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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知道吗?在中学上学的亚衣所展现的亚衣形象与你们所认知的,总是听从别人话,全盘接受服从的印象相距甚远。倒不如说,真谷日向子在学校的立场与性格更接近于你们所认识的性格。所以说,亚衣在接近寺田HOUSE的时候,模仿了比美子的行为。

“扮演的角色?”

那么,亚衣为什么要模仿比美子的行为呢?比美子不仅通过卖淫赚了大钱,还与寺田HOUSE的成员保持着肉体关系。所以,你懂的。亚衣也认为,只要模仿她,就能和寺田HOUSE的成员有性关系。”

四月份回到学校的亚衣,在那之后立即与寺田HOUSE签约,开始出售身体。羊齿病的潜伏期最短也需要一年,所以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症状。而亚衣的目的是什么?解开秘密的关键在于她所扮演的角色。”

“为什么?但…亚衣和我们并没有任何接触。”

“正确。在空房里强奸亚衣的人是羊齿病患者。而且,犯人感染疫苗无效的C型病毒的可能性也很高。据说不使用避孕套的情况下,由性行为引起的羊齿病感染率超过了9成。她很有可能也被这个暴徒传染上了羊齿病。这样想的话,所有的线索都开始被串联起来了。

“已经显而易见了吧,亚衣想通过自己的身体把羊齿病转移到你们身上。她的目的是让你们感染羊齿病病毒,让你们全身沾满血泡,生不如死。之所以容忍着接受了那样残酷的暴力,是因为期待着你们三个人强奸自己罢了。

“羊齿病吗?”

但是亚衣的愿望却被落空了。自从在荻洼的波斯菊海姆公寓被监禁以来,三人中只有一人凌辱了她。老鼠受幼年时代的创伤影响,不能或者说是不愿与比自己身高高的女性结合,而你责由于没有接受羊齿病疫苗的预防接种,所以回避了没有避孕套的性行为。

严寒从脊梁上爬了上来。录像不禁想起,在“浅草高地广场”附近闲逛的时候,目睹到的虽然在夏天,却仍穿着厚厚外套的奇怪行人们。

这样下去,只能将病毒转移到其中一名成员身上,而自己患上的羊齿病简直是白费了。焦急的亚衣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新的——即唆使你们监禁另一个少女的作战计划。”

而更为重要的是,犯人是在浅草医院上学的疑难杂症患者。虽然没有明确报道,但你知道浅草那里有一家收治疑难杂症的专门医院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起因是三月二日发生的暴行事件。参加法事回来的亚衣在浅草站附近的胡同里被可疑的男人袭击,然后在附近的空房里被强奸。被捕的男子供述说“是亚衣,邀请我来的”,但此自白真假不明。

“如字面所示。亚衣注意到,如果波斯菊海姆再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女,感染就可以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扩散。

“看来没有错。很遗憾,亚衣比你们技高一筹。”

首先,在茶织被袭击的时候,鹦鹉已经是羊齿病病毒的持有者了。鹦鹉和亚衣有过好几次性行为,这是毫无疑问的。但如果那个鹦鹉也凌辱了茶织,那么茶织也会感染羊齿病病毒。

今井的话是正确的。老鼠一想到身边没有可以满足性欲的女人,就把自己的黑手伸向录像了。也就是说,比起与高个子女人发生性行为,录像是个更好的选择。但…为什么今井连那样的事都知道呢?

接下来的就是老鼠,他也和茶织发生了性行为吧。和亚衣不一样,茶织的个子很矮这样老鼠也成为了病毒持有者。

一时惊愕之后,混乱如巨浪般袭来。

剩下的——就是录像先生了,对吧?和女性结合的时候,佩戴避孕套确实是项绅士举动。但是,如果你是被男人,也就是老鼠(无套)侵犯,当然也免不了感染。很遗憾,恐怕,你的身体已经被羊齿病病毒侵蚀了。”

“……”

闻言的录像想压住耳朵蹲下来。

在说出真相之前,请允许我确认一件事。如果是错误的话,多有冒犯,我很抱歉。那就是——话说回来,你和被称为导演的男人——老鼠,有肉体关系吧?”

