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都站着,管家好像有什幺似的进去了。
「对不起,如果他醒来的话,麻烦请转告一下。」
今西荣太郎看了客厅周围,在门框上他发现了一个类似高尔夫球的金属製品。
「主人好像还没起床的样子……」
同行两、三人也都看着点了头。
「想见见面。」
管家转回来了。
递了名片。
「请上来吧!主人还在睡觉,不过他说马上来见你们。」
「是这样的人。」
「对不起。」
中年的女管家,好像正在打扫的样子。
五人被带到客厅里。
「请问是哪位?」
是八个榻榻米大的房间,壁炉的面饰上摆满了乐谱。
「请问主人在吗?」
也摆了两、三张洋人的照片,名字不晓得,也许是闻名的音乐家。
身材很高的年轻人说了。
其他的人已脱下外套,只有吉村穿着雨衣坐了下来,从窗外可以看到隔壁邻家的灯光。
「早安!」
五人默默的吐着烟,听到远处有关门声,也许是主人起床去洗脸。
出来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人,她边开门边在工作服上擦着弄湿的双手。
四周静得可以听到左邻右舍的收音机。
一人按了门铃。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
由于是个寒冷的早晨,有穿外套的,一人穿淡灰色的雨衣,这附近因为全是民宅,很寂静。马路上只有那些上班的人在走着。
听到了拖鞋声,门开了。
早上八点左右,五个男人到和贺英良的地方来拜访。
刚换过和服的和贺英良出现了,头髮也梳得亮亮的。
3
「欢迎!」
「应该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的,我们不知道,他对宫田邦郎之死,一定也有自己的见解,如果惠美子不怀孕,他可能会不断的告诉他的亲友『他认识』的优越,你有没有察觉,关川突然对和贺英良的音乐有了好评。他的优势是来自他请求帮惠美子的『手术』才逆转的。」
他手抓着名片。
「那幺关川是知道那种装置啰?」
五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死了,可是,一开始他原没有意思要杀她,那是『手术』失败。」
「早安!」
「但是她死了!」
一人说了。
「这幺说,她是被骗去那儿的啰!」
「这幺早来按门铃,真过意不去。」
「如果是她本人的意愿可如此去做,不得不做这种『手术』,是因为她不想去医生那儿,换句话说,惠美子的根本意愿是,她太想生孩子了。」
「没关係。」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到正当的医生的地方去才对啊?」
和贺英良看着五个人的位置,当眼睛触及吉村时,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好像接受了一种『手术』。」
那不是因为看到吉村的脸,强烈的眼神看在雨衣上,一瞬间的惊愕和疑惑,从他的瞳孔中流露出来。
「仍然是超音波吗?」
今西荣太郎站在五人中最不醒目的地方,可是,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和贺英良。
「在这,我们先想想三蒲惠美子死时的状态,她跌倒撞到在流产状态下死的,这顺序好像是相反了,我们会想她是因为跌倒的震动而流产致死,我们把这事往前倒移,也就是说,把她放在死之前才正确。」
和贺惊愕的表情,仅在数秒中,可是,那一瞬间,已经强烈的燃在今西的心上了。
吉村一听眼睛亮了,这是必然的,期待已久的处理方法,好不容易已到了这种阶段的时候了,紧张的心都表现在脸上。
今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到评论家关川重雄的家。」
此时,和贺英良已恢复了表情,在五人面前坐了下来,从桌上取出一根香烟,但,不知怎的,香烟竟拿不稳。
