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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00:64

她跑过我身边,而我知道她要去哪儿;我在门厅的大楼平面图看到过。我跟着她,还差点撞倒贝克;他正好从巴克的公寓冲出来。

哈珀再次咒骂,又低下头粗重地呼吸。

“逃生梯。”哈珀喊着。

她退后,狠狠踢门。门一动也不动。不管对我们开枪的是谁,一定事先按好了电梯,并在开枪前就将锁扣在了门上。

贝克和我跟着她进入管理员公寓,经过他的尸体,看到她在窗户前面将一把椅子高举过头。窗户玻璃上已经有了两个弹孔,在高高的角落里。因为刚才的无差别射击,这里有更多的碎片。椅子飞过窗户,击中逃生梯的铁扶手,翻过去落到街道上。

“那该死的混账锁了门、坐了电梯。”她说。

哈珀一脚踏上窗沿,跳上锻铁制的黑色逃生梯。那是一片坚固的黑色铁制平台,有着金属网眼结构。她轻盈落地,贝克也一脚踩上窗沿,打算从破掉的窗户中跳出去。

哈珀又敲了一次。

他在半空中的半秒间,一阵恶寒与惊慌如一桶冰水冲击我的颈后。

她站在通往天井的那扇双开门前,仍在咒骂。我看到她举起了枪,接着又用力朝门上一敲,发出金属的撞击声,再无其他。我朝她跑去,看到门上有个U形闩锁,将两扇门的门把都锁住。那看起来像是个摩托车锁。一根马蹄状的铁条穿过两扇门的门把手,一根横在下方的铁棒将之锁住。

这也是开枪者计划好的,这一切都是。

他死了,深色污渍浸透了他的上衣,头往后仰,露出喉咙上以刀切至见骨、几乎斩首割断的巨大切口。他的双腿、腹部与下巴下方都有弹孔,显然是死后造成的,而且是来自探员打穿门的子弹。我检查了一下右边,见到了哈珀。

他知道我们会去巴克的公寓。他计划杀死管理员,计划埋伏等待我们,计划锁起通往天井的门,射出那发将门打穿的子弹,利用电梯逃亡。

接着我便听见哈珀的大声咒骂。我继续压低身体,快速移到走道上,注意着四面的动静。左边没有东西,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我看到正前方管理员的公寓。他的门打开着,人正坐在一张扶手椅上,面对着走廊。

我正要倾身出去警告他们,意外却在这时发生了。贝克落上逃生梯的瞬间,这块平台区域就在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中扭转。贝克低低地朝我的方向往后弹,头撞上砖墙、消失了踪影。整个平台沿着对角线翻转,这表示当贝克往下坠时,哈珀所在的区域将往上,把她高高抛起,然后朝着和贝克一样的方向飞去。

没有开火的声音。

我抓住破窗的窗框,试图对哈珀伸出右手,而此时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插进了我的左手。

我等了一会儿。

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艾伦(或基德),他很快就能来到我的背后。

看不见哈珀,也看不见任何人。

我抓住哈珀外套的袖口,她用右手抓住我的手肘,但贝克压斜那层平台的力道之大,也代表哈珀承受着极强的冲击力,我无法阻止她撞上窗户右边的墙壁。她往下滑,但我紧紧抓住了她。

门是朝哈珀那侧打开的,因此我利落地穿过门口,背往墙壁一贴,好将走廊看得更清楚。

由于窗框剩下的玻璃碎片割伤了我的手掌,我的手滑溜不已。我只能努力撑住。

“探员受伤,胸口遭霰弹枪击伤,急需医疗援助。”基德说。

但当哈珀的手滑落到最底时,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在跟上她之前,见到贝克和艾伦去帮哈利。其中一人对华盛顿说话,另一人也帮忙对伤口加压;基德打了电话联系支援和急救人员。

窗框断成两截,哈珀的重量直接将我扯出窗户,头朝下脚朝上地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