雨声中夹杂着亚衣的声音。

那么,因为在白鸟第三中学道听途说过些什么,所以你也察觉到了吧。亚衣假装成事事顺从的少女,在内心深处是不是在策划些什么呢?没关系,我都给你解释一下。

——想见朋友的心情。

“大概是她生前自己希望的吧。为了不让亚衣一个人独处,你们监禁了第二个少女村茶织。隐藏了两个人死亡的地方确实让我很吃惊。那是吉祥寺监禁事件中的犯人中村大史的私有地。以监禁事件被发现为契机,你们离开了东京,在仙台潜伏了一年。

——和她差不多大的,像人偶一样小,温柔的女孩子比较好。

今井一边简短地叙述着,一边把短短的刘海拢了起来。

几乎无懈可击的推理。很简单,亚衣可以从录像等人的会话中得知,老鼠只与身材矮小的女性发生关系。正因为如此,才要求带来与自己不同的矮小少女吧。

“如果概要有错误,请指出来。去年春天,你们弄伤了一个少女,所以只好将其关在了荻洼的公寓里。少女被你们监禁,凌辱,最后衰弱的她四个月后死亡。她的名字是濑川亚衣。”

那句话里隐藏着要毁灭寺田HOUSE三个人人生的恶意。

显然,这不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对手。

“所以总结而言,亚衣所携带的病毒传染给了鹦鹉,然后从鹦鹉到茶织,从茶织到老鼠,再从老鼠到录像,病毒就像多米诺骨牌倒地一样扩散开来了。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很不幸,这就是现实。”

今井眯着眼睛,露出柔和的笑容,俯视着自己。录像只能选择点头。

“为什么?”

“是的,您要听吗?”

擦去脸上的雨,录像的胃部传来想要呕吐的冲动。

“亚衣的真实身份……?”

“是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让我们来说明一下亚衣这个少女的真实身份吧。”

“我问你这是为什么。太荒谬了。为什么亚衣要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们关进陷阱呢?”

“几乎全部,”今井用看穿一切的表情,把四只眼的视野都集中到了录像身上。

今井做作地耸了耸肩。

“不需要您的帮助。这件事…您知道多少?”

“调查下就知道了。只是,唉,其实你也有机会发现她的的真实身份。成为线索的还是亚衣的行动。她为什么就算连眼睛和耳朵都被夺走了,还要继续忍受着鹦鹉的暴行呢?”

“这是我的一贯主张。”今井用温和的语调继续着。“我认为未结者杀人和结合人杀人的罪过是不一样的。简单地说,杀害结合人的杀手应是两倍的罪过。反过来说,我认为杀害未结者并不是那么严重的罪过。”

“是因为等着,盼望着被强奸吧。你刚才不是自己说的吗?”

把手放在生锈的扬网机上站起来,确认甲板上没有人影,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眼前的结合人什么都知道吗?

“这确实是理由之一。但是,作为忍受那样的暴力的理由未免太弱了。如前所述,亚衣并不是那种狂热服从的性格。在学校的她,倒不如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这样的她为什么火接受无情的暴力呢?她有一个理由,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必须遭到暴行。”

今井脸色不变地说道。闻言的录像一阵头晕,几乎要掉在广告牌上了。

“什么意思?”

“是啊。你们去年杀死了两个少女。”

“你不明白吗?亚衣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体特征,故意让自己遭受残酷的暴行。”

“绝对不要乱说话。如果老鼠知道你是侦探,他就有可能杀了你。”

身体特征?录像想起了还没有被残虐,体态衰弱时的亚衣。黑子痣和烫伤可能有吧,但平均中学生的体貌特征应该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船尾逐渐浮起,紧接着大幅度下落。今井恶作剧地笑着,就像在游乐场玩耍的孩子一样。这并不是普通人在罪犯面前表现出的表情。

“你没有见过生前的亚衣吧。她的身体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然。我只是来挣零花钱的。”

“不,请好好想想。应该知道的。身体有明显特征,并且对寺田HOUSE的成员抱有强烈怨恨的人”

“那么,你是不想暴露我们的真面目了。”

录像扭了扭脖子。试着回想起了至今为止寺田HOUSE遇到的纠纷。虽然多少有些金钱纠纷,但我不记得又什么人会怨恨到把人生搞得一团糟的地步。

“不是的。有位投资家让我调查自己女儿的品行。而追踪女孩的行动的结果,就找到了扎根于新城的卖淫组织。当然,因为委托人不希望提起诉讼,所以我也没有公开调查报告。”

“没有啊,你知道吗?”