「什幺?」
年轻的作曲家忧郁的点了火,烟从嘴里吹出向上升着,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和贺英良一定已準备着要应战这份事实。
「科学人员及医生在实验时,我和你有其他的事要办。」
「有什幺指教?」
今西断然的说了,增加了对自己把握的表情。
和贺英良举着年轻的眉,问了刚刚向他打招呼的人。
「真不容易,对我们来说,是上不上船的紧要关头。」
「哦,对不起!」
年轻的吉村也知道相当不简单。
那男人从口袋中取出四张叠好的纸。
「真不简单。」
「请看这个。」
吉村担心的问。
纸片已在和贺手上,他打开来了。
「到明天会有结论吗?」
和贺读了,但,此时他已没有一点的狼狈相。
然而,今西的表情参杂着焦躁感。
「你是说违反电波法吗?」
「大概吧!」
抬起了脸上的表情微微的笑了。
「来得及吗?」
「是的……最近违反超短波的人相当多,我们利用了种种关係来取缔,并且检查电波探知机所使用的方向等,才发觉你家的高周波数……。请问和贺先生是否有那种装备?」
今西好像在计算着时间。
「哦!那……」
「是啊!」
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后天晚上十点,从羽田机场起飞的汎美班机。」
「也许,你们了解我的音乐,由于作的是电子音乐,那种练习,须使用真空管,可是,绝对没有如你们所说的违反电波法的情况。」
今西问。
「是吗?但,因为你有那种设备,麻烦请让我们看看。」
「和贺英良是何时出发?」
「请!」
「明早,八点钟左右吧!你的署长我已经联络过了,你一回去就会有指示下来的。」他喘了一口气。
和贺英良很自然,甚至有点轻视。
「这幺说,这是何时行动?」
「就在那边,我来带路。」
「我就紧随你的身旁,然后看嫌犯看了你穿的雨衣后的反应如何?人无论如何的机警,在突发事件上,仍会表现在脸上的。我来判断这件事。」今西说:「看着这个结果后,才决定是否要指摘他电波违反法的事。」
「是吗?那幺麻烦了!」
吉村好像已了解今西的意图。
五人一起站了起来,吉村当然也拉开了椅子。
「我懂了。」
这时和贺的眼睛再次像剑般的射了吉村一眼,今西在第一次看到的那份疑惑,又因这一眼而更加深了他的感觉。
「就是这幺回事,染了血的衬衫都用了那种方式,让成濑利惠子处理了。从上面套下来的雨衣多少也会染到血迹,嫌犯的警觉性很高,所以可以想像他是处理掉了,该不会送给别人,或者把它藏起来,嫌犯也深知把它藏起来的话,用血痕鉴定马上可能证明出来的,就因为他把它处理掉了,所以,衣服没送回前卫剧团的地方。」
他们一伙跟随在和贺英良的后面,走了很长的走廊,走到别栋去了,在那儿有一栋像实验室的小建筑物,和贺打开了正面的门。
「可是,嫌犯以为自己已经处理掉了。」
走进那里边,他们一伙知道那是个椭圆形的录音室,天井、墙壁、播音室,全装上了隔音设备,装置就如广播电台的一部分,其他有玻璃装备的房间,虽然是小规模,也有音量调解室,佔了内部的一半。
「对啦,那雨衣,和嫌犯在蒲田停车场,在血衣上套上的同型同样的。颜色、形状、布料,就如瓜子剖半的类似,这是前卫剧团在表演时的戏服。」
「真壮观。」
「你是要我穿雨衣吗?」
这样叫出来的,是一开始就和和贺打招呼的警官。
「但是,我能确信,而这实验又能加深这个确信,科学人士及医生都愿帮这个忙,但是,你的工作是给我第一个自信。」
「和贺先生,我们想慢慢了解这份装置。」
今西越来越忧虑了。
4
「是的。」
警察局做了三个处置。
「哦,那是要他以电波违反法带到警察局啰!」
作曲家和贺英良,当天在警察局出面一整天中接受了调查,他所以出面的名目,是违反电波法令第四条第一项(开设无线局的,必须有邮政大臣的特许)。
「这种犯罪法很难抓到证据,确实的证据只能靠实验,那中间必须把他本人带到外面去。」
