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一次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挖地,”伊丽莎白说,“我忘记是为了什么了。总之,我们发现了一头史前时代的麋鹿。完好无损,连鹿角都还在。我们正准备把土填回去,当时的苏联情报局局长是自然博物馆的一名理事,最后为了换那头麋鹿,我们不得不从贝尔马什监狱释放一名苏联间谍。那头麋鹿最近正在博物馆展览,你去了就会看见。”
“我毕竟是局长,”安德鲁·埃弗顿说,“我一声令下,大家往往会抢着上。目前我们只发现了一具豚鼠的骨架。”
“好家伙。”安德鲁·埃弗顿说。
“来了很多警察。”她说。
“你听多了就会当耳边风的,”乔伊丝说,“她永远不是在挖东西就是在颠覆某国政权。你相信杰克·梅森的说法吗?特别是他有个合作伙伴这件事?”
乔伊丝望向花园后面的树林,一个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用铁铲挖地。
安德鲁·埃弗顿思考了一会儿。“这个细节不太寻常,不可能是编造的。另外,就算他在撒谎,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我不介意查一查他的理由是什么。”
“洞不全是我们挖的,”安德鲁·埃弗顿说,“有人——多半是杰克·梅森——多年来一直在这儿挖掘。尤其是通往树林的地方。”
“希瑟·加伯特的案件有什么新消息吗?”伊丽莎白问,“鉴证人员有什么新发现吗?”
“挖了这么多洞啊!”乔伊丝说,“另外,我对厨房的看法是正确的,即便是现在,它还是非常适用的,因为有很大的储藏空间。”
安德鲁·埃弗顿耸耸肩。“在牢房里扫指纹有个难点。你会找到成百上千个指纹,而其中大多数都属于有犯罪记录的人。”
挖土机上午八点就进场了。花园现在到处都是坑洞,不同颜色的小彩旗标出已经挖掘过和将要挖掘的地方,连后面的树林也受到了波及。两个戴防护帽的人正准备拆露台。乔伊丝看见了伊丽莎白,她占据了警察局长的全部注意力,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吃惊的。
伊丽莎白嗤之以鼻。
但没人搜查过花园。为什么要搜查呢?大海卷走了贝萨妮的尸体,你来花园里挖什么呢?乔伊丝走进客厅,从漂亮的院门望出去,外面是偌大的黄色挖土机、随风飘拂的警用胶带和担任现场指挥的安德鲁·埃弗顿局长,他头戴大盖帽,身穿反光外套。一名警员拉开门,乔伊丝走到外面的木板露台上。她走得很小心,因为木板很滑,她觉得铺石板就会好得多。但乔伊丝不得不承认,比起草木疯长的花园和褪色破败的房子,露台的情况明显好一些。
“说真的,你别理她。”乔伊丝说。
伊丽莎白和安德鲁·埃弗顿局长绕过房子径直去后花园了,而乔伊丝选择从前门进屋,因为她想四处探察一下。乔伊丝承认,自己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她觉得调查谋杀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打探,然后还能说这是在工作。不过乔伊丝很失望,因为房子里没什么可看的。希瑟·加伯特留下的踪迹全都消失了。她曾经在这儿居住过的唯一证据,是墙纸上有几块地方因为挂过照片而颜色较浅。乔伊丝想,至少她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轻手轻脚什么都不敢碰了。其实,房子在许多年前就被仔细搜查过,就算存在什么犯罪证据,现在也早就没有了。
一个女人从屋子侧面走进花园。她穿白色连体服,鞋子套着塑料套。应该是鉴证人员,正是乔伊丝要找的人。乔伊丝决定先让她歇口气,然后找她谈谈。问一问又不会死人,对吧?
两名警员撬开锁,强行推开被一堆信件堵住的门。谁还会往这扇门里塞信呢?乔伊丝不禁心想,但凡看一眼这房子,就知道它已经被弃置了,正在重归大自然的怀抱,谁还会往门里塞比萨店的传单呢?乔伊丝看见,那堆信件最上面的是一份《国民信托》杂志,她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挺喜欢希瑟·加伯特这个人的。
树林里闹腾起来,一个制服上全是烂泥的警员跑出树林,朝着他们而来。
总而言之,整座房子都在重归蛮荒的怀抱。尽管杰克·梅森买下了它,但显然从没来住过。罗恩昨晚给杰克打过电话,想要借用一下钥匙,但杰克没接电话。他已经后悔把尸体的事情告诉罗恩和维克托了吗?他没有说出同伙的名字,不过,他离告发凶手也只差危险的最后一厘米了。罗恩知道,杰克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说这么多。因此,假如他们真的有所发现,对杰克来说这将意味着什么呢?
“长官,”警员说,“我们有新的发现。”
这不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更像是为有钱人工作的人的小窝。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很舒适。它当时的挂牌价是三十七万五千英镑,但他们飞快地搜索了一下,发现杰克·梅森为它支付了四十二万五千英镑。很显然,他是真的非常想要这座房子。乔伊丝觉得,假如花园里埋着能送自己进监狱的证据,她恐怕也会这么做。
安德鲁·埃弗顿点点头。“干得好。”他扭头对伊丽莎白和乔伊丝说,“你们俩待在这儿。”
房子是一座带有凉台的单层住宅。它曾经相当宜居,周四推理俱乐部在房屋网站上查到了上次买卖时房产经纪人拍的照片——四间卧室,从宽敞的客厅能看到外面的花园,还有厨房,房产网站上说“需要现代化翻修”,但乔伊丝就喜欢照片里的样子。
这次她们一齐嗤之以鼻。
希瑟·加伯特住在一条糟糕的街道上,但这条街有个动听的名字。房子门前的车道两边建有树篱,树篱长期无人修剪,蜿蜒的枝杈已经彻底遮住了房子。你有可能每天开车从这儿经过,但很难找到这座房子,也很难意识到这幢曾经美丽的房子正渐渐变得破败。房子后有个花园,然后是树林,树林将房子与市属的高尔夫球场隔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