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长得十分瘦小,年龄看起来也不大,不过野崎三郎总感觉这人看起来十分熟悉。
“天啊!”野崎三郎不由得惊叫一声,因为车灯没关,他看见那个姑娘正是被劫走的富士洋子。但是这个劫走洋子的男人根本不是蓝胡子,更不是白天在第三制片室里拿枪恐吓大家的那个家伙。
不错,自己的确曾见过这个男子。
歹徒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尾随他,他把车门打开,一把拽出车上的姑娘,走进前面的楼房中。
那人进入楼房好一会儿,野崎三郎还呆立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着。这人究竟是谁呢?会是谁呢?
车子走了一会儿,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是到了目的地。野崎三郎迅速跳下车,藏到对面的屋檐下。
他不断地追问着自己。忽然,他如同醍醐灌顶,全想起来了。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呢,那人不正是叫平田东一的浑小子吗?
见车子又开始行驶,野崎三郎赶紧从车下钻了出来,又爬到了后备厢盖上,紧紧抓住车子。
而此时的K厂长别墅中,一片混乱。富士洋子失踪后,K厂长夫妇闻讯赶来,还有不少用人。大家都慌了阵脚,不知该如何是好。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假人的脑袋,它似乎在讥笑眼前这些不知所措的人。
那人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没有发现人影,那人就回到了驾驶座上。
“我已下令让那些在前门和后门值守的警察,赶紧对别墅周围进行搜查。”
“嗯,怎么没有人?难道是我听错了?”
中村警长布置完任务,匆匆回到房间,对黑柳博士解释着。
此时,野崎三郎早就从后备厢盖上爬了下去,隐身在汽车的下面。
“如今已经于事无补了!看来凶手想要调包的想法也不是一时半刻才有的,他应该早就酝酿好了。说不准,我们以为保护的是洋子小姐,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假人的替身。”
车子在一条无人的路上停下了,那个司机似乎要下去检查后备厢。他下车后左看看右看看,车子处于一家工厂的围墙外面,另一边是一条流淌的河流。附近的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供人藏身的地方。
屋内并不热,但是黑柳和中村两人的头上都开始出汗。
听到路人的叫喊声,那司机竟然没有减速,反倒加大了马力。车子拐弯的时候,差点把野崎三郎甩下来。
“不过解释不通啊,真是纳闷!从富士洋子搬过来后,这里一直有人盯着。你说外面的墙那么高,上面全是碎玻璃,凶手怎么也翻不进来。如果他是从前面的大门或者后门进来的,怎么着也得从走廊上经过,他想把富士洋子从屋里带出去根本就行不通。难道是他还耍了别的花招?黑柳君,你怎么看?”
那路人和这辆车只有十几米远,他一边大叫着一边向汽车这边跑过来。
“医院里曾派医生和护士过来,难道他们有问题吗?”
“司机,快停车!车后有人!”
黑柳博士把质询的眼光投向K厂长夫妇,他俩使劲摇头,证明来的的确是真医生和真护士。
来到东京的市中心后,车速开始减慢,不过司机显得更加谨慎了。野崎三郎一直趴在后备厢上,他的双手早就麻木,感觉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赶紧有人看见我吧!或者后面的车能看见我也行啊!”他真希望快来一个救星,谢天谢地,有个路人终于发现了这辆汽车上的异样。
“医生离开别墅的时候,富士洋子是面朝里躺着的。并且之后,屋里一直有人保护着……我和中村警长离开过屋子,不过都是去卫生间,而且我们俩是分开去的。其余时间,我们一直在屋里……中村警长,难道是我离开的时候你也不在屋里吗?”
汽车沿着没有路灯的道路不断向前行驶,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京浜国道。此时正是深夜,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只有偶尔从对面迅速驶过的一两辆汽车。大概半小时之后,汽车穿过了品川。
“没有的事。”中村警长有些愠怒之色。
车上的大灯亮了,方向盘开始转动。透过后玻璃向里看,可以看到一个姑娘浑身瘫软地靠在靠背上,身上还被绳子绑着。
“反正我一直待在房间里。即使房间中一时半会儿没人,也不该出状况的。因为富士洋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怎么会老老实实地任由凶手摆布呢?她只要醒来,肯定要与凶手对抗的。这一星半点儿的时间,凶手不可能把富士洋子带走。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有些蹊跷。把富士洋子带出去肯定要经过走廊,但只这一点就解释不通。只要打走廊经过,肯定就会被人察觉,他想逃走只能通过窗户。
如此一想,野崎三郎紧贴着地面,向汽车所在的方向匍匐前进,一下子跳上后备厢盖子,然后死命地抓住汽车。
“假设凶手是从窗户上爬出去的,可是围墙那么高,而且上面满满的都是碎玻璃!何况还得带着一个大活人。思来想去,我总觉得凶手不可能从墙上出去。”
要现在上去和他搏斗吗?自己一个人是很难取胜的,若那人手里还有枪……但就算想叫别墅里的人来帮忙,也来不及。
“你说得有道理,凶手也许准备了绳子等物才得以爬过高墙。”
就在此时,那个人已经快进入驾驶室了。
“什么?绳子?开什么玩笑!从地面把绳子挂到窗户这边来,根本办不到。即使可以做到,也会发出很大的动静。再说,屋子里又不是没人看着!”
