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笑了。“说实话,我们在两周的时间里查到的与赃款有关的信息,比你们在整个调查里找到的还要多。”
“你很清楚我们当然找过,”安德鲁·埃弗顿说,“我们不是蛮干的大头兵。警方当时请法务会计检查了每一份文件的每一张纸,他们把洗钱的踪迹掩盖得很好。”
“我表示怀疑。”安德鲁·埃弗顿说。
“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伊丽莎白说,“不过我想先换一个问题。你认为赃款在哪儿?就算找不到贝萨妮·韦茨的尸体,能找到赃款也是好的,对吧?”
“随便你怀疑好了,亲爱的,”伊丽莎白说,“反正不可能改变事实。你们没有发现付给卡伦·怀特海德的四万英镑,没有发现付给罗伯特·布朗Msc的五万英镑,没有发现杰克·梅森的建筑公司与案件的联系。你们其实什么都没发现。”
“不是她写的?”安德鲁·埃弗顿似乎还在困惑,“那是谁写的呢?”
安德鲁·埃弗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需要这些名字,还有细节,以及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是伪造的?”伊丽莎白看着安德鲁·埃弗顿咀嚼这个消息,思考其中的所有可能性。经验告诉她,这个人不是白痴,他应该真的能帮到他们。
“你问我们能怎么帮你,这就是答案,另外……”伊丽莎白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咱们可以从这儿开始说起。”
“非常抱歉,我没有得到这方面的信息。不过关于那张字条,我能帮你一把,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伊丽莎白说,“字条是伪造的。”
安德鲁·埃弗顿看着面前的文件。“全都在这里面?”
“恕我直言,看一眼那张字条就会知道这件事,这可不是什么新消息,”安德鲁·埃弗顿说,“我需要更好的线索。她说过这个人是谁吗?”
“对,”伊丽莎白说,“这些全归你了。但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帮我两个忙。”
“她认为希瑟·加伯特害怕某个人。”伊丽莎白说。
“听你说话的语气就猜到了,”安德鲁·埃弗顿说,“要是我能做到,我会帮你的。”
“好吧,”安德鲁·埃弗顿说,“算我上钩了。关于希瑟·加伯特的死,康妮·约翰逊有没有说过什么?你捏在手里的就是这张牌吗?”
“杰克·梅森买下了希瑟·加伯特的房子,”伊丽莎白说,“而且溢价很高。你认为这有可能是因为什么?”
安德鲁·埃弗顿在掂量她的重要性,伊丽莎白见过无数次这种眼神了。人们总是想摸透她的底细,可惜这么做纯属白费力气。
安德鲁·埃弗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这件事。”
“她的专业心理顾问。”伊丽莎白说,“局长先生,我们掌握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我确定,你会发现我们很有用处的。”
“你本来应该知道的。”
“哦,是的,”安德鲁·埃弗顿说,“易卜拉欣·阿里夫,康妮·约翰逊的朋友?”
“是的,”安德鲁·埃弗顿答道,“我本来应该知道的。”
“我和我的几个朋友,”伊丽莎白说,“你会喜欢他们的。举例来说,相信你已经认识易卜拉欣了。”
“既然你现在知道了,”伊丽莎白说,“你的探案直觉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个‘我们’指的是谁?”
“也许他在那儿藏了什么东西,又或者他知道希瑟把什么东西藏在那儿了。”
“还有其他人吗?”伊丽莎白继续问,“我们漏掉的其他嫌疑人?”
“我的直觉也是这么说的,”伊丽莎白说,“去那儿挖一挖似乎没什么坏处,你说呢?能给安排一下吗?”
“我们和他谈过,”安德鲁·埃弗顿说,“他有不在场证明,但他也不是会亲力亲为的那种人,因此他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意义。我不太明白你来找我谈这些的目的。”
安德鲁·埃弗顿思考片刻。伊丽莎白猜测,为了能进希瑟·加伯特家里挖一挖,他必须填写不计其数的各类表格,所谓的流程。
“杰克·梅森呢?”伊丽莎白问,“也是嫌疑人吗?”
“我觉得我可以,”安德鲁·埃弗顿说,“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看看能发现点什么。”
“她是一名嫌疑人,”安德鲁·埃弗顿说,“但我还是要问,你能怎么帮我?你知道哪些或许我还不知道的情况吗?”