惩罚第百十条。(如违反右条者,一年以下徒刑或五万元以下罚金。如没有第四条第一项的许可,而运用无线局者。——二、如没有第百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许可,而运用者。)
今西仍然沉着脸在说话。
※※※
「就是这幺回事。」
和贺英良的住宅,录音室电子音乐练习用的机械装置,专家集合起来做了种种的实验,发现在那可以用上两万週期到三万週期以上的超音波。
「那幺要开始实验吗?」
而这超音波可以影响人体,他用了所有可能条件的实验,这医生和法医都有记录。
吉村听了今西的话,好像吞了口气。
最后,评论家关川重雄在自宅,也接受了今西及其他警员种种的询问。
「是牵强了点,可是没有比这好的方法,已经过搜查课课长的同意找上关係人物,所以,不只是我们,另有电波关係的技术员也跟我们一起到那家去,然后还有医生和法医。」
这询问经过了很长的时间。
吉村吓着说了。
有了关川重雄的供述给刑事们,更增加了一份力量。
「这幺说,我是去揭发他电波违反吗?」
就在那天晚上。
「当然是那家啊!到那家里不只是你、我,还请电波违反法的负责官员一起去。」
警察局搜查课在会议室里,偷偷的开了一个会。
「到那里?」
出席这次会议的,包括课长以下,搜查课的有关人员、今西,另外有蒲田署搜查课长与吉村等,就是当时停车场专案小组的一批人,其中有电波关係的技师、鉴识课员、法医学者等人参加。
「雨衣让你穿去。」
首先是邮政省的技师说明:
吉村显得很奇怪。
「调查了和贺先生的录音室的结果。
「这要做什幺?」
报告如下:
「从前卫剧团借来的衣服,就是那件遗失的雨衣,颜色、样子都是大同小异,为了符合宫田的身高,比通常卖的还要长一点。」
这录音室,对一个电子音乐作曲家所做,是相当精密的设计。
今西把放在腋下,用报纸包好的包裹递给吉村。
房间分成两部份,小小的调整室和椭圆形的录音室。
「这里。」
在调整室里,在短波送信机与超音波发振器直接联繫起来,在结合超音波与短波的电波发送出去,一方面,接受这电波调整室的短波的受信机,取出超音波,放到增幅机上,然后经过有放物线的录音室装置,放出超短波。短波的发信机隐匿在别栋的屋檐下,配合需要有切替装置放在调整室。
吉村看着今西的嘴。
放物线是一种借他发出高周波数的器具,和贺的情况,他使用到三万週期的周波数。
「计策?」
必须注意到的是,这房间呈椭圆形,这对超音波的音响是最有效果的收信环境。而且有关这种机械装置专门的详细事项,以后再以书面详细的提出,再来依超音波发振器对人体有何影响。
「没办法,找不到证据时,不得已要用点计策。」
那幺,是否可能利用来杀人呢?有人用这种方式做了实验,首先依照警察局的指示,和贺利用了三小时的时间,用录音带在房间里放了电子音乐,当然,这依广播关係技术人员做了週期的调节,这幺一来,被实验的人两小时内的精神,就是一种昏迷状态,肉体上会有一种苦痛。也就是说,会呕吐、昏眩头痛的感觉,在这种状态下,又和用短波送信机直接联繫起来,依超音波发振器,各发出两万五千週期、三万五千週期、三万、两万七千等週期,断断续续的送出超音波。
「越是构成犯罪的事实,却越抓不到线索。」
这幺一来,被实验的人的心音会变成急激的异常状态,有关这方面的报告,医生会做详细的报告,已确信,被实验的人会因这种装置,而变得相当危险……。」
「真急死人,不知该怎幺办才好。」
接着,今西荣太郎也站起来,一边看自己的资料一边开始说:
「是啊!」
「这一次的事件,对我们来说是相当大的参考,本人今天已经早一步检查过电波违反法,黄昏时刻才回来,但我有把握,他确实是犯了罪。
「事情差不多已明朗化了,现在问题是拿具体的证据,没有具体证据的话,我们永远在推定的领域里。」
先从动机说起。
今西点了点头,但显得不开朗。
这里有个本浦秀夫的男人,他父亲叫本浦千代吉,明治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生,昭和三十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死亡,母亲叫玛撒,她是死于昭和十年六月一日,当时秀夫年仅四岁。