“碰巧遇到吗?”

“给你点提示吧亚衣在浅草遭到暴行的那天,她在杉并区出席了法事。在你们度过幼年时代的同一个地方,她在过去失去了某位亲人。还不明白吗?”

“我的本职工作是侦探。顶着日本唯一的奥内斯托曼侦探的宣传下,在三家茶屋开设了事务所。只是,因为没有实际成果和实力是赚不到钱的,所以作为副业我也会埋头于这样的工作。但我从两年前就认识你们了。”

你在说什么?除了两个少女,没有自己和老鼠参与致人死亡的记忆。即使是寺田HOUSE中最凶暴的那个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为什么,要说我们是…?”

不对,突然灵光一现,吓了录像一跳。

“我也知道你们在卖什么狂热的成人录像。但请放心。我不会责怪你们的。”

今井可怜地俯视着如同被雷击般,目瞪口呆的录像。

这家伙在说什么?是骗子呢,还是被骗了呢?

“您注意到了。中学二年级的春天,鹦鹉弄死了个少年。如果是和乌鸦一起被关在饲养场里,那孩子就没救了。

录像不禁抬头看着今井的脸。心脏在砰砰地敲着警钟。

而鹦鹉之所以幸免于去少年院,是因为这个少年受到父母的虐待,所以儿童咨询处隐瞒了不利的事实。而且,受害者的少年当时有一个六岁的妹妹。按年龄计算,她今年刚好是中学三年级。最重要的是,她有个明显的身体特征。”

“如果说错的话,我很抱歉,你们是卖淫组织的人。”

“身体的特征?没有的。”

抬头望着低空,录像也发了一句若无其事的牢骚。雨一点一点地大起来,波浪也随之愈来愈大了。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没有本来应该有的特征。日本人通常都有的东西,她却没有。”

“好远啊。我对天气感到有些不安。”

“日本人通常都有的东西——?”

“还有两个小时。”

“是预防接种的注射痕迹。在日本,到两岁为止,有义务进行两次羊齿病疫苗的预防接种。但是,被父母监禁到六岁的她,没有接受这种预防接种。”

今井回头问向船头。

在白鸟第三中学调查时,自己也听到了这样类似的话。亚衣向周围的人隐瞒了自己是养子的事实,但以健康检查为契机,这件事还是被发现了。恐怕是同学们注意到亚衣的左肩部没有注射痕迹吧。在羊齿病感染扩大成为世界性问题的情况下,不接受预防接种的幼儿非常罕见。发现有什么情况的同学,查阅了过去的报纸,终于找到了那起饲养场的事件。

“还看不见吴多岛吗?”

“这件事给亚衣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创伤。姑且不论鹦鹉女士,如果被聪明的老鼠先生发现没有注射痕迹的话,也有可能同样暴露其真实身份。所以亚衣故意让对鹦鹉自己施暴。”

身高不是很高,肩膀宽阔,胸板像格斗家一样厚。皮肤也健康地晒得黝黑。与沉稳的措辞相反,今井的体格和穿着有折痕的西装系上领带的容貌,在7名出演者中也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录像突然有一种被恶梦迷住的感觉。确实,亚衣指示了希望鹦鹉切掉的皮肤部位。她指示剥离左肩部的皮肤,使三个人不知道那里没有注射痕迹是可能的。