“看看能发现点什么,”伊丽莎白赞同道,“我就知道咱们能合得来。”
“等到时机成熟,咱们自然会说到的。”伊丽莎白说,“你肯定知道希瑟·加伯特死了,她是贝萨妮·韦茨凶案的首要嫌疑人吗?”
“另一个忙是什么?”安德鲁·埃弗顿问。
“你能怎么帮我?”
“有个洗钱专家想杀我,”伊丽莎白说,“还想杀乔伊丝,但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不知道你能不能派两个警察来保护我们一段时间?”
“说得没错,”伊丽莎白赞同道,“然而这是个万众瞩目的案子,到今天还没结案。我来是想帮你一把,作为回报,你也不妨帮我一把。”
“洗钱专家?”安德鲁·埃弗顿问。
“和我个人没关系,”安德鲁·埃弗顿说,“请你公道一点儿,我当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警察。”
“据说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希望他不会刚好也是最优秀的杀手。”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伊丽莎白说,“我认为,你是肯特郡的警察局长,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所有你知道的事统统告诉我。我还认为,你没能了结贝萨妮·韦茨的凶案……”
“我来想想办法,”安德鲁·埃弗顿说,“但恐怕很难找到合适的派遣理由。”
安德鲁·埃弗顿拿起一支笔,轻轻敲打桌面。“那么,根据你的了解,你认为咱们的谈话符合警方程序吗?”
“相信你一定会尽力而为的,”伊丽莎白说,“说不定你还能顺便抓住全世界的头号洗钱专家呢。对你的职业发展来说,似乎是一件好事。”
“非常熟。”伊丽莎白说。
安德鲁·埃弗顿微笑道:“虽然很意外,但今天和你聊得非常愉快。”
“嗯,”安德鲁·埃弗顿说,“你熟悉警方的办案程序吗?”
“哈,别高兴得太早,”伊丽莎白说,“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手里拿着铲子。”
伊丽莎白挥挥手,表示不必介意。“咱们都是纳税人,对吧?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当时有哪些嫌疑人?”
伊丽莎白起身准备离开,这次拜访的结果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要说谁肯定能拿到挖开某户人家后花园的许可证,那就非警察局长莫属了。安德鲁·埃弗顿也站了起来。
“当然记得,”安德鲁·埃弗顿说,“但我不记得我请你来和我谈这个案子。”
“你走之前,”安德鲁·埃弗顿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贝萨妮·韦茨凶案,”伊丽莎白说,“你记得这个案子吗?”
“这很正常,大家都这样,”伊丽莎白说,她感觉到了安德鲁·埃弗顿很紧张,“尽管问。”
进门的时候,伊丽莎白在安德鲁·埃弗顿的眼睛里看见了失望。他认出了她,因为她参加过他的读书会。一瞬间,希望的火苗又重新点燃,伊丽莎白猜他心里想的是:没错,她固然是前几天那场读书会上的一个老太太,但同时也有可能是一名文学经纪人,而且是文学界的什么大人物。然而,等伊丽莎白说完“我其实没读过你的书,但我知道乔伊丝正在读,而且读得非常愉快”,她就清楚地看见他一下子泄了气。不过,到伊丽莎白落座的时候,她知道出于一般性的礼节,他会允许她提几个问题。
“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安德鲁·埃弗顿说。
不到一分钟,电话就打了回来,说他当天下午的日程表里奇迹般地挤出来了一段时间。无论安德鲁·埃弗顿本来打算用那段时间干什么,哪怕是去追捕连环杀人狂,都可以稍微往后推一推。
“只要我有这个能力,就一定会诚实地回答你。”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一早打电话到安德鲁·埃弗顿的办公室,她在留言机里说自己是文学经纪人,读过他写的每一本“麦肯齐·麦克斯图尔特”系列小说,觉得非常喜欢,想知道他能不能腾出几分钟见见她。
“你的朋友乔伊丝……”安德鲁·埃弗顿说。
约见警察局长并不容易,他们都是大忙人,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试着给999打电话,问能不能和警察局长说两句,看看会得到什么样的答复。
“她怎么了?”伊丽莎白说。
这间办公室用暖色调的橡木装饰,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伊丽莎白的注意——画里是一条狗,它佩戴着警务英勇奖章。墙上还有一个镶框的牌子,提醒看到的人“犯罪没有好下场”。多年经验告诉她,这纯属胡说八道。维克托的顶层豪宅就是个好例子。
“她读我的书,真的读得非常愉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