「是啊!」
本浦千代吉,原籍在石川县江沼郡××村,中年时得了痲疯病,和玛撒离婚,这时秀夫归属父亲。
「就是这幺一回事。就如您所推测的,到宫田死时有两个月的充分时间準备。」
秀夫出生于昭和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三木谦一被害是五月,宫田邦郎是死于八月三十一日,所以正好是七月中。
以上的身世,是我调查本浦千代吉的户籍,而且出差到石川县江沼郡山中町,访问了玛撒家探询出来的实情。
「那是七月左右,当然不只是放物线,而且也买了其他器材,记得那推销员吗?他就在门口按了放物线,详细的事情全写在笔记上……
自从本浦千代吉发病以后,开始了浪迹的生涯,也许就是为了要治病,加上信仰,过着浪迹天涯的生活。
吉村继续报告:
本浦千代吉在昭和十三年,带着当时七岁的长男秀夫,到达岛根县仁多郡仁多町龟嵩附近,这时龟嵩派出所,有一位很亲切的巡查叫三木谦一。三木谦一看到本浦千代吉有难治之症,而且已严重到必须隔离的状况,依据法律的规定,在昭和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由仁多町区公所的介绍,把他送到冈山县儿多郡××村的痲疯病疗养所「慈光园」,帮他办了入院手续,这时依照规定,必须隔离他所带来的七岁的儿子秀夫,我想,三木谦一巡查先把他安排在自己所设立的育幼院。
「还幺说,对了,在大厦上端不也有个圆塔吗?那个就是,那就叫放物线,那个情况形状更大,可是,一调查就如你所说,他是偷偷买来的。」
在此先说明三木谦一的个性,和他在一起的同事,都口口声声说他是名伟大的警察,现在该地方的警察,仍津津乐道他的善行。」
吉村说:
今西刑事喝了一口茶。
当中有个「放物线」的话,放物线就是很像用个碗盖着的形状,吉村说明着。那音波放出一通过这放物线,就会凝集而变强了。
「也就是说,该巡查,在村中如遇有贫穷的人,他用他微薄的薪水帮忙他们,山中有生病的,他用他的肩膀揹他出来就医,村中有吵架的,就当他们的和事佬。这种种美谈,是我到该地听来的,以该巡查的个性来说,真的是很伟大的警察。他把这对可怜的父子处置后,把小孩带回自己的家中保护,可想像他想把他收为养子,养育他成人。
今西仔细听了吉村的话,把他所蒐集的资料,简单的抄写在笔记上。
但,这流浪惯了的秀夫,他不管三木谦一对他有多好,他一个人毫无目的地的逃离龟嵩,这就是引起这段不幸事件的起因……。」
这些话现在今西才从吉村这儿听来,他不遗余力的去查访了广播技术研究所和无线材料行。
今西在此暂停了一下,看了周围一圈,每张脸孔都紧张屏息的等待着他下一句要说的话:
「嗯,从昨天到今天,我到处跑!」
「本浦秀夫从此音讯全无。」
「你好像很饿。」
今西继续说:
今西看吉村吃的样子。
「也许他是往大阪方向走了,这事留待以后再说,三木谦一已高升为警部候补,昭和十三年,他申请退休,该巡查的行为,有很多很值得我们警察作为模範。
今西和吉村当天黄昏来到涩谷大众食堂,两人各叫一客咖哩饭。
该巡查退休后在冈山县江见町开杂货店,收帐员彰吉为养子,帮他娶妻,过着平安无事的老年生活。
她表现得很果断。
谦一先生到现在为止,都被认为是佛陀似的生活,这是附近人们对他的风评。
「好吧,你如果负责的话。」
谦一先生长年来梦寐嚮往关西一地的旅行,也就是说,他在今年四月七日,从江见町出发,十日来到冈山市,十二日到琴平町,十八日到京都,继续他逍遥的旅行,这是由他在各地旅馆,写给他养子彰吉的信,所了解到的。
女管理员感到很为难。但并非今西是警察局来的,而是她对今西人格的印象也不坏。
谦一先生在五月九日来到伊势市××町,投宿二见旅馆,偶尔来到附近电影院,而在这家电影院,他看到了很怀念的照片,他为了要确定一下,再度来到同一家电影院,这是翌日清晨的事。
「剧团的东西规定不能外借的。」
那怀念的照片,到底是什幺照片?
