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放下报纸。“是因为我邻居吗?你们是来抓他的吗?”
克里斯再次亮出警察证。“肯特郡警察局的。”
“我……呃,不,应该不是,”克里斯说,“他干了什么?”
男人终于抬起头。“那就是我了,但我不喜欢聊天。”
“没有得到规划许可就搭了个温室。”男人说,“我叫莱恩,我给你们打了很多次电话,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
“早上好,”克里斯说,男人还是没有从报纸上挪开视线,“知道大楼管理员在哪儿吗?我们想找他聊一聊。”
“这事情主要归自治会管,”唐娜说,“而不是警察。”
“伦敦那边管这个岗位叫门房。”克里斯说,按下门铃。他亮出警察证,但其实没这个必要的,因为那个男人连头都没抬就放他们进去了。
“是吗?”莱恩说,“但要是我宰了他,你们就会立刻出现,对吧?”
透过杜松苑宽大的双开门,克里斯和唐娜看见门厅里有一张接待台,一个穿褐色工作服的男人坐在接待台里,他正在读《每日星报》。
“呃,对,明摆着的嘛,”克里斯说,“要是你杀了他,我们会立刻出现。杀人是我们负责的事,但温室不是。我们想找这地方的管理公司了解情况,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我不会允许你退出的,”唐娜说,“你的表现一定会非常出色。”
“你帮我一把,我也帮你一把,”莱恩说,“你去和我邻居谈谈,也许我的记性就突然好了……”
“你说得对,”克里斯说,“我都快吓死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允许我退出吗?”
“阿灵顿房地产。”唐娜说,看着告示牌,抄下一个号码。
“反正能吓住我。”唐娜说。
克里斯凑过去看信箱,记下上面的名字。确实不符合规定,但莱恩对待法律的态度似乎也没那么认真。
“才不呢,我靠抓坏蛋为生,”克里斯说,“区区电视摄像机还能吓住我不成?”
“你有权这么做吗?”莱恩问。
“是不是一想到试镜就紧张?”唐娜问克里斯。周三他要去《东南今晚秀》试镜,前面拐个弯就是演播室。
“只要有搜查证。”克里斯答道,但他显然没有。克里斯有时候觉得他跟着周四推理俱乐部学坏了。
杜松苑的环境优雅,离车站很近,因此住着很多在伦敦或布莱顿工作的上班族。这意味着,当他们两个人走到杜松苑时,只会见到一个冷冷清清的居住区。
“有人惹过什么特别的麻烦吗?”唐娜问。
克里斯和唐娜甚至没能在网上找到杜松苑管理公司的详细情况,这里简直是避世和低调这两个词的化身,但同时也有可能深藏着贝萨妮·韦茨凶案的关键线索。
“十七号那位老兄弄坏了两个马桶座。”莱恩说。
杜松苑不常在警方记录中出现。几辆自行车被盗,偶尔有人投诉噪声扰民,一位老兄在网上销售仿冒班克西的作品,只有当一些涂鸦提到了市长如何如何,警方才不得不严肃对待。
“谢谢你的帮助,莱恩,”克里斯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他们拐上福斯特路。杜松苑是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居住街区,再过二十年这里大概会走复古时尚路线。街区有一百多套公寓,门前都有草坪。另外,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出门的时候,莱恩在他们背后大喊:“喂,要是我杀了他,那可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你们。”
“你成天就琢磨这个呀?”唐娜说,“佩服。”
回到外面的冷风中,克里斯和唐娜开始记录车牌号。克里斯认出了其中的一辆车,这是一辆白色标致,车牌上印着火焰图案。他记下车牌号。
“我的天,我说的不是小客车里的死者,”克里斯答道,“是你在约会的那个男人。”
克里斯很想找到伊丽莎白漏掉的线索。那位女士都快八十岁了,他的好胜心有必要这么强吗?
“法医那里还没回信呢,”唐娜答道,“尸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证件,现场照片已经发给媒体了。你不是都知道吗?”
但他知道这一趟其实算是试探性调查。除非十年前贝萨妮丧命的那天夜里有个人就住在这儿,而且这个人现在还住在这儿,否则调查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这位神秘人是谁呢?”克里斯问。
尽管如此,他还是继续抄车牌号。所谓警务工作,大部分时间就是在抄写数字。
从费尔黑文警察局走到杜松苑只需要十五分钟,这是克里斯和唐娜通过研究监控探头找到的地方,现在他们正往那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