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没有看他，只是摇摇头。她看着地板，双手撑在臀部。
“有华盛顿探员的新消息吗？”他问。
“我现在要去急诊室，待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做什么。”艾伦说。他和基德分别与哈利和我握手，之后离开。
哈利拿着四瓶装在纸袋中的水走下楼梯，递给我一瓶。哈珀和基德拒绝了递到他们手边的水。哈利把瓶子放在地上。他弯下身时，注意到自己袖口上的血渍与西装上的斑斑血迹。他从口袋拿出一条手帕，在上面倒了点水，拭去脏污。
“哈珀，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说。
“总之，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她说。
“从现在开始将是柏林的一人独秀时间。林奇让他加入进来，而目前为止，他们认为今晚的枪击事件与卡洛琳的案子无关。”
她看了一眼手表，我也看了我的。在必须回到法庭前还剩不到两小时。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哈利说。
“现在怎么办？”我问。
“他认为斯科特·巴克满口胡言，是故意玩游戏，耍哈维尔。联邦调查局的官方立场现在改变了。由于没有与此相反的可信证据，因此我们的立场就是：卡洛琳·哈维尔已经死了。我们仍将马龙·布莱克和彼得·麦考利当作绑架杀害她的共犯，积极追查。”
在做这一整串动作时，她像个码头工人那样破口大骂。
“你觉得袭击者是他们之一吗？”我问。
柏林总算走了，哈珀也卸下了伪装。她也拒绝前往医院。但现在，我看见她脸上的痛苦。她慢慢用双手盖住了头，伸展着背部肌肉。
“也许。问题在于，我们现在要追的是袭击者，不是卡洛琳·哈维尔。”
柏林的大声责骂被手机来电声打断，他走进巴克的公寓接通电话。我没有听到他和哈珀全部的对话，有一部分内容他是把她带到旁边讲的。
“这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调查局已经重开此案了。”我说。
天井的锁剪开后，我坐在刚刚摔落的地上，裤子脱至脚踝处，让急救人员在我大腿的割伤处贴上免缝胶带。我手上的绷带感觉很紧，对方已尽可能将玻璃都挑出来。接着，他在我两条大腿上各敷了两块棉片，再次要我随他前往医院缝合手上的割伤，我也再次拒绝。于是，他给了我一些止痛药，让我直接吞下去。
“案子是华盛顿重开的，但他已经不再是这个案子的调查员了。这就是政治。你有发现代表联邦执法机构签下巴克那张豁免协议的人是谁吗？”她问。
我们连个屁都没有。
“没有，我没看到。”我说。
所有监控设备的视频早就被抹掉，街上也没有监控；没人见到车子从建筑离开。
哈珀指着巴克公寓打开的门。“帕特里克·林奇。他是负责人，而他不想这种事情留在自己的记录上──也就是促成让绑架谋杀犯逍遥法外的协议。他们之所以签下协议，是因为林奇认为巴克会终结掉哈维尔。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样。所以，所有探员目前都在追马龙和麦考利。柏林现在要去找巴克谈话。如果巴克不和他谈──而且他也很可能这样──那么柏林可以说他已彻查过巴克的可信度。如果她仍活着，却在接下来的8个小时死亡，柏林和林奇的双手依旧会干干净净。每个签下那个豁免协议的执法官员都会祈祷卡洛琳真的已经死了；他们不希望她被找到。”
他早就计划好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调查局的人在管理员床下找到一把乙炔喷焊枪及一台角磨机。那该死的王八蛋烧毁且切断了逃生梯顶部平台铁架对角线两端的铁支架，只留下支撑杆，让铁丝虚晃一枪地挂在原处。单单哈珀的重量并不够，可是，一旦贝克的靴子踏上那层平台，最后几根铁丝就会断裂，整个平台会猛地弹起变形。
“直接回分局看看有没有办法进急诊室。”
林奇和柏林唯一在乎的就是他们带上了两个平民──具体来说就是哈利和我──不但涉入一桩进行中的调查核心，更直入枪战之中。贝克探员殉职，华盛顿正在生死的关口挣扎，外加一名平民死亡──也就是管理员。真是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我抽出来，没认出号码，但还是接了。我接了电话，谢过来电者，并且挂掉。
林奇和柏林带着些许窃喜，花了整整半小时抨击哈珀、基德和艾伦，无视了他们才刚经历过枪林弹雨、哈珀的搭档当胸遭霰弹枪轰中、以及她背上的瘀青可能伤及至骨。
“哈利和我需要搭个便车。”我说。
联邦调查局的资深人员将这里挤满。司法部门的那个老间谍也抵达了现场：亚历山大·柏林。他的棕发剪得短短的，蓝西装、白衬衫、红领带，但我看不出塞在他臀部的那根棍子是什么色。我猜那玩意儿的年纪至少和他一样，说不定都要70岁了。
“去哪儿？”哈珀问。
我们在现场用掉了整整一个小时。
“医院。莱尼·哈维尔刚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