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尔走下台阶,迎接那名身穿西装的男人,带他朝房子的方向走来。林奇探员从福特车上下来,他是在那辆车里等待赎金。我看到他对着那名身穿西装、手拿行李箱的人做自我介绍。
我一把提起行李箱,双眼在车道和面前半英亩大的草坪间切换。在接下来的10分钟,我决定假装警察和调查局的人仍在暗处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车前灯一弯,转往右边,绕过来停在房屋前方。那是一辆运钞车,两名全副武装的制服人员下来,打开车子后方;身穿浅蓝色西装的第三人跳下车,站到碎石地上,手里拿着一只大行李箱。哈维尔说保险公司成堆成堆地买这种箱子。这种箱子很轻又耐用,而且跟我身旁的这只看起来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唯一不同处是,那箱子用金属手铐连在那人的手腕上,他的另一手则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我们去办公室吧。”麦考利说。
远处有汽车前灯朝这里过来,一根手指点点我的手腕──麦考利在告诉我,这就是我们在等的那辆车。
哈维尔、林奇和那个拿行李箱的人走上通往房子的台阶。此时,我见到麦考利敲了敲过道上的一扇门。苏珊·哈维尔出现,脸上泪痕斑斑。
“哈维尔先生,如果情况变成那样,我的人或许得对你施予保护性羁押。我们不希望你的行为危害到交易进行。”说完,他便坐上一辆福特的副驾驶座,开始打电话。假装要一同前去新罗谢尔的交换现场是哈维尔的点子,调查局也预期他会有这样的行动,而最终,哈维尔会容许他们说服自己不要去。
假的眼泪。
“听好,我懂。这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卡洛琳。如果站在你的位置,我也会给出一样的建议。但同时,我也能理解一名父亲为何坚持要待在赎金交换现场。不过探员,我会考虑你刚刚说的话。”
她的任务就是在那些人来到过道时晕倒。她将倒进林奇怀中,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在林奇试图让她镇定下来时,她会坚持跟他谈论交赎金的事。她会告诉他,她需要再次保证。我们得排除林奇这个阻碍。
“我要说的是,我们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哈维尔先生。我毫无不敬之意,但我希望你重新考虑此事,留在这里。如果你担心那200万──”
麦考利推测这至少得多花上五到六分钟,有足够的时间让哈维尔把那名穿着上好西装的保险人员带到后方,完成移交钞票的文书作业,并且在联邦调查局开始问箱子里到底有多少钱之前把他从那里弄走。等到林奇终于从苏珊手中挣脱,他将从我手里接过那只装了200万、外貌一模一样的行李箱。
那名联邦调查局探员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脚。
这些执法人员绝对不可能发现有两笔不同的赎金。卡洛琳的命就系在这上头。
“害她被杀?你是要说这个吗?”哈维尔说。
苏珊·哈维尔擦着脸,把脸上的妆抹得更糊。我注视着她大步走上过道,一只手端着酒杯(杯子里很可能是更多的琴酒)。在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前,她将头往后仰,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冰块同时从她的双唇滑落)。之后,她站到过道最尽头,一切就位。
林奇不情不愿地拖着双脚回到门廊处,“很好。局里希望你重新考虑我们的建议,哈维尔先生,你跟太太一起留在这里真的会比较好。我们知道你是专业人士,但我们可以处理得来。你女儿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位心有矛盾的父亲被迫交赎金,然后……”
那三人无声地穿过门。哈维尔从左侧紧贴林奇,保险人员在右侧。他们越过麦考利和我,朝书房走去。
“在这两位绅士面前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哈维尔说。
那三人越是接近苏珊·哈维尔,我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强烈。她有些摇晃,以指尖压着前额。我不禁觉得,如果不是这一切远远超出苏珊·哈维尔的负荷,就是她的婚姻确实出了问题,而这场绑架使之浮上台面。哈维尔一定也注意到了苏珊的举止,因为他慢下了脚步。
林奇在车道上嘎吱嘎吱地迈开步伐,当他发现哈维尔没跟着他一起走时,便停了下来。他想要远离麦考利和我,私下跟他谈几句话。
“该死,希望她别说不出来。”麦考利说。
“当然。”哈维尔说。
苏珊·哈维尔摇摇头,用手遮着嘴巴,走开了。
“哈维尔先生,我可以稍微跟你谈谈吗?”我们身后有个声音说。是林奇。
麦考利和我交换了个眼神,他说:“我就知道她做不来,她喝太多烈酒了。”
麦考利和哈维尔过来加入我,没有说话,只是在特警爬上厢型车后方时将视线转向星空;调查局的人也跟着上车。没过多久,砂砾车道上大半的车辆都开始做热身准备了。
眼见那三人转过转角,麦考利和我拔腿跑了起来。
我站在门廊,目送哈珀上了一辆车,我猜那是她的私人轿车,一辆红色道奇战马,引擎盖上横过一条黑色赛车条纹。她转动方向盘,车子扭力转紧,在草坪喷起一阵砂砾雨,旋即消失在远处,开上一条通往大街的单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