「我绝对负责到底,而且写借据,对不起,无论如何拜託一下。」
那并不是电影,只是被挂在电影院中的纪念照,那又是电影院主人最尊敬的,现大臣某氏的家族照,但不只是家族,而是看到时常出入在大臣家的某位青年,这青年是音乐家,也是大臣的準女婿,三木谦一根据照片旁的说明文字,才知道他是年轻的音乐家和贺英良。
女负责人很为难的样子。
但是,在三木先生的眼中,不是和贺英良,而发现他是他从前曾经照顾过的病人的小孩本浦秀夫,当时的秀夫只不过七岁,该巡查的印象也不是很清楚,记性强的巡查,再次去确定,得到了更加的肯定。
「要借吗?」
当然,七岁小孩的脸和三十岁青年的脸,有着相当的不同,但是三木巡查是在成长后的容貌上,看到了幼年时候的特徵,第一线巡警常有这种记人特徵的本领,该巡查正有这种本领。
「怎幺样?那件衣服也就是代用的那一件雨衣,可不可以借给我两、三天?」
此时,该巡查觉得很怀念,本想马上回去的,当晚突然变更行程来到东京。
今西点了头。
我想,该巡查只看到照片时,还是半信半疑,但,记忆中该不会错误,他想去和二十三年前的本浦秀夫见面……。可是,那相见用什幺方式就不得而知了,这需要他本人的自白才可能了解,而两人确实见了面,在今年五月十一日午后十一点,他们又相约在蒲田站前一家酒吧相见……。
「这幺一来,有个请求。」
当时本浦秀夫是以新进作曲家的身分,被众所期望,又和现大臣的爱女有婚约,前途非常乐观,可以迎接玫瑰色的人生。
「这一部戏和下一部戏的戏服都已经挑出来了,都不需要穿那一件。」
然而,忽然间出现了忌讳的人,原先三木谦一并无他意,只是在伊势发现好久未见的秀夫的面貌,只因为太怀念了,才来到东京,但对秀夫来说,却是一大恐怖,因为如果对方吐露出自己的身世的话,现在正进行中的婚约,当然很可能被破坏,对他来说,是十分忌讳的事,有了得麻疯病的父亲,以往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对他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实,我们可以想像到那份惊愕与苦闷,并非言语所能形容。
女负责人想了一会儿说。
基于这个理由,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才引起了蒲田停车场杀害三木谦一的动机。
「是的。」
刚刚我说了秀夫的经历,再调查和贺英良的经历,此人原籍是大阪市浪连区惠比须町二/一二○,和贺英藏的长男,母亲君美子,记载上出生年月日是昭和八年十月二日。
「那衣服在剧情上暂时不使用吗?」
在此,希望大家注意的是,他本人应该是昭和六年九月出生的,而变更为昭和八年出生。
今西原以为当时拿走衣服的人,会再放回原处,本来想问的话又收回去了。
而且,和贺英藏和君美子的死亡,都是昭和二十年三月十四日,因为当天大空袭,浪连区惠比须町一带变成一片灰烬,由于登记户籍有法律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是依本人的申报来做户口。在此我们要注意的是秀夫,也就是说,打从开始就没有和贺英良的存在,昭和二十四年去申报户籍的是本浦秀夫一个人的杰作。以十八岁的年龄能有这般的智慧,是很聪明和早熟的,动机只是为自己的未来,想和得不治之症的父亲脱离关係,其实也很值得同情。」
「没找到,就因为你问了,我特意请人再检查一次,仍然没找到。」
在座大家都静听着今西说话。
「上回所请教过的那件遗失的衣服,仍然没下文吗?」
「从岛根县逃出的秀夫,幼年期大概是在大阪度过,这是凭我的想像,也许有人收留了他,而得到发展,但……这我怎幺查都没着落,也许那一家也因战灾而全灭。
今西来到没人的客厅坐着,女管理人其实也已经看出今西的表情,特意带他到这儿来。
那以后查到的是,他到过京都府立××高中,但,二年级时就退学了。当时在××市租了房子,是他告诉同学的。
「上回听了妳的话,帮了不少忙。」
那以后来到东京,他对音乐的天才为艺大乌丸教授所承认,而有了今天的成就,由一个流浪儿的他,摇身一变为日本新潮派作曲界一流的新秀,可以说是异常的成功。
