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找到了一株菖蒲,一株鸢尾。
穿过农户,沿小径,三五步拐进山脚,静寂林间,苔痕掩映。
叶片似兰,菖蒲较兰叶短,鸢尾比兰叶阔。
刺坨坨,儿时打闹,小心摘下,便是武器,或故意掷入女生长发,产生一番纠缠。它的功效,散风、除湿、通窍,学名苍耳子。
生拙,野气。
四路到处是宝,就怕你认不到。
撕开菖蒲叶,凑近,气味醒透深沉。
艾,又叫苦艾,学名野艾蒿。春天做粑粑,端午熬水,洗浴,驱邪。
大白说,菖蒲鸢尾,香草美人,枫树坪离《楚辞》好近。
清香浓郁,直贯脑门。
屋后有矮橘。
篱外野草,掐下一截,陈爹说,闻。
虽矮,挂果多。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菜园一角,韭菜花疯开。陈爹说,是味药材,对皮肤好,对眼睛好。
掰下转黄的那只,剥开。橘香沁人心脾,多汁,味酸。妈妈最爱的酸,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找不到袋子,升爹寻根草,捆上,让我拎着走。
橘皮晒干,也可入药。
茴坨,红薯。清明下种,小满插苗,霜降收获。
师弟阿谭在湖北黄梅谦益农场种的黄豆,多日前,已经结荚。
挖出一堆茴坨,挑了三个最大的,升爹说,和饭一坨煮,好呷。
他种的黄豆,让我小嫉妒。
陶潜种豆,升爹种菜。
沪上二哥,雨天发呆,忘记今夕何夕,醒转留言谑我:
兴许还有条狗,支棱着耳朵,前面带路。
檐下躲雨吟陶苏,只见口水,不见汗水。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哈,偏要吟多两句: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麻石山下,种豆。
若心意相通,
那一年的陶渊明,就在枫树坪。
或天涯,或咫尺,都若比邻。