用温和的重低音这样说着,结合人伫立在了录像的旁边。

“起因果然还是浅草的强奸案吧。得知自己被暴徒传染了羊齿病的亚衣,应该也尝试过自杀。但是,与其白白死去,还不如向让自己哥哥死去的人报仇。不可思议的是,亚衣是从青梅竹马的真谷日向子那里得知报复对象是属于身边的卖淫组织的。不难想象亚衣对犯人的怨恨是连杀都不够泄掉的。虽然过程有些艰辛,但她成功地将被称为“比死更可怕”的羊齿病病毒传染到了鹦鹉身上。”

“我是今井玉树。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请等一下。我和老鼠,我…我们和饲养场的事件没有关系。”

“……啊,怎么了?嗯……”

“是啊。亚衣的目的始终是鹦鹉。这是毫无疑问的。”

垂着头,呆呆地望着螺旋桨在海面上展开的波纹,突然被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背后站着一个披着雨衣的结合人。

今井遗憾地摇了摇头。

站在栏杆上望着灰色的天空,录像突然陷入了世界被水淹没的错觉中。被无数的雨滴遮住,视野中的水平线消失了,天空和大海连接在一起,逼近眼前。

“只是亚衣不知道谁是哥哥的敌人。她大概只知道杀了哥哥的人的姓氏吧。但是,你们平时用绰号互相称呼,避免说出真名。不是吗?”

小雨开始飞舞,鹦鹉和老鼠回到了船舱。录像想一个人呆着,所以决定借来雨衣留在船尾。

今井说得对。只有一次,鹦鹉向比美子透露了真名,但因此引起了老鼠的愤怒,所以再也不敢说出三个人的真名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确实,因为摄影还没有开始,所以我觉得有点僵硬也比较好。

“我被鹦鹉连累了。”

“没办法啊,一堆正直者罢了。当然,对于他们来说,交流是完全不擅长的。”

“你也可以这么说。”

“要是按照‘花蕾之家’的话,从初次见面开始大家就一起做了自我介绍,非常热闹。”

录像以栏杆为支柱站了起来,紧紧抱住了今井的胸膛。

老鼠一边摆弄手机,一边冷淡地回答。

“……为什么只让我听推理?”

“在大房间里说话的人也稀稀落落的啊,现在是那样的吧。”

“因为我觉得只有你值得被拯救,所以对着你不说什么装腔作势的话。哈哈,真是有些随心所欲。不过放宽心,羊齿病的治疗正在进步,也开发出了延迟发病的药物。摄影结束后,建议尽快请专业医生治疗看病。”

男人一边脱下和结合人一模一样的外套,一边说道。为了拍摄,老鼠重新购买的结合人服是兼备耐久性和防水性的最高级品。

“笨蛋,还拍尼玛的电影啊。”

“演出者们,完全不适合说话啊一开口就说些听不大懂的话。没问题吧。”

躲在岗哨后面的鹦鹉突然抱住了今井的脖子。巨大的身体向后倒塌。在被雨衣复盖的今井的脸上,鹦鹉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拳头。忧郁的悲鸣响彻甲板。

掌舵者用担忧的声音说道。平时在八丈岛近海捕鱼的掌舵者,是一个带着深色太阳镜,光头,面相不好的男人。三个人交替点头,男子便进入驾驶室关门了。

“啊,真可惜!”

“太危险了,小心别掉下去了。那里有螺旋桨。”

老鼠拍着船边叫喊道。

把演员们推入狭窄的船舱,录像们把行李扔进别的房间,在船尾吃过早饭。三人靠在涂装剥落的船边,打开了便利店便当。

被蒙上脸的今井手掌上充满了鲜血。当鹦鹉再次挥舞铁锤时,今井的三只胳膊抓住了鹦鹉的头,将其撞到了扬网机上。脱手的锤子在湿润的甲板上滑行。

几分钟后,渔船开往吴多岛。岛上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云层,弯腰掌舵的男子也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今井像弹簧一样站起来,撞上了准备跑到铁锤旁边的老鼠,把倒下的老鼠身体推到了船边。

结合人低着头着,急急忙忙地向船舱走去。不明白对方语言的意图,录像只能与老鼠面面相觑。

“你想干什么?”