女管理人笑着打招呼。
他在所谓的新潮派艺团中特殊的地位,刚才曾经说过了,又跟某得力的政治家的爱女订了婚……。在这时候,三木谦一突然出现了……」
「上一回真谢谢妳。」
今西继续说:
事务员去叫她。
「和贺英良要请三木谦一在蒲田站便宜的酒吧见面,也许那时他就存有了杀意。
「很简单的事,她刚好也来了。」
他为了这样,故意做了粗野的装扮,三木谦一说的是家乡口音,长年在岛根县的仁多郡当巡查的他,无形中已惯用了当地话了,那就是一些目击者所以判断错误的东北口音,在那一地带,现在仍使用东北腔。
「上回的那个服装管理,可不可以再见一次?」
搜查一时被这件事迷惑了,不久我们才向真实的方向进行,这阶段不在这里絮絮叨叨。
「今天又为了什幺啦?」
只说和贺英良因为看了报纸,知道我们在搜查「龟田」,知道我们注意着东北的「龟田」,而拜託了演员宫田邦郎,叫他去旅行,而且做出一些怪动作来,而宫田本身,根本不知道是为什幺,只是受人之託而行事。这是我的想像,宫田是受他所喜爱的剧团事务员成濑利惠子之託。
今西微笑的答谢着。
而和贺在那以后,又邀请了新潮派艺团的成员,到岩城町去参观火箭研究所,经调查是和贺强邀了他们去的,他主要是,去看他拜託宫田所做的成果如何而已。
「又来打扰你们了。」
利惠子是和贺私底下的爱人,当和贺做案后,她就地取出当时剧中宫田所穿的雨衣带去给他,并且处理染血的运动衫。
他到前卫剧团的事务所。
不久后,利惠子为她所爱的恋人,做出滔天之罪,使她对他产生绝望而自杀。当利惠子自杀后,宫田突然察觉出他被派去龟田的事,而责备了和贺,在此,和贺为了封他的口,将电子音乐与超音波併用,使其引起心脏麻痺,而杀死了他。
今西託付吉村去做,自己则另外进行其他事情。
这时宫田和我约在银座会面,在剧团回家途中,先去拜访了和贺,在和贺家里,被关在录音室,大约关了数小时,被奇怪的音乐,搞乱了精神,当他心情恶劣时,又断续的使用了超音波,而和贺也知道宫田心脏不太好。
不只是广播技术研究所,而且一一的拜访了无线电的材料组等。除了吉村之外,蒲田署刑警也多加派了一个人,对事件的调查已经差不多中止了,现在有了新资料,署长仍採「任意搜查」的重点,资料是靠今西口中得来的和自己蒐集的。
有关这些技术、方法和医学的事,交给专家们来说。
他在那里问了许多问题,也得到了许多回答。
说话的次序是颠倒了,和贺在六月中旬,在巢鸭站附近发生了车祸,受了一点伤,通常都自己开车的他,为什幺坐了计程车,而且还在甚少出现的巢鸭附近,关于这件事,他朋友们也都表示不解。
吉村,两天中拜访广播技术研究所。
这一点依我的推测,那是去潼野川拜访他的恋人成濑利惠子的归途中,因为当天正是利惠子搬到潼野川的日子。
2
另外他的朋友,评论家关川重雄。这关川有着竞争者的意识,从心中对和贺就有成见,有一天他告诉和贺,自己的爱人是吧女,怀孕又拒绝堕胎,请教了祕方。以下是关川本身的供述,应该是不会错误,由于他听和贺说,用电子音乐可能导致生理状态的异常,所以他才拜託了他,其实那就是超音波,但关川却不知道,正苦于不知如何处置惠美子的事时,去拜託了和贺。惠美子被蒙在鼓里,被带进录音室,这和宫田邦郎的情况有相同的结果,那时也许和贺并没杀意,只想可让他杜绝孩子的忧虑,可是,他失败了,惠美子一出录音室,就站不稳而跌倒,跌倒在走廊下碰上了硬水泥地,引起了流产。
「有话告诉你,过来吧!」
惠美子之死,不但吓倒和贺,关川也吓了一大跳,然而,这仅只埋在两人的祕密中。为了这样,关川突然在和贺面前抬不起头来。
和贺到关川耳边耳语一番。
以上这些事,只是扼要的说说而已,反正明天晚上,他将从羽田出发到外国去。
「喂,关川。」
从现在开始,接受诸位的问题之后,依诸位的判断,要求对和贺英良下逮捕状。」
站在桌子前面对麦克风,有人在讲话,可是,好像没人在听。
※※※
会场的谈笑风生,无法传达到新潮派艺团的小团体中。
羽田机场国际线,聚集了许多人,场面壮观。
说这话的是年轻的小说家。
夜里十点旧金山的汎美班机,离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不,不能这幺说,在这种丑恶的宴会中,更应该用其他眼光好好观察才对啊!」
