。你觉得说得通吗?”
“我不明白,”乔伊丝说,“为什么特地提到这个?”
“乔伊丝,你是不是跑题了?”
“请问有人有兴趣再来一杯普罗塞克吗?”一名侍者问。
“尽管拿,不用客气。”乔伊丝说,“怎么说呢?你不是总能在最明显的地方找到东西,对吧?举例来说,前几天我找不到卷尺了,它一直放在厨房的抽屉里,一直。那天我和易卜拉欣争论谁的电视比较大,于是想用卷尺解决问题,但等我拉开抽屉,卷尺在里面吗?不,不在。它不在最该在的地方。最后我在书架上找到了卷尺,天晓得为什么。不是我放在那儿的,当然也不可能是阿兰,对吧?”
“非常有,谢谢。”乔伊丝和保利娜异口同声道。他斟酒的时候,两个女人有礼貌地保持沉默,只在酒杯斟满的时候各“哦”了一声。
“好的,”保利娜说,“你还要你的柠檬蛋挞吗?”
“只是觉得这么打扮很奇怪,”保利娜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不符合她的风格。”
“我一直在想迈克提到的字条。”乔伊丝说。
“保利娜,”乔伊丝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没有告诉我?”
两个人交换了食物。
“我觉得你会想明白的,没有吗?”
“乔伊丝,你真是震惊了我的灵魂,”保利娜说,“你吃手指蛋糕吗?我可以和你换我的牛肉山葵三明治。”
“没有,我不确定我明不明白你的意思,”乔伊丝说,“你不是在保护什么人吧?”
“好吧,”乔伊丝说,拿起一个两口就能吃完的三明治,咬了第一口,“我想和你谈一谈贝萨妮·韦茨。”
“怎么保护,通过聊贝萨妮的衣服?不,”保利娜说,“我只是对衣服感兴趣。那是我会去研究的东西。”
保利娜举起手。“乔伊丝,省省吧。”
“而他们都在关注离岸账户,而不是裤子。”乔伊丝说。
“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乔伊丝说,“了解一下你,传传八卦。”
“嗯,所以你们才是一个小团体,”保利娜说,“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关注同一件事情。”
“我很喜欢喝茶吃点心,”保利娜说,“我吃个手指蛋糕,你说说约我有什么事吧。”
“另外你提到监控画面非常模糊,对吧?特地说这个似乎不太寻常。”
冷场片刻,两个女人再次大笑。一名侍者送来茶点架,上面摆满了超小份的糕点和三明治。乔伊丝拍拍手。
“乔伊丝,”保利娜说,“你们一个个坐在那儿,个个都有一套理论,我只是想参与进来,只是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你们齐心协力的时候真的很有威慑力。”
“嗯,我也希望能认识克里夫,”乔伊丝说,“不知道他和格里能不能合得来。”
乔伊丝大笑。“好像是的。但主要是伊丽莎白的功劳,不是我。”
“克里夫。”保利娜说。
“当然。”保利娜说,“和我说说罗恩吧。”
“那是他的真名吗?”
“你想知道什么?”
“他自称路西法,”保利娜说,“他是杜兰乐队的巡演助理。”
“不好的一面,”保利娜说,“我只顾着看那双美丽的眼睛了,肯定漏掉了很多东西。”
乔伊丝和她碰杯。“也敬……不好意思,你丈夫叫什么来着?”
“该从何说起呢?”乔伊丝说,“他不懂怎么穿衣服;拒绝吃健康食品;你不能和他有不同的意见;他有时候会太吵,尤其是在公共场合;他的一些观念非常过时,有一次我说本地选举我会投给自由民主党,他足足对我说教了一个小时。”
“敬格里,”保利娜说,“真希望我能认识他。”
“但……”
两个女人放声大笑。保利娜举起酒杯。
“有时候他会取笑我,但他取笑伊丽莎白的时候我会很开心,所以这未必是缺点;他回起短信来非常慢;他很容易发脾气,特别是没吃东西的时候;他经常放屁;有一次我们没有带他去看一个在库珀斯·切斯中枪的杀手,他生了一整天的闷气;他的音乐品味糟糕得可怕;要是他晚上来做客,会在看电视的时候说话。”
“没有,但他总是把用过的茶包扔在水槽里,”乔伊丝说,“还有拼图。”
“库珀斯·切斯来过杀手?”
