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家店剪彩需要三个小时?”
“顶多三个小时。”迈克答道。
“然后我去喝了点酒。”迈克说。演播室的监视器上在播放录像。接受采访的长者似乎在西装上衣里面穿了一件西汉姆联球队的卫衣。
“还没报到我这儿来,”安德鲁·埃弗顿说,“迈克,你的车停了多久?”
“只是在栈桥喝了两杯啤酒。等我回来,就多了一张罚单。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这么明抢吧?前两天我只是在限速三十迈的公路上开到了四十迈,就因为超速被罚了款。现如今谁不在限速三十迈时开到四十迈呢?”
“达威尔监狱死的那个犯人。”
监视器上,穿西汉姆联球队卫衣的男人走在某个村庄里,这地方绿化非常好,但建筑物全是现代风格的。他身边有三个朋友,四个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他们似乎真的很快乐,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拍摄在表演。安德鲁想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很漂亮。
“希瑟·加伯特?”安德鲁·埃弗顿反问。
“我把罚单寄给你,你能帮我说说情吗?”迈克问,低头浏览他要问安德鲁的问题清单。
“有希瑟·加伯特的新消息可以告诉我吗?”迈克问。
“为了一张交通罚单就毁了我的职业生涯?”安德鲁答道,“没门儿。”
安德鲁·埃弗顿一个月上一次《东南今晚秀》。郡警察局长必须让人们感觉靠得住。他与迈克在直播时总是唇枪舌剑,不过对谈聊的都是光明正大的话题。除非迫不得已(尽管偶尔也需要),双方都不会使出帕克斯曼的那一套。安德鲁·埃弗顿是警务工作的友好使者,而警务工作向来缺少友好的使者。他喜欢迈克的为人。迈克经常装傻,但本人绝对不傻。
迈克抬起头,笑着说:“好小子,我只是在‘钓鱼’。我这人最相信的就是公正严明。我甚至写了张‘迈克·韦格霍恩——《东南今晚秀》’的卡片插在挡风玻璃上。有时候也管用。准备好了?”
“最后一分钟。”制作总监说。
安德鲁点点头,视线再次扫过监视器。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他又多看了几眼。四个朋友穿过村庄,他认出了其中之一,不可能是真的吧……他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
安德鲁·埃弗顿在演播室的监视器上看见了自己,形象不错,花白的头发剪成了平头。他之前去塞浦路斯度假时皮肤被晒黑了,现在还有些许痕迹,他今天下午又在费尔黑文的一家美黑店补了一层。他知道这么做纯粹出于虚荣,但他毕竟快六十岁了,只要对上镜有用,什么办法都不妨一试。
“迈克,这是个什么报道?”他问,“这是哪儿?”
“另外,就像我说的,毕竟是慈善商店,我没必要跑那一趟的。我的天……咳,那是什么啊?”
迈克望向监视器。“库珀斯·切斯,一个养老社区。那是罗恩·里奇,多年前搞过工会运动。你认识他?”
“有那么一丁点儿吧,就压了个线。”迈克·韦格霍恩说。制作总监说访谈将在两分钟后开始。
安德鲁·埃弗顿摇摇头。不,他认识的人不是他。
“我明白了。”安德鲁·埃弗顿说。《东南今晚秀》的演播室比电视上看到的要小得多。房间里有三台摄像机,两台是固定的,一台有人操作,摄像师这会儿正在看手机。“你违章停车了吗?”
“能帮我查一查希瑟·加伯特的案件吗?”迈克问,“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费尔黑文的海边,”迈克·韦格霍恩说,“我为一家慈善商店开业剪彩——慈善商店啊,你要记住。等剪彩结束,我一走出来就看见车上夹了张罚单。”
安德鲁·埃弗顿点点头,他当然要去查一查。四个朋友从屏幕上消失,录像结束,定格在英国乡村的美丽景色上。制作总监开始从五倒数,让他们做好直播访谈的准备。安德鲁坐起来,理了理领带,挺胸抬头,但他的心思在别处。
“迈克,你好。”安德鲁·埃弗顿说,让一名女工作人员帮他调整领口麦克风。
“多么美丽的一个好地方啊,”迈克对着镜头说,“我不得不承认,采访完我留下喝了一两杯!及时提醒我自己,年龄只是一个数字。说到数字,肯特郡政府刚刚公布了犯罪统计数据,显示出……”
警察局长安德鲁·埃弗顿刚在演播室坐下,迈克·韦格霍恩就说:“我昨天吃了张罚单……”
安德鲁·埃弗顿局长等着轮到自己开口的时机,他很清楚统计数据显示出了什么,它们显示出他成就斐然。当然,他不能自满,事情永远有可能出岔子,他非常清楚这一点,然而他还是对自己的成绩感到自豪。他挂上笑容,但脑子里还在想他刚刚认出来的那张脸。他必须去一趟这个“库珀斯·切斯”,而且必须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