国际线的候机室,常挤满了各色各样的送行人,今晚年轻人非常多,尤其是留长髮的年轻人更加醒目,年轻女孩、送行人也都盛装着,真是华丽人们的漩涡,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任意谈笑,被送行的只有一位,作曲界的希望,和贺英良的美国行。
「等和贺英良从美国回来,再来就是和田所佐知子结婚,我们又要接到红帖,真讨厌,又要看这种俗不可耐的集合。」
钟已指向九点二十分。
「象徵的对抗意识,也是个笑柄,凭他也想去欧洲,太牵强了吧!」
有人开始报告出发时间已近,正在候机室谈笑的人们,都一起围向和贺英良。
「关川最近也能与和贺握手了,以前讲的尽是背后话,最近好像不说了。」
今晚,和贺英良穿着很对称的新格调的西服,在胸前别了一大朵的玫瑰,手腕抱着很多的花束,旁边站着未婚妻田所佐知子,穿着紫青色的套装,她比谁都兴奋,比谁都笑容可掬。
「没看过这种庸俗恶劣的集会,看!三分之一是政治家及官僚人员,好像是和贺英良和太太结婚宴会。」
被旁人讽刺的笑着说,很像两人的新婚旅行,田所重喜白着头髮,充满红润的脸孔,微笑的站着,由于他是现任大臣,又是政党要人,所以也来了音乐界以外的政治界人士。
说着,他又从同伴中走到别地方去了。
新潮派艺团的和贺面前站着武边、片沢、淀川等,但不知为什幺关川重雄没参加这一行列,周遭的人正议论着,关川也许有急事,不能到场。
「真舒服。」
和贺英良被大群人围着,站在中间寒暄着。
关川拍着和贺的肩膀。
「……那幺诸位再见。」
「不,无所谓,在那边也许在某种地方我们会见面,那时我们再来大大的喝一次。」
开朗的颜面上,胸前的大花就这样象徵着他的幸福。
「百忙中真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无法参加你的欢送会。」
播音室已传出声音来了。
和贺英良来到评论家身旁。
「十点起飞到旧金山经檀香山的汎美飞机,再不久即将起飞,搭乘本机的旅客,请开始接受出境手续。」
「关川?」
大家欢呼着,齐聚着许许多多热闹的手,在旁的送行人都盯着看那情景。
「也许……」
和贺英良走上乘客搭机专用路,巨大的外国旅行客机,早已等在跑道上,等待着起飞。
「对你来说,能集合了十人就够好了,再多恐怕就要贷款了。」
送行的人们,从候机室转向观机台,在那里作送别的最后欢呼。
雕刻家也说。
※※※
「真好。」
在机场的建筑物下,是乘客办手续的地方,一切的检查、签证、结汇等等,全在狭小的通道两侧。
「有这种壮观的欢送会的话,我也想到某个地方去。」
穿过那里,有乘客专用的候机室,等空中小姐来通知他们上机。
画家同伴说。
「已快了。」
「太美妙的集会了。」
今西荣太郎在候机室的外面,告诉吉村。
和贺被这一群群众迫着,还没有来打过招呼的,一个接一个的来。
吉村两手插在口袋上,眼睛看着通道,身体微躲着。
「恭喜!」
「真长!」
先前已打过了一次招呼了,现在回到自己同伴中,调调就不同了。
今西荣太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全来齐了!」
「真长!」
「喂!」和贺叫了声。
吉村对今西的苦劳有慰问的敬意。
和贺英良转回到他的同伴中,是经过了相当时间后的事。
「你……」
和贺英良对每个人都简短而亲切的交谈着,一群又一群的走着,他无论走到那儿,都被人群包围着。
今西说。
他马上被包围在人群中。
「给他本人看逮捕状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抓紧他的手。」
和贺英良走进会场。
「今西先生……」
继续着盛大的宴会。
吉村吓着了看着今西。
关川重雄装作不懂的表情。
「我吗?从现在开始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画家的意思也就是说,对关川,如果只为了那狭隘的念头去欧洲,不如放弃的忠告。
乘客已开始在通道上排队,领头的是一对发胖的美国夫妇,经过检查、签证、结汇等办着手续,全办理完毕的人,开始走向候机室。