“他有没有出轨,然后出轨对象叫明蒂,是个文身师?”
乔伊丝挥挥手,表示不必在意。“你派他去商店,他永远会买错东西,我说的不是把牛奶巧克力威化饼买成黑巧克力威化饼,而是你要一包四卷的卫生纸,得到的却是菠萝。”
“但是,他也有他的缺点。”乔伊丝说。
“说得非常全面了,”保利娜说,“优点呢?”
“上帝啊,乔伊丝,”保利娜说,“你都快把我说哭了。”
“优点就更多了,”乔伊丝说,“我直接提炼一下好了。他为人忠诚,他很善良,很风趣,他愿意和我交朋友,天晓得出于什么理由,反正我感到非常自豪。要我说,他有王公的气度。这听上去很傻,但我有时候会幻想罗恩坐在我家沙发上,格里坐在他那张扶手椅里,两个人没完没了地说笑和争论。我能在脑海里从头到尾演完这一幕。格里肯定会爱上他,而这就是我对一个人的最高评价了。”
“嗯,我并没有爱上他,”乔伊丝说,“不是那样的。只是我走进一个房间,然后遇到了他,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就好像我一直都爱着他,根本不需要爱上他。就好像你在找完全相配的一双鞋。”
乔伊丝的眼睛里泛起泪花,保利娜握住她的手。“乔伊丝,听起来你也爱他。”
“我的天,乔伊丝,这不是无聊,”保利娜答道,“说真的,那才是梦想呢。你是怎么爱上格里的,还记得吗?”
“我当然爱他了,”乔伊丝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爱罗恩呢?当然了,他并不适合我,原因我刚才已经说了很多。但只要你喜欢菠萝,而且已经囤足了卷筒卫生纸,他就是你想要的男人。”
“非常抱歉,我这人非常无聊,”乔伊丝说,“我就特别想结婚。”
“说起来,你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保利娜答道。
“是这样的,我们相处得挺好。我见过更糟糕的情况,”保利娜说,“但我不知道年轻时梦想中的爱情是不是这样。那个时代,每个人都必须结婚,对吧?必须找个人一起过日子。”
尽管还有眼泪,但乔伊丝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好极了。我该去物色一顶适合婚礼的帽子了。”
“但是什么?”
“先别想那么远,”保利娜笑着说,“才刚开始。”
“是吗?我也不知道,”保利娜答道,“就爱不爱来说,他肯定是爱我的,想要摆脱他肯定会千难万难。但是……”
保利娜松开乔伊丝的手,乔伊丝反过来按住保利娜的手。她直视保利娜的双眼。
“但他很在乎你。”乔伊丝说。
“保利娜,你能向我保证你全都告诉我了吗?”
“他周末会和一伙弟兄骑车兜风,”保利娜说,“一大帮人,他们自称‘死神匪帮’。其中有两个会计。”
“两位女士似乎需要再满上一杯了。”侍者说。
“格里玩拼图也是这样,”乔伊丝说,“我每次都要对他说,格里,你既然开始拼了,就不能不拼完。你已经把歌剧院拼出来了,那么老天在上,你就把桥也拼出来呀。结果每次都是我去替他拼完。我猜摩托车就不能这样了吧?”
“好的,谢谢。”乔伊丝和保利娜说。
“他喜欢摩托车,”保利娜说,“他喜欢敲敲打打。他会把摩托车拆开,然后扔着不管,忘记把零件装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