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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何家村?”老孙回忆着,“我知道那个地方,一个字:穷!人穷,地也穷,种什么产量都上不去,人均年收入不到2000元,以前有名的光棍村,没有女人愿意嫁到那个地方去,现在又成了有名的遗老村,因为年轻人都跑到外面打工去了,谁都不愿意回来,只有老人全都给留在了家里……方彦卿一个知识分子,能够在那个苦地方呆八年,算是个人物了。”

“当然不只这些!我去了张宜民的老家,米县何家村。结果让我发现方彦卿在1989年到1996年果然曾在米县支教八年,而张宜民正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据当地人说两人感情很好,张宜民在1992年考上大学,方彦卿可谓是功不可没,并且张宜民第一年的大学学费也是他资助的。”

“所以,我真不愿意做这种假设。”丁松叹了口气。

“如果仅凭这几点,”老孙沉声说,“你的推测的确大胆了些。”

“什么假设?”

“十年前宜民食品厂老板张宜民的失踪案也很蹊跷,我跟张宜民的秘书林丽谈过,她记得三月份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中年男人打过电话找张宜民,之后张宜民就让秘书从财务部取了五千元现金带走了,之后那个男人又打过两次电话,每次接电话后张宜民都支取了数额不等的现金,一次两万,一次三万,这些在财务账本上都有记录,用的名目是招待费,而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个神秘的男人,这种行为对张宜民来说很反常,因为张宜民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没有利益的事他不会去做的,除非这个人对他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林丽之所以对那个男人印象很深,是因为那人的声音很有魅力,‘就像是播音员的声音一样,让人没有办法忘记,’这是她的原话。”丁松说,“这让我联想到方彦卿的声音也是极富魅力的,他的女儿评价那是‘世界上她所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这一点,在当年北河中学的师生中也得到了印证,有人甚至说‘上他的课,单听声音也是一种享受。’张宜民失踪的时间是在1998年5月,和方彦卿的失踪时间只差一个月,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丁松一面说,一面看着老孙的脸色,“这两个人的失踪是有联系的。”

“假设,在1998年6月21日,当方彦卿在给妻子读《锦蓉日报》上的新闻的时候,看到了那篇关于张宜民失踪案的报道,虽然报纸上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却看懂了,虽然我不愿意做这样的假设,而他与张的失踪确实有关,那么他之后的行为就不难解释了,第一,他的女儿看见他躲在楼道里吸烟,而之前他已经戒烟十几年了,这明显是一个反常,绝对不是偶然,这说明他有心事,而且很烦恼,但却不一定是因为他妻子的病;第二,您曾经告诉过我,1998年6月21日那天中午在东华小区有一起案子,当时110到了现场,而东华小区正好就在四医院,也就是方彦卿妻子住院的那家医院的旁边,时间正好是在中午十二点左右,也就是说,刚好是方彦卿买完苹果返回医院的时候,那么,他可能看到了什么呢?”

——埃斯库罗斯《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警车!”老孙一词中的。

此外,我把火也给了他们。

“就是它!”丁松拍了一下手掌,“如果方彦卿与张宜民的失踪案有关,我说的是,两个曾经情同父子的人,会不会因为利益的冲突而反目成仇呢?一个急需钱解决债务问题,另一个却要钱去拯救病入膏肓的妻子,以张宜民的自私个性,我们不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选择。我记得以前杨队跟我说过一句话:‘养活高尚这东西,比养活一群孩子还花钱、花心思,高尚永远是在一定条件下的高尚。’所以面对学生的无情逼债,方彦卿会在愤怒和利益矛盾之下做出什么选择?很难讲。如果,真的是方彦卿杀了张宜民,那么此刻的他就是惊弓之鸟,看到一辆警车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很可能以为是东窗事发了,于是仓皇逃走!”

我把盲目的希望放在他们心里。

“合理。”老孙说,“但仅仅只是合理而已,因为合理和事实之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我使人类不再能预知死亡。

“但这里面最最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当初他看见警车逃跑是一个误会,为什么他后来没有再出现?张宜民的案子到现在也没有破啊!”丁松从兴奋中跌入沮丧,“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变数,我一直担心,真相比我们当初设想的要残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