野崎三郎的目光不住地向四周搜索,想找到富士洋子。
就在此时,一名刑警进来报告。
野崎三郎跪在地上,仔细盯着那人的动作,不禁感叹这浑蛋还真是有些小聪明。如此判断,他应该是刚从富士洋子屋内跳出来,眼下正在收拾随身携带的沙袋和绳索等物。
“野崎君不见了!他告诉我们他要去围墙后面检查,后来就没了消息。我觉得很奇怪,就打着手电筒在围墙附近寻找,我发现地上有新鲜的车印。”
那是一个沙袋,在经过围墙的时候,身下铺着沙袋,那么再怎么尖利的玻璃碴儿也伤不到人。如果直接用手把玻璃弄碎,就会发出尖厉的声响,而且,人也会受伤。带着沙袋爬有碎玻璃的围墙,既安全又实用。
“什么?车印?”
围墙上面还有个大包袱样的东西。那个跳到地上的人,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棍棒样的东西,使劲在下面捅着那个大包袱,似乎是想把它弄下来。很快,只听扑通一声,那个大包袱闷声落地,掉到了围墙外面的地上。那个人赶紧过去抱起来,十分艰难地走向汽车。
一听此言,黑柳博士、中村警长还有赶来的K厂长,全都拿着手电筒跟着去了围墙外。刑警所说没错,在那片空地上,确实出现了新鲜的车印。
野崎三郎迅速趴在了地上。此时围墙上的人一下子利落地跳到地面。
“看来凶手的确是从围墙出去的!”
那是人!绝对是人!
“野崎君是我的助手,对于他的安危,我不能坐视不管。如今,我会顺着车印找到他。”
离汽车不远的围墙上方,有个黑乎乎的物体,正在缓慢地挪动。
说完,黑柳博士就急忙往外走。今天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也许是那条假肢磨损得厉害,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起路来显得十分艰难。
野崎三郎赶紧躲进树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汽车附近。
“别为难自己,黑柳君!让我们去找吧,你先回去歇息!”
不错,那是一辆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没开,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没事的,不要为我操心!这种时候,我能坚持的。”黑柳博士十分执拗,他忍着腿疼坚持往前走。
围墙外面长着一片茂密的树林,野崎三郎站在那里环顾四周,然后又转了一个弯继续往前走,这回是别墅的正后方了,这边同样长满了杂草。野崎三郎就这样向前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物体,他赶紧收住脚步。
然而,只走了几步,他就摔倒在地,并且啊地惨叫了一声。
这里原来是稻田,后来被填上了土,变成了一大片长满野草的开阔地。富士洋子所在房间的窗户,很可能就对着这里。
中村警长等人连忙跑上前,只见地上的黑柳先生抱住自己的假腿,牙关紧咬。
出了大门口向右转,就能看到后门。那边有一名刑警在值守,野崎和他打过招呼后,就背对着大门往前走。
“你还能坚持吗?”
“可是,我还是担心!蓝胡子十分狡诈,总喜欢调虎离山,没准儿……”这么想着,野崎三郎准备去查看一下围墙的外面。
“没事,问题不大。”
晚上的时候,就没有人进出大门了。
黑柳博士坚强地站了起来,可是很不争气,他只挪了一步便又倒在地上。
女用人出了两次门,每次后面都跟着一名刑警。后来发现,女用人一次是去采购冰块,另一次是去食品店,每次外出逗留的时间都不长。
人们顾不得去追踪逃跑的凶手了,七手八脚地把黑柳博士扶到K厂长的别墅中。
白天的时候,大门那里进来了两三个客人来K厂长的别墅拜访,可是不巧的是,K厂长并不在家,所以他们很快又从玄关那里返回了大门口。医院派来给富士洋子送药的护士,回来时也走的是这条路线。有邮递员来送信,他根本没进大门,只是把信塞到了门口的信箱中。这些来往的人,全都被野崎三郎盯在眼里,他观察着他们的神态和举动。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才放心!”
他反复告诫自己,不但如此,他还让其他三个刑警也注意这些。
K厂长关切地说道,然而黑柳博士拒绝了。
野崎三郎的脑海中不停地想着,蓝胡子若想走出去,必须经过门口!并且他善于乔装改扮。但是不管他把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今天只要有人从门口经过,就有可能是蓝胡子。
“不去医院也没事!我也是医生,对自己的腿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很抱歉,今晚我还是想先回自己家。K厂长,你能不能派车把我送回去?”
虽然黑柳博士和中村警长一直都在屋里守着,可蓝胡子这人行事诡秘,来无影去无踪,因此他一定会利用他那魔术般的手段,不顾一切地把富士洋子劫走。
K厂长赶紧把司机叫来,吩咐他把黑柳博士送回家。
话说当晚野崎三郎一直在门外值守,然而夜色越沉,他内心越恐慌,觉得自己不能老站在此处。
坐上车的黑柳博士,还是懊恼不已,然而他不得不先离开K厂长的别墅。这一次他的腿伤得十分严重,从第三天开始便卧床静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