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作“小张”的警员很快回来了。
“看起来很新,肯定不是文物,材料这么低劣,也不太像艺术品,但如果是手镯,”老孙皱着眉说,“这不是女人的尺寸,可是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中年男人,又怎么会戴着这玩意儿?小张!”他叫来一个警员,“拿去问问他老婆,看是不是她的?”
“她们说,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个直径约为5毫米左右的铁环,铁环从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中间穿了过去,石头似乎是作为某种装饰。
老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丁松,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老孙给那技术员使了个眼色,他便把袋子递了过来。
“我正在找。”丁松的眼睛在屋子里四处瞄着,随后他的视线落到了书柜里的书,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那个,”他几乎是叫起来,“我能看看吗?”
他向一个技术员要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拉开了书柜的门,抽出了一本书。
他看见一个技术员将桌上的一件东西用镊子夹起来,小心地放进塑料袋中。
老孙凑过去,看见封面上写着:《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丁松不作声了。
“为什么挑这本?”
“少来!”老孙又开始眯缝眼睛,“我知道你和市里的警队签有合作协议,你还不是经常协助他们办案?!怎么?!是你老上级的面子比不上你的旧单位?还是嫌我们是二级市,面子不够大?”
丁松朝柜子里一努嘴:“喏,清一色全是财经杂志和专业书籍,连本《读者》都没有,这本书完全不是他的风格,而且,还这么新。”
“我知道这些怕不合规定吧?”丁松小声打断了他。
他随手翻开书,那页的书里赫然夹着一张书签——那正是他翻到那一页的原因——书签的图案是用花瓣和树叶拼起来的,可以看出是手工制作,但做工却明显十分粗糙幼稚。
“法医在现场做了初步检查,死者的尸斑只出现在臀部和腹部附近,其他部位都没有,也没有移尸的迹象,可以初步确认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赵铭的老婆说她们出门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半,那个时候他还没起床,今天是星期天,很多人都有睡懒觉的习惯,她们返回发现尸体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这也和法医初步鉴定结果一致,坠积移动期的尸斑和早期尸僵形成最少也得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凶案应该发生在十点半至十二点半之间……”
那一页书上的文字写着:
“他就坐在那儿,”老孙指着书房里的写字桌,桌前有一张空椅子——尸体显然已经被抬走了,一个法证科的技术员正在写字台前的窗户框和书桌旁的书柜上用刷子扫着指纹,屋子里看来十分整洁,“他趴在桌子上,老婆和女儿逛完商场回来,还以为他睡着了,想给他披件衣服,结果发现他的肝脏上插着一把匕首,凶手在他的大腿上搁了一个枕头,血全部被棉花吸收了,地上很干净。”
歌队长不要太爱护人类,而不管自身受苦;我相信你摆脱了镣铐之后会和宙斯一样强大。
“……他每个星期天上午都会去对面的公园散散步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天哪……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普罗米修斯可是全能的命运并没有注定这件事这样实现;要等我忍受了许多苦难之后,才能摆脱镣铐;因为技巧总是胜不过定数。
他听见卧室里传出的抽泣声,侧眼便看见了两个衣着讲究的女子,年轻的靠着年长的,两个人都拿着纸巾。
歌队长那么谁是定数的舵手呢?
丁松在走进去的一瞬间便立刻感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辨别这种气味的器官不是鼻子,而是大脑——他有过数十次相似的经历——它们通常都会漂浮在这样的空间——一个产生了谋杀的空间。
普罗米修斯三位命运女神和记仇的报复女神们。
接着他压低声音对走上前来的丁松说:“你打电话来问地址的时候,已经出事了,我电话里不方便说。”
歌队长难道宙斯没有她们强大吗?
“让他进去吧,”老孙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严肃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我请的人。”
普罗米修斯他也逃不了注定的命运。
丁松在他本来打算进入的门口愣住了,房门大开,进进出出的警服,一双手朝他不耐烦地挥舞着:“对不起,请回避一下,不允许围观!”
歌队长宙斯,不是命中注定永远为王吗?
楼下停着三辆警车。
普罗米修斯这个你不能打听,不要再追问了。
——埃斯库罗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歌队长你一定是保守着什么重大秘密。
在这凌空的石头上消耗我的精力,这荒凉的悬岩就是我受罪的地方。
普罗米修斯谈谈别的事吧;这还不是道破的时机,我得好好保守秘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这些有伤我的体面的镣铐和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