“啊,我明白了。对不起。”

今井一边摘下雨衣一边问道。

“我觉得,没关系。”

“这是我的台词。”

有点模糊。到底想说什么呢?幸运的是,竹芝栈桥集合的时候没有人迟到。

老鼠笑了笑,咬住了今井的喉咙。今井慌慌张张地把老鼠的上半身撞倒,老鼠轻易地越过船缘,头朝下掉到海里。随着钝钝的金属音,船体微微振动。

“对不起。呃,我没迟到吧?”

从栏杆上钻了出来,螺旋桨周围的海水变得通红,浑浊。散落的老鼠身体碎片浮起,再次下沉。无力感席卷全身,胃部一阵蠕动,录像在甲板上呕吐了起来。

“怎么了?”

“你!”

结合人把目光从录像上移开,在口罩下含糊其辞。演员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里。

蹲着的鹦鹉站了起来,赤手空拳地跳到了今井的胸前。今井轻而易举地躲开身体,像用杵捣年糕一样,抓住后脑勺把鹦鹉的脸拍向了绞盘。两次,三次,发出闷声的碰撞声。鹦鹉的脸受到撞击,歪斜着。

“啊,那个,呃……”

“……录像,救救我。”

对方身高超过四米,录像就像伸直脖子抬头看一样。

鹦鹉用蚊子嗡鸣般的声音求救道。

“什么?”

录像咽了口唾沫。眼前的男人不是举起拳头就能对付的对手。但是,把自己从孤独中捞起的好友却濒临死亡,正在求救。不能继续这样怯懦地驻足观望了。

把行李搬到船舱的时候,出演者之一,一个人高马大,牛蒡一样的结合人突然向录像打招呼道。

“啊,请不要这样做。”

“那个,对不起。”

录像的声音一响起,今井就一边肩膀颤抖着用力呼吸,一边回头望了过去。喉咙里还流着血丝。

第二天早晨,到达八丈岛,一行人马上换乘了房地产公司租船的渔船。渔船好像是相当古老的东西,侧板的缓冲用轮胎上密密麻麻地粘着苔藓。在一点不和蔼可亲的操舵手的引导下,录像也从栈桥跳上了渔船。

“请不要这样做。”

录像说着,老鼠也点点头。两个人的影子好像被吸入了黑暗的水面。

“我也想放弃啊。但是,这是工作啊。”

“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一部好电影。”

在如是回答的今井的背后,鹦鹉突然生硬地挣扎着站了起来。今井马上把拳头打进了鹦鹉的脸上。

老鼠笑着擦去了手臂上的水花。

“住手!”

“啊,确实。”

录像跳到结合男子的粗胳膊上,今井用四只胳膊同时甩下了鹦鹉和录像,就这样顺势将二人扔到了船缘的对面。

“鹦鹉啊,让他稍微老实一点就好了。”

时间的流逝突然变慢了。螺杆的旋转音从背后逼近。

由于老鼠认为如果拍摄人员都是未结者的话未免太可疑了,所以鹦鹉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内,都将穿着结合服这样生活着。

从甲板上探出头来的今井遗憾地说道。

“嗯。是啊,穿那样的衣服坐船,谁都会晕的。”

“那么,寺田HOUSE的各位,再见了。”

“是的。好像晕船很严重。她想脱掉衣服。”

语言的后半部分被鹦鹉的悲鸣所淹没。

“我以为会有办法的。”老鼠俯视着涟漪回答。“鹦鹉在船舱里吗?”

怎么回事,这是……

深夜1点过后,在甲板上发现了靠在扶手上的老鼠,录像从背后打招呼道。

录像和无数的雨滴一起沉入海水。螺旋桨的刀片切割着录像的身体,散落的肉片向四周飞舞。

“幸好最后那两个人赶上了。”

冬天的海水很冷。

从竹芝栈桥乘坐大型客船,到八丈岛大约需要花费十个小时。只要不介意在大房间里打盹儿,一觉醒来就差不多要到八丈岛了。发达的低气压逼近伊豆群岛,客船的航行也很危险,但由于路线向南偏离,所以客船按时从东京湾出发。七个演员都显得紧张,似乎没有互相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