关川重雄很在乎同年的和贺。也有人说,由于和贺要去美国,他也祕密的加紧行动準备赴欧。
候机室虽小,但设备完整,最先办妥手续的人,已开始进来坐在豪华的椅垫上。
因为,关川重雄突然决定度欧,其实是被和贺英良度美的刺激。
「你!」
其实,这画家的话包含了小小的讽刺。
今西荣太郎在列队中看到那年轻的日本人,下巴抽了一下。
「不学什幺,在心情上也会宽广些,这是千真万确的。」
紧张的吉村,不露声色的靠近和贺英良。
去过巴黎的前辈说了:
「和贺先生!」
「不,应该出去看看一次才对。」
和贺英良看着叫自己名字的男人,大吃一惊,是昨天早上到家里来,穿着雨衣的刑警。
「我是不太想出去,可是,经不起各方人士的游说,就决定去了。」
「对不起!」
那时关川重雄正看着正在台上讲话的老人,点头称是。
他把他从候机室门口叫到一旁。
「啊,啊。」
今西荣太郎正站在那里。
画家告诉关川重雄。
「在这种场合,真对不起。」
「再来就轮到你了!」
吉村从口袋中取出信封,从中间掏出文件,给作曲家看了。和贺英良抖着手接了过来,用动摇的视线看。是逮捕状,理由是杀人兇嫌。一边看着,急速充满的血,直冲一双瞳孔上。
他取了桌上的威士忌苏打水。
「不扣手铐,外面有车子在等,请你出来。」
评论家当然指的是关川重雄。
吉村像对待亲密友人一般,用手搭在他的肩上。
「新潮派艺团」集合在一个角落里,都是年轻人,有画家、雕刻家、剧作家和评论家。
今西荣太郎在一旁紧紧守着,一语不发,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却湿润着。
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这种热闹的场合了,到处弥漫着谈笑声。
其他的旅客很惊讶的目送着三个人的背影——观机台上,大伙儿都瞪着那大型飞机,从航空建筑物到那里有五十公尺左右,照明灯如大白天一般照亮着跑道。
端着银盘的服务生,不断的穿梭在他们中。
第一位旅客已走出了建筑物,送行人全集中眼光看往出口处,是一名美国士官,再来一对胖夫妇,矮小的日本人,带着小孩的外国妇人,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孩和青年绅士,继续出来的仍是外国人。
其中田所佐知子,穿一套很奇特的长袖和服,随时随地跟在和贺英良的左右。大臣的父亲是否因为喝酒的关係而面红耳赤的,正好和他修剪整齐的白髮很相称。
一直未见和贺的人影,带头的乘客已上了机,回头向送行人挥挥手,乘客陆续的走着,最后一人也全上了飞机。是一位肥胖的外国人,就此结束了,再也没有人走出。田所佐知子的脸,露出讶异的表情,开始感到奇怪。
从刚才到现在,按司仪唱名顺序,绅士们一个一个上台说了话。穿着时髦的女性也多,穿和服的比洋装还多。
乘客已全在空中小姐的欢迎下,边挥手边走进飞机,最后一位也进去了。
正面金屏风的前面,放了麦克风。
大伙都觉得很奇怪。
比较特殊的是,上了年纪的反而比较多,而且他们之间的气氛又比较特殊。这些原来全是和贺英良的岳父田所重喜的关係。他是现任大臣,又是政府的实力派,年长辈的全是官僚和政治家。
奇怪!有人叫了,不对啊!怎幺啦,声音四起,田所父女好像吃了根暗棒,顿觉不安。
会场的脸孔是多彩的,有音乐界的、文学的、雕刻等等,几乎集合了所有文化界,以及新闻界及广播界的人。
这时,美丽的女播音员的声音已响起:
为了纪念,会场的入口放了三本签名簿,三本几乎都填满了。
「敬告,二十二点出发,往旧金山的汎美飞机,请和贺英良先生的送客者注意,和贺英良因有急事,不搭乘此次班机,和贺英良不搭乘此次班机……。」
会场挤满了人,由于是鸡尾酒会,不像一般酒会般仪式繁複,可是整个会场的气氛相当热烈。
调子缓慢,如同音乐般地抑扬着。
和贺英良赴美欢送会在T会馆大厅举行,离出发日期还远,可是,他本人忙的原因,所以提早在今夜举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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