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人从这里跳下去自杀吗？”布吕内插话道。
“那个人爬上梯子，在令人眩晕的高度行走了大约十米，然后跳了下去。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一心赴死。”
“据我所知没有，”保罗回答道，“从山谷中的任何一座桥上跳下去都比走到这里省事:先找到正确的小路，然后还要步行一段距离。换句话说，这需要自杀者在自杀过程中抱有钢铁般的意志。或者，他住在附近?”
她想了很久，双手插在口袋里。湿气正一缕缕地溢出森林，蔓延至黑色的湖面。
露易丝把大衣领子拉到鼻子下，默默地走向森林，警方刚刚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小木屋。保罗默默地跟在后面。
“有什么想法吗?”保罗问正爬下梯子的露易丝。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
保罗瞄准目标，按下相机快门:梯子、混凝土边缘、下方粉碎的尸体，以及在尸体周围忙碌的“小蚂蚁”。然后，他爬下梯子，让另外两个人轮流上去查看。
露易丝敲了敲门。保罗戴上手套，直接推门而入。
“给我吧。”
“有人吗？”
露易丝边说边挥舞着一副乳胶手套，眼神里充满责备。保罗抓住手套，一口气爬上梯子，把手伸向布吕内手里的相机。
一股余烬的味道，还有木材的爆裂声。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可能直接来自森林。地板上铺着兽皮，壁炉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动物半身像和古董步枪。最引人注目的是藏书——一排排彩色书脊在实木书柜中彼此压合,巨大的书柜占据了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整整两面墙壁。
“戴上手套！”
露易丝并不关心那些书，她的目光被沙发牢牢吸引了:一件白衬衫、一条米色亚麻裤子，地上放着一双鹿皮鞋。她
汽车从废弃的房子前经过，继续开了大约一百米后就停了下来。鉴于路况，大家后面只能步行。三个人默默地走着，沿着通往黑湖岸边的小路，一直来到那架金属梯下面。保罗一把抓住梯子横档。
的表情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渐渐变暗，就像正被成千上万只已经领教过了，但有些人仍然无法想象。
再往前两三公里，保罗嘱咐大家仔细看路，确保从正确的小径接近冰川。最先看到“私宅”牌子的人是布吕内。
露易丝拿起那些衣服，闻了闻。
“不能，从八十米的高空坠下，简直不可饶恕。”汽车来到主干道，一路向山口驶去。保罗紧张地瞥着后视镜。露易丝正一脸严肃地敲着手机屏幕，她一定在担心始终没有消息的大卫，这或许也是好事，可以降低打击的强度。
他的气味。他的香水味。
保罗把空调暖风开到最大，从山顶吹来的湿风刺穿了他的骨头，但疼痛远不如自己的谎言来得更猛烈。
她无法遏制地流下眼泪，踉跄地向后退着，昏昏沉沉地撞上巨大的木桌。桌子中央放着一沓A4纸、一支蓝色圆珠笔、几个信封和一盒乳胶手套。完美的“乌鸦”专用品。
“能确认身份吗？“露易丝问道。
“上帝啊。”保罗叹了口气。
露易丝转头朝现场张望。两名鉴定人员正在马丁尼的陪同下向工厂后面走去，后者将全权负责协调整个搜证行动。保罗已经在车旁等着，前后车门大敞四开。露易丝按压住好奇心，钻进车厢，坐到后座上，布吕内刚一坐上副驾驶座，保罗立刻启动了引擎。
露易丝猛烈地摇着头，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不，不，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然后哭着冲向外面，跑进森林。
“那个人应该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我们去看看吧。”
“露易丝，等一下!”
保罗一边迎向她和年轻的布吕内，一边指向头顶的大坝。
她没有听到他的话，保罗立刻把车钥匙递给一头雾水的布吕内。
露易丝裹紧派克大衣，和同事们一起在停车场下了车。
“她一定跑去看尸体了。看着她，说服她上车，好好照顾她。记得让马丁尼和达梅乌